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山脚下,众臣站在天子周围,面面相觑,皆不敢言。
宥邢冷声道:“搜山。”
搜、搜山?
不上山了?
莫非......又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刺客在此?
那还得了!!!
砍了一回,要是再来一回......
那他们这些人的乌纱帽怕是都要随脑袋一起掉没有了。
搜山!
必须搜山!!!
众人浩浩荡荡,三三两两行动起来。
石阶上的残叶被一双双皂靴踩踏,碾成粉碎,风又起,吹得四处散飞。
容瑛揭掉脸庞上飘来的半片枫叶,快步回去,另一名歹人早已经如厕完,正与同僚低声说着什么,见她回来,两人默契闭上了嘴。
“容公子,您寻到合适的草丛了?”
容瑛假装寻觅片刻,装模作样道:“突然不想上了。”
“我们走吧。”
两名歹人:“......”
这小崽子真他娘的事儿多,这不是耍人玩吗?
等回府禀报时,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容瑛瞥见两人目光对视,便知晓怕是又在咒骂她,不过这样的事情,她方才已经经历过好几遭,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当即淡定接受。
还不忘迈开长腿,催促道:“快走吧。”
再不走,得有人杀上来了。
思绪流转间,忙顺手存了个档,结果下一瞬,后脑勺便传来一阵疼感。
再一睁眼,已是在山脚下。
容瑛眼前发黑,脑袋更是隐隐作痛,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便陡然听到一声命令。
“动手。”
下命令的男子嗓音低沉,但又不同于她所接触过的那种低音炮,与之相比,反倒显出几丝意外的少年清爽,一字一句,煞是悦耳。
只是,等会儿,,,,,,
他说的啥?
“噗!”
下一瞬,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动静,很快让容瑛彻底回了神。
并且,还再次游荡在了半空中。
她气愤望去,对面的男子身形颀长,一双浓眉下,眸子有种尖利的锐感,但偏偏,卧蚕趋于饱满,中和了几分冷意,五官长得非常对称,在某种情况下看,甚至......是一种柔和的“漂亮”。
而且......
好像还有点儿眼熟。
这阵仗,不就是刚刚她不小心撞上的那一群人吗?!
可恶,读档!
“咚——!”
脑袋又是一痛,很快,恶魔的嗓音再度降临。
迅速果决,“动手。”
容瑛:“......”
她语速极快道:“我只是意外路过,我不是——”
“噗!!”
“我没有恶意的,我——”
“噗!!!”
“我是安阳县——”
“噗!!!”
这人什么意思?!
连句话都不让人说!!!
她和他不过萍水相逢吧?犯得着一上来就要她的命吗?
神经病!!!
第十次后,容瑛彻底破防。
在头晕和后脑勺的肿痛之下,开始胡言乱语,“今日之后,你必会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还不忘飞速地做了个世界通用友好手势。
同样晕得有些受不了且又又又又刚说完“动手”的宥邢:......
“你......”
见陛下骤然开口,宁漢忙止住了动作,刀刃在距离容瑛颈部几寸距离处停住,冷寒的刀面上,清晰映出她此刻的神情。
恐惧、疲惫、还有痛到极致的麻木与恼意。
宥邢看在眼底,回想起片刻前对方破口大骂还在做鬼脸挑衅的模样,心中杀意更浓。
果然,问题出在这妖孽身上。
只是......这妖术竟诡异至此?
这人分明已经被宁漢砍死数回,却仍旧一次次回溯时间,且连一点儿长剑砍伤后的伤口也未曾留下。
宁漢从他还是皇子时便跟在身边,这几年,武技更加精进,哪怕对上十个这样的对手,也绝对是能一刀毙命的。
但,如此严重的致命伤......竟然消失了?
思绪回笼,宥邢冷声质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身侧,众臣闻言,又有了某种熟悉的被支配感。
秦公公首当其冲,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难测啊......
君心难测啊!!!
见这刺客发怔,宁漢震声道:“陛下问你话,还不快答!”
容瑛这才后知后觉,眨巴眨巴眼睛,陡然回神。
陛下?!
这人......是原书男主,宥邢!
原书中,容瑛只看到反派下线,然后突然发现作者更新时间竟然还是一年前,评论区哀嚎一片,便怒而弃文了。但,第一次读到男主出场时的震撼感犹在眼前,作者花了整整六百六十六个字用来形容他的出色容貌,容瑛翻了好几页才看到有效剧情。
因此,对于这张文字描写具象化的脸,她做鬼也不会忘记。
但......她应该是从来没有惹过他吧?
她只是一介小小县令之子,还是冒牌的。
男主为何要如此啊......
