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甲天下》向云白

36、第三十六章 祭品 身后树

　　身后树叶沙沙作响，微风吹过女子发丝，吹不散她眉间的急迫。

　　“她抛你于蛊腹之中，你说她并非害你，是阻你，既是阻你，此刻自然不见为好。”

　　梅曼香摇头，面有倔强之色，“她既阻我，定有理由，我要当面问清楚，最好把她绑回天衍宗。”

　　“是吗，既然你这样强硬，为何不敢质问她，你身上蛊毒的由来？”

　　梅曼香身形一顿，没有言语。

　　墨无恒见她沉默，眸中闪过冷意，他继续道：“在这府中知其一，可知其二？”

　　梅曼香当然知道这萧家是个谜团，只是一想到方才的喜服，她就想立刻冲进去，带走龙锦诗，不管这劳什子萧家，她就能心安理得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这蛊毒是不是她下的，梅曼香其实不想追究，就算是龙锦诗，那她的目的也不是奔着要命来的。

　　如果龙锦诗真地想让她死，她早就死了，死在十岁那年不知道哪个疙瘩地呢，至于这蛊毒的真实目的，真的不重要。

　　见他面色严肃，梅曼香也知道方才太过冲动，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意，“我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眼前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琉璃般的眸子藏着令人琢磨不透的东西，她笑容僵在脸上。

　　好一会，那人才蹦出一句，“笑得真难看。”

　　梅曼香，“...”

　　二人没有踏足此地，之后，在萧府上下探了个遍，也就两处一个是萧玉尸身的阁楼，一个是龙锦诗所在之地未踏足。

　　看着萧府家大业大，真逛起来空荡荡的没个人影，很多房屋都是空的，府里的下人在大户人家算得上是少的。

　　不过，一路探过来也不是没线索，最起码让墨无恒合理地知晓了婚事的具体日期。

　　回到屋内，沈犹青已经等候多时，见二人回来，才直起身子，“嘿，我说你俩，出门也不喊我，我说这假装个夫妻，某人还当真夫妻了？”

　　听他着阴阳怪气的劲，嘴上还说着奇怪的话，甚是滑稽，方才阴郁的情绪好了不少，她忍不住问：“师尊，你这话里有话，是个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肖想墨仙师呢？”

　　沈犹青倒没想到这人问得这么直接，刚想回话，就收到某人一记眼刀，只得岔开话题，“你懂什么，不说了，对了，你们有什么发现？”

　　梅曼香只觉手上一凉，她低头看去，墨无恒已经松开她的手，那温热的触感她竟然有些不舍。

　　难不成，她真有非分之想？

　　她摇头，赶忙打断了脑海里的想法。

　　墨无恒走至桌旁坐下，倒了杯茶，“萧达时日无多。”

　　他停顿一瞬，又继续道：“两处阁楼有很明显的魔族气息，想来婚期他们会行动。”

　　沈犹青像是料到一般，“同我想得大差不差。”

　　“昨夜去了趟鬼界，从那边的鬼差得知，这萧达也是踏过鬼门关之人，且莫名多了几十年寿命，想来背后定有什么护着他。”

　　“只是这阳寿也终有尽的时候，所以这老爷子也撑不了多久。”

　　梅曼香听了他们的话，才得知那萧老太爷名为萧达，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她开口，“前几起失踪的人有没有可能不是萧牧晔，而是萧老太爷所为呢？”

　　“从时间上看，前几位失踪的时候，萧牧晔本人正在天衍宗。”

　　沈犹青，“当然，一切起源于萧达，目前来看，萧达对于他背后那东西也没用处了，不如...”

　　梅曼香看了看一脸坏笑的沈犹青，又转向一旁喝茶的墨无恒，“不如什么...”

　　入夜

　　萧达院前

　　梅曼香觉得这俩人做事太疯狂，六界律法中明确规定不能在人界，以及对人用任何的术法。

　　但是现在，沈犹青一手法器在手中摇啊摇一手将萧达从屋中拖出来。

　　而墨无恒已经在院内布上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法阵。

　　梅曼香咽了口唾液，“二位仙师...这是...做什么？”

　　沈犹青，“啧，你什么表情，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放心。”

　　放心？她怎么放心，二位前辈犯错有回旋的余地，她不行啊，尤其是现在她跟着，那就是共犯，共犯啊！

　　梅曼香，“没想着...要命吧？”

