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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京市?热搜与摊牌 ...

  •   京市清晨薄雾未散,云光沿着金融街的玻璃幕墙缓缓攀升,宽阔的会议楼层像一座被冷空气封存的岛。

      穆天朗推门而入,会议室的光线像刀子,落在每一张沉着的脸上。长桌一侧坐着数位董事与长辈,另一端空着一席,像是留给某个无法出席的答案。

      空调声细碎,投影幕静默地亮起红线走势,冷白色。

      “你和那位画家,是公开认定了?”年长董事的声音像金属相击,直直敲在骨头上。

      「是,」男人声线平稳,像一汪无波的深潭,「我们正在交往。」

      有人轻啐,纸张翻面时发出刺耳摩擦:「她既非名门,也无背景,如今网路一片骂声,股价早盘跌了三个点。你拿什么便宜?」

      穆天朗的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他没有低头,眼底没有风暴:「靠经营,靠产品与决策,而不是靠联姻。」

      短暂的静默像一枚钉子,钉进桌面。穆父的眼神沉,如冬夜的海:“你是穆氏的继承人,你的私人感情不只是私人感情。蒋家那边已重新评估合作。”

      “我会处理好。”他没有退。

      散会时,几双目光像暗礁,试图刮伤他的背。穆天朗走出会议室,将领带解了半寸,侧头吩咐:小周,去查昨晚所有传图的源头,先抓第一批带节奏的营销号,买热搜的名单、打款路径,给你半天时间,全部信息到位。 ”

      特助应声:「是。」

      电梯镜面里,他的神情冷得像在雪原行走的孤狼。指尖掠过袖口,停在那圈细不可察的手绘痕迹——曾经她拿笔在他白衬衫袖子内侧落下的小狐狸,浅得像一缕暖意。他盯了两秒,像是在记起某个呼吸。下一秒,电梯抵达大厅,他抬步离开,步伐沉稳、毫不迟疑。

      ?€“

      同一时间,月牙小筑的画室内,窗纱被晨风掀起一角,冷光落在画布边。胡礼坐在高脚椅上,手指拈着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屏幕一亮又一亮,新的推送像潮水涌入:「#少东与画界狐狸精#」「#许氏千金疑遭抛弃#」「#宴会背影神秘女#」。

      她没有去参加那场耆老寿宴,却在热搜上「被出席」。剪影、错位、背影,甚至有人把她曾经去画廊的侧拍P在昨夜会场的地毯上,阴影与光线连方向都对不上。

      电话响起,是合作品牌公关,语气客气又疏离:「胡老师,近期网路气氛比较敏感,我们这边讨论,展期可能需要往后调整……」

      她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理解。”

      挂断。又一通,画廊的:希望暂缓公开宣传。再一通,是母亲。胡礼把笔搁在调色盘边,吸口气才接起。

      那头一开口,像刀子:「就跟妳说过要主动去见穆天朗的母亲,学着怎么做人、把姿态放低,去讨好她,先在穆家有个位置、站稳脚跟!现在倒好了,新闻一出来就说妳是小三、是狐狸精,妳让我怎么见人?!」

      “妈,靠讨好不是办法,我只想把工作做好。”她尽量让声音不抖。

      “工作?现在谁看妳工作!妳不听长辈的话,妳以为凭什么进他家门!”电话那头砰地一声像杯子落桌,母亲的□□,“妳要把我气死吗!”

      她沉默,只重复了一句像对风说的话:「我不会那样。」

      电话被狠狠结束。沉默跌回画室,颜料的味道和冷空气混在一起,像一种无色的压力。她去关窗,手却在窗把上停了长长一瞬。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像冰刃:

      ——这就是妳不行动的代价。

      她盯着那几个字,胸口像是被紧紧勒住。指尖在屏幕上停顿,没有回。她把手机翻面,屏朝下,深吸一口气,看着画布中央那一片尚未完成的月白。

      她曾答应自己:「画画要有温度」,可温度在此刻像是会灼伤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月牙小筑物业主管来电:“胡女士您好,和您通报目前状况:小区正门外有多名媒体记者在探听与拍摄。

      我们已临时提升门禁等级,加派安保在各出入口巡逻,未经申请的人员一律不得入内。如您需要,我们可安排人员护送您上下楼并代收快递。

      这两天也请您尽量减少单独外出,注意自身安全。 ”