而且,他问的什么意思?
如何做到......?
她忙收敛心神,为了不ooc,刻意将语气放得僵硬几分,打算先装哑巴混一下看看,“本公......臣是来此地祈福的,居心纯良,这、这陛下你误会了啊!”
那两个歹人见到天子亲临,当即身抖如筛,屁都不敢放一个。
容瑛见宥邢不为所动,继续声泪俱下哭诉道:“什么如何做到的......臣不明白啊!”
蠢货,竟然还敢戏耍他。
就不该和这人废话。
宥邢猛然向前,抽过宁漢手里的长剑,抬手起落,动作极快,末了,还不忘多补两下。
“噗!”
“噗!!!”
“噗!!!!!”
反反复复,直至确定容瑛死透了,才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拭起剑身上被溅到的血渍。
可下一瞬,眩晕感再次席卷。
宥邢又不受控地说出了那一句,“动手”。
宥邢:“......等一下。”
宁漢依言停手,不明白陛下为何又改了主意。
“将他打晕。”
“另外两个——”宥邢的目光轻轻扫过,宛如在看死人,“等问清楚了,再做定夺。”
这便是问完之后便处理掉的意思了。
宁漢心领神会,当即领命。
这侧,容瑛还没来得及思索更多,后脑处就又被狠狠痛击。
脑袋一栽,彻底昏了过去。
见他确实昏迷,宥邢才再次开口,“宁漢。”
“卑职在。”
“你亲自看着他,一旦醒来,便将其砸晕。”宥邢语气沉沉,“切记,下手要快。”
“在回程的路上,朕不希望,他有任何一刻是醒着的。”
此人身怀妖术,不知......寻常手段能否奏效?还是,是否该先探明底细?或是……寻些“特别”的法子。
前朝曾有旧例,以黑狗血泼之,以桃木钉镇之。
抑或是……寻访名山古刹,总有懂得驱邪之人,再不济,天牢深处,那些对付最顽固囚犯的刑具,或许也能逼问出些什么。
但,无论如何。
此刻,杀意需敛。
须臾,待审讯完成后,亲信依言禀告,“陛下,那两名歹徒说,方才为首对您不敬之人,乃是安阳县县令嫡子,家中排行第二,名唤容瑛。”
宥邢静静听着手下将容瑛的生平和祖宗十八代大致讲完,冷冷抬眸望去——
对方正如死狗一般在车架后方昏睡着,距离不远,他正正好瞧清了这个县令公子的模样。
脸型偏窄,五官是尖细灵巧的收角,黑睫浓密,整个人好像笼罩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有种烟雨江南所带来的朦胧与湿润感,不似是安阳县这种小地方出来的。
更不必说,对方的眉眼间甚至隐约还有一种书卷的清气。
常言道,相由心生,这人如此......上不得台面,还真是白瞎了这幅好样貌。
须臾,他吩咐道:“摆驾县令府。”
*
县令府。
秋意正浓,府邸石阶旁,银杏树的叶子不知不觉已经黄了大半,簌簌落下,被冷寒的秋风一吹,一片两片摇晃着跑走了。
容庆山立在廊下,听完管家的禀告,脸色有些阴沉。
“你的意思是,人不仅没死,这会儿......还平安回来了?”
他身上簇新的宝蓝色绸袍是今秋裁剪的,最新的款式,最好的料子,这些年,他容庆山可谓是在安阳县呼风唤雨。
但这次,却是失败了。
亏他还想着给他留些体面,但......
容瑛......!
黄脸婆所生的这个儿子,果然,生来就是克他的!!!
更何况珠玉在前,容庆山如今怎么瞧怎么觉得这个所谓的嫡子不似他,如此蠢笨,日后哪里能担得起府中的家业?
思绪回笼,容庆山不耐烦道:“知道了,回来便回来了吧。”这小狗东西倒是命好,只可惜,生不逢时。
“往后机会还多,从长计议便是。”
管家语调发颤,努力咽了咽口水,想克制但又实在害怕,面上极为不安,“禀告老爷,公子还、还带了人回来。”
带了人?搞了半天,这是请到外援了?
怪不得命这么硬呢。
容庆山语气微闷,“带谁回来了,值得你胆战心惊的?”
“当、当、当!”
"当什么当的?"容庆山见状,心底燥意更浓,正欲斥责,却发现自家的仆从脸色白得吓人,“你的脸......怎得白成这样?”
“当今陛下!”
哦,当今陛下啊。
容庆山:"......"
他的语调突然高扬,“......你说什么?”
当今陛下?!
和容瑛一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