　　沈犹青停下摆弄手里的法器，“这是什么话，他的命有人收，但不是我们。”

　　“别说了。”墨无恒将萧达往地上一放。

　　沈犹青上前，在他手腕出把脉，“只有一口气吊着，身体经脉早已经枯萎。”

　　梅曼香，“昨日见他，精神状态还挺好。”

　　“有人想让他什么状态就会是什么状态。”

　　“哦”梅曼香见他手里的莲花状东西，疑惑道：“这法器叫什么？”

　　“溯影环，看看这老头的记忆。”

　　梅曼香，“为什么不直接永远用在萧牧晔身上。”

　　沈犹青，“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梅曼香，“那为何现在才用？”

　　墨无恒打断她的发问，“现在用自有道理，回去再说。”

　　沈犹青将手中状若莲花的法器插入他后颈。

　　萧达猛地睁大眼睛，呜咽一声，便脱了力。

　　刹那间，整个小院被一朵巨大的莲花笼罩。

　　梅曼香只觉得耳边很吵，像是有很多路口，每个路口都有一个人喊她过去。

　　姐姐，来这里...

　　姐姐，这里这里...

　　小姑娘，来这里...

　　眼前，一个小孩的身影变的清晰，她走了过去。

　　那条道路自然变换成一个漆黑的屋子，面前还有一个漂亮少年，一个男人端上饭菜在小孩旁边，压着声音说，吃吧。

　　小孩指着对面蹲坐在角落的少年，“他不吃吗？”

　　似乎是提到了不该提的，男人脸色变的阴沉，“让你吃你就吃，再多嘴，永远都见不到你阿娘。”

　　小孩脸色惨白，大口吃了起来。

　　梅曼香上前，发现这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可以说得上寒酸，几根野菜夹杂着不知名菇类的褐色汤液。

　　男人起身动作粗鲁将那少年拽了起来，搜刮着他身上的东西。

　　梅曼香这才注意到，这少年的面容好熟悉。

　　他外面衣物是破破烂烂的粗布，由于方才被扯乱了衣裳，里面的衣袍露了出来。

　　她瞪大眼睛，那衣服竟然带着龙的图案，他是皇帝...

　　少年被拽的踉跄，依旧抬着头，审视着他面前的人。

　　男人没搜到东西，狠狠地踹向他的腿。

　　少年闷哼一声，原本的褐色粗布慢慢渗出血。

　　他受伤了。

　　不知道怎么了，男人踹门而出。

　　屋内只留下两个孩子。

　　小孩将剩余的汤底推向他，“爹说，等过上些时日，把你送进宫就能享受荣华富贵了。”

　　“这是我给你留的，到时候你的钱要全给爹。”小孩脸上满是骄傲。

　　少年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盖住他眼底的情绪。

　　见他不说话，小孩也学着样，朝他腿上踹了踹，“哼，给脸不要！”

　　迷雾升起，屋子也消散了，身后，还是那个男孩默默地走着。

　　她跟了上去。

　　面前是一高耸的殿堂，大殿之上坐着一位身着龙袍之人。

　　那个男人将少年推上前，跪在地上，献宝似地说着什么。

　　紧接着，一群士兵护着那少年退下。

　　又是一阵雾。

　　她来到了新的地方，那小孩也成长为大男孩，这次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哀求的对象正是之前的男人，他并没有变老。

　　男孩哭花了脸，“爹，你让我去，你让我去，弟弟妹妹还小。”

　　男人眯起眼，眼底有揉不开的狠辣，“你？你还有几年寿命？”

　　“赐你条贱命就先好好活着。”

　　轰隆隆，轰隆隆，高台上两个婴儿哇哇大哭，台下女人凄惨的哭喊混杂在一起。

　　少年跪在不远处，看着男人即将走近高台。

　　他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人背影，直奔过去。

　　男人措不及防摔下高台，眼睁睁看着少年奔向高台之中，“不！！！”

　　天雷滚滚，乌云密布。

　　一道道闪电劈下，震聋欲耳。

　　风暴之后，高台上少年安静的躺在那里，怀里抱着两个婴儿。

　　空间变的扭曲，梅曼香眼前的画面高速运转，直到一幕停了下来。

　　“老爷，小少爷他，他不行了！”

　　男人跪在祠堂前，身影微顿，手中佛珠四散开来。

　　直到夜晚，脚步声闯入了这寂静的祠堂。

　　“祖父，我把萧玦带回来了。”

　　重物击中地面，滚在他脚边。

　　他指尖颤抖，声音嘶哑，像用尽了全部力气喊出，“畜生！！”

　　梅曼香没有看来人的脸，却已经清楚这人是谁。

　　女子冷笑，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去。

　　男人佝偻着身躯爬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砸在地面，砰，砰，砰。

　　月光透过窗口照进那一排牌位上，说不出的荒诞。

　　胞弟萧然，胞弟萧成，爱子萧可衣，爱子萧康，爱子萧添寿，故孙萧安，故孙......