      她道谢,请对方辛苦了,挂断后把门锁再确认一遍,喉咙发紧却也稍稍安定。她背靠着门板,掌心仍微热。

      不多时,楼道传来沉沉而熟悉的脚步声,节奏稳,像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目标上。她还没回神,就听见门外低低的一声:「狐狸,开门。」

      她像从冰里醒来,咔哒一声打开门。男人站在阴影与光的交界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喉结起伏,眼尾那条冷线比平日更深,像是刚从暴风眼走出来。

      他没说安慰的话,只伸手把她整个人卷进怀里。她的下巴抵在他的锁骨,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沉沉的撞击。

      那种心跳不是慌乱,而是克制之后的汹涌。她想说「我没事」,可声音一出口却哽住。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她的指尖攀着他的衬衫边,像一只怕冷的小兽。

      「我本来不该回来,」他低声,「但有人敢守在小区门口乱写乱拍,我就回来。」

      “你很生气?”她仰头,眼角还有微红,却学她的狐狸模样,挑战他的底线似的轻弯嘴角。

      “很。”他抬手,指腹沿着她眼尾那抹红停了一瞬,像在把火从她眼角抚平,眸色一寸寸沉下去,喉结滚动,语气压得低哑,“生他们——拿你当刀口的人,也生我自己的气。”

      「为什么生你自己?」

      他没有回答,臂上的力量更紧。良久,他才吐出:「我以为我挡得住。」

      她失笑一声,笑里有沙砾:「狼也会自责?」

      “狼会咬。”他低头,在她肩窝轻轻啄了一下,像一记警告,也像一记定心。

      她被这一下逗得轻颤,却忽然想起那则信息,心口一紧。她从他怀里退半步,抬眼望进他眼底最深那处,语气却罕见地正经:「穆天朗,我要跟你说事。」

      男人的背脊在一瞬间绷紧,像一把拉满的弓。他没催,只把手插进口袋,让冷空气从两人之间穿过,像给她留出一条可以自由出入的路。

      「我第一次靠近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像在指节上磨玻璃,「不是全然没有目的。」

      他的睫毛微动,却没有打断她。

      「一开始那个『目的』,不是我现在说的任性,」她盯着他,语气一寸寸放慢,「是——我母亲交代我要找机会靠近你。」

      她吞了吞喉咙,终于拨开那团多年不敢碰的结:“我爸爸学生时期,和你母亲是恋人。后来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我父亲也娶了我母亲。

      可他娶她,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利用,因为家里需要一桩稳当的婚姻。母亲就这样崩塌了,情绪像坏掉的时钟。

      之后父亲又出轨,她把一切原因都指向你母亲的『背叛』,觉得是她先转身,才让父亲这样对她,也把她逼成现在这样。 ”

      她低下眼,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所以,她要我去弥补她失去的东西——去见你的母亲,放低姿态,讨好,最好能在穆家站稳一个位置。她说那是我们家的出路。我当时……真的照做了。”

      她抬眼,目光清亮却带刺:「但靠近你后,我才发现那个剧本写不动我。你说空间只要秩序,不需要情感——我不服。我想把『温度』塞进你的世界,也想把那些关于仇恨的声音塞回去。」

      她像把一把钥匙递到他掌心:「我带着母亲的嘱咐,也带着自己的好奇与野,像狐狸想钻进狼窝的坏心眼。

      你可以生气,可以觉得被利用。我应该早点说,可那时我还分不清自己,什么是『目的』,什么是『喜欢』。 ”

      沉默落下来,像雪。她深吸一口气:“现在我能分清了。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证明我对,是因为……我离不开你。”

      她说完,像被抽空所有力气,眨也不眨地看他,等待判决。

      穆天朗没有后退。他抬步上前,站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微微收缩的一圈光。良久,他低声:「所以你来叩门,我就开门。你带着目的来,我也会让你知道——狼不是没有心。」

      他垂眼,将额头抵住她的,声线压得比平日更低:“但我有一个底线,狐狸。你说实话,我就护到底;你若有一天选择放手,我也会让你走得体面。至于外面的声音——交给我。”

      她愣住两秒,忽地笑:「你在谈条件吗,总经理?」

      「我在下判决,」他拢住她的后脑,一字一字,「判你余生都要被我照顾。」

      她的眼睫轻颤:「会很严苛吗?」

      “非常。”他凑近,语气冷,话却烫,“但你可以上诉,用吻。”

      她踮起脚,先轻轻碰,像用羽毛试水温。男人没有急。他像一座山缓缓俯身,手掌从她后腰收紧,把她护在墙与胸膛之间。

      吻从克制到失序,从浅尝到吞没,她在他掌心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他衬衫的后摆,像抓住一片岸。她在他唇边喘了一声,笑:“狼先生,你不禁撩。”

      “你也不守规矩。”他含着她下唇,低笑,声音哑得像磨过石头。

      气息交缠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与低语,“就在这一层——”“小点声!”两人同时停住。穆天朗把她往身后一带,目光瞬间冷下去。

      他没有开门,只摸出手机,按下几个键:「小周,B栋十楼楼道有不明人士,十秒内让物业上楼。」

      他收回手机,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无声说——别怕。她被他护在臂弯里,忽然觉得那道本该窒息的压迫感,在他胸膛的气味里变得可以呼吸。

      楼道很快安静。物业与安保的交涉声远远传来又远远消失。他没有立刻放开她,只低头在她锁骨处轻轻一口,留下一点不重不轻的齿痕。她“嘶”地吸了口气,抬手捶了他一下:“报复?”

      “标记。”他淡声,睫毛投下一点影子,“让他们知道,这里有狼。”

      她脸红了,却也笑了,指尖在他的衬衫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那我呢?我也要标记。」

      她探身,咬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足够留下痕迹。男人的呼吸沉了一下,喉间溢出被压着的低哼。他抬手扣住她的腰,像是克制到极限的奖励:“狐狸,别闹。”

      “我很正经在标记。”她仰头,眼睛亮得像一汪春水。

      甜意在屋内漫开,却没有完全冲淡她心底的那个阴影。她想起那则信息,还是说了出来:“是我母亲用别的号码发的。”

      她嗓音发紧,又低低补了一句:“我不想被这样威胁,也不会照她的话去做,但她毕竟是我妈……我会找个合适的时候好好谈,让她放心。”

      穆天朗听完,眸色一寸寸冷下去,把手机推回她掌心,指背覆上她的手:“我知道了。她不该用这种方式逼你。这边的安保我已经安排加强,你暂时别单独回她电话,有需要让我来。”

      她有些惊讶:“你不问细节?”

      「问不问都不重要,」他看她,「重要的是不让你再被吓到第二次。」

      她心口一酸,伸手抱住了他:“那如果有一天,真的要你在公司和我之间做选择呢?”这句话像从夜里掘出来,带着风的咸味。

      男人的手在她发后停了停。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她的肩,落在窗边那张未完成的画,画上的色块冷静而固执,像她。很久,他才回头看进她眼里,语气像一面旗子在风里撑住了:「我会给你和公司一个不需要对撞的答案。」

      “真的有吗?”她追问。

      “我会做出来。”他不再给空话。

      她点头,没再逼。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做出来」时,是把代价往自己身上扛。

      她想起昨夜那些无端的骂声,忽然生出一个几乎任性的念头:“要不……我们公开一张正常的合照?不用解释,也不反驳,就站在一起。”

      他看她两秒,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你不怕?」

      「怕,」她笑,眼神却亮,「可比起怕,我更想让他们闭嘴。」

      他的目光深了深,像狼在夜色里看见一簇火。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住:“我配合你。但节奏我来拿。”他低头,落下一个短促的吻,“今晚先别发,让我把外围清乾净。”

      她点头。人刚要松开,特助的电话进来。男人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眼神更冷:“把那几个号先按住,法务函件发出去,资金流对接给我看。还有——把许家的人放出来的风向记录起来。”他把手机切到静音,对她:“暂时别看网路。”

      “好。”她乖乖点头,忽然又学她的狐狸样伸手要手机:“也把你的给我。”

      「做什么?」

      “标记。”她把他的手机换了一张她亲手画的小狐狸桌布,还贴心的在备忘录最上面打一行字:今晚记得回家吃饭。她抬眼,笑意明晃晃,「让你的每一个屏幕都提醒你——家在这里。」

      男人盯着那行字,沉默半秒,眼底有什么明明灭灭。他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手臂自动缠上他脖子:「你干嘛——」

      “喂狼。”他的声音又冷又低,“刚才的上诉还没有判决。”

      她脸红,却笑得放肆:“判决是?”

      “重审一遍。”他把她放到餐台边,指节扣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他能看见的范围里,像把某个失而复得的东西放回原位。

      他没有急着亲她,反而去开了灯,热了牛奶,又把她上午房门外留下的骚扰痕迹一一清理,动作沉着,像把所有紊乱都收束。最后,他按住她的后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我去打一通电话,十分钟。”这句话像一个承诺:我会回来。

      她坐在灯下,听着他在阳台低声说话,像一支弦压着不让它断。牛奶的热雾升起,她捧着杯沿,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冰慢慢化了。

      夜更深的时候,两人一同把窗帘拉上。她把画架转了一个角度,换了一支更温润的笔:「我想把刚才这一段画下来。 」

      「画什么?」

      「窗外的暗,屋里的灯,还有——」她侧头看他,眼睛弯起来,「狼和狐狸各自咬了一口,牙印留到明天。」

      他失笑,低头去看她锁骨上的痕,指腹在那里停了停:「留到后天也可以。」

      她抬手,在他肩上那处她咬过的地方轻轻按住:「那这里呢?」

      他握住她的手,指间扣得很紧:「留到很久很久以后。」

      她忽然不说话了,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那块尚未上色的月白。世界仍然喧哗,楼下偶有车鸣,远方有人在笑、有人在骂,但此刻的屋内,风静,灯暖。

      他们谁都不确定明天会如何,却在此刻用最原始的方式彼此标记、彼此认领——像是说:我们会一起扛风,直到风停。

      夜半将尽,手机震了一下。是特助传来的调查进度:第一批带节奏的号与两家营销公司勾连,付款端有重复指向。穆天朗只回了一个字:「收。」然后把手机面朝下,抬眼看她:「睡吧。」

      她点头,却忽然抓住他的指尖,像小兽叼住什么贵重的骨头:「穆天朗。」

      「嗯?」

      「谢谢你回来。」她说,「我以为你今天会选择不回来。」

      他盯着她两秒,声音低到几乎与夜色一样:「我有很多次可以不回来,但我不想错过每一次能把你抱进怀里的机会。」

      她笑,眼尾轻弯:「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舍不得放手。」

      他把她揽进臂弯:「那就别放。」

      ——

      第二天一早,他起得比她早。窗帘缝里渗进一条白光,厨房里有清水落在锅壁的声音。

      胡礼赤足踩在木地板上,靠着门框看他煎蛋。他没有穿外套,衬衫袖口挽到手臂中段,肩上那个被她轻咬过的地方露出淡淡的痕,像一枚私章。他听见她的脚步声,侧首:「醒了?」

      「嗯。」她拉高他背后的围裙带,故意拉得很紧,「防止狼胡来。」

      「我在煎蛋。」他低头翻面,语气淡淡,耳尖却红了。

      她从侧边贴过去,颊贴他的上臂,鼻尖蹭过那一小块齿痕,声音软:「我饿。」

      「再等两分钟。」他把盘子递给她,顺手把她的发丝理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已经过了很多个早晨。

      她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手机:「我想把你背影拍下来。」

      「可以。」他站在窗边让她拍,背影笔直,肩宽腰窄,像一条安静的线。她按下快门,又忍不住多拍了几张,最后挑了一张放进相册新建的文件夹,命名:家。

      吃完早饭,他接到小周的电话,神情立刻冷了两度。她识趣地收拾盘子,不去打扰。等他结束通话,才抬眼看他:「形势很糟?」

      「不,」他语气平,「只是比我预计的更着急。」

      她懂了:有人在加码。

      「今天不要出门,」他说,「我让物业换一批门禁卡,监控角度也调,下午会有人来装。」

      「好。」她很快答应,然后忽然抬眼,「如果今天我想出去买颜料呢?」

      他看她两秒,唇角微动:「报备。」

      她笑,抬手比了个敬礼:「遵命,总经理。」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在她额头上一碰:「下午我会回来一趟。」

      她点头,看他离开。门关上那一刻,屋子像被抽走一点温度。她站在原地,忽然想,自己似乎真的把「家」两个字塞进这个孤冷男人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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