　　一排排的落笔，皆为萧达所立。

　　画面再次转变，这次并没有停，梅曼香四下观望，这记忆像是受什么干扰一样，没有停下来。

　　但是在不停变换的画面里，她还是看到了那张脸，宫琰。

　　梅曼香，“停下，停下。”

　　她追着那段记忆，跑了很远，直到耳边嘈杂声戛然而止。

　　“唔...”

　　她低下头，入目的是莲花状的盘被拔了出来。

　　沈犹青，“我就说吧，这宫琰怎么找上他，这下都清楚了。”

　　梅曼香看完了记忆，没明白他的话，“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沈犹青，“你也看到了，他也不无无辜，只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主动去吸取别人的寿命，”

　　“寿命，你是说那个阵法？”

　　沈犹青，“没错，他啊，前半生阴差阳错，后半生自愿堕落。”

　　一听他的话，梅曼香就知道自己肯定没看完，“师尊，我跟你看到怎么不一样，什么自甘堕落，他的下场不应该是他爹逆天而行导致的吗？”

　　沈犹青，“哦对，你境界不够，看不了太多，回去再说。”

　　他抓住萧达的衣领将其拖回屋子里。

　　三人回到房内，梅曼香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沈犹青，“简单来说，就是萧达他爹萧力言为延长寿命与魔修勾结弄巧成拙让他吃了这个果。”

　　梅曼香有些缓不过来，她记得很清楚，萧力言好像是前朝皇帝身边的宦官吧，怎么能有孩子？

　　“他不是宦官吗？”

　　沈犹青‘啧’了一声，“这不是重点，哎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是宦官？”

　　梅曼香看向墨无恒，“是墨仙师今日收到的信里写的。”

　　沈犹青听了，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继续道：“萧达的弟弟妹妹没一个活过18岁的，以及他的后代除了萧牧晔。”

　　“是因为那个阵法吗？”

　　沈犹青摇摇头，“本来只有那对姐弟是牺牲品，可惜后来的事情是他一人促成。”

　　他将萧达的记忆大差不差地说了出来。

　　听完，梅曼香弄明白了，为什么萧牧晔这般对待萧达。

　　萧家从前朝灭亡后崛起，享受了大半辈子富贵的萧力言自然是不甘心死去，所以他搜刮灵石与魔修交易只为了活得更长。

　　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耗了大量家力换来的机会阴差阳错被萧达闯入。

　　而萧达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下一任家主。

　　一开始，他以为什么都像原来一样，直到弟弟妹妹相继死亡，母亲也遭受不了打击随之而去，自己的子女也在大好年华里因各种原因死去，渐渐的他开始麻木。

　　而这时，宫琰找上了他，当听到阵法已经被破时，他害怕了，他怕抗了这么久的萧家就此倒下，他怕地下的孤魂野鬼找他寻仇，他更怕死了，或者说，他不想死。

　　作为继续长生的交换，他交上了祭品萧玉，他将作为人的情感全部投入于孙儿萧玦身上。

　　他亲眼目睹萧玦对萧玉的欺凌侮辱，每日里，他总是希望萧玉快一点死，这样他就不用提心吊胆下一个是谁。

　　可是老天就喜欢同他唱反调，那萧玉结交了一位药修，因为她的到来，萧玉的身体愈发好了。

　　他又急又怕，设计将萧玦与那名药修女子相遇，老天似乎又站在了他这一边，那名女子爱上了萧玦。

　　他以为这一切都会顺利进行下去，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他给了那个叫萧玦的少年几乎所有的权利，却忽视了他的聪敏他的感情。

　　所以当他认定死的人会是萧玉时，萧玦的人头却滚落在他脚边，他一度认为是那个魔修骗了他，他害怕极了。

　　他想杀了那个祭品，当看到她她怀中抱着的婴儿时，他又怯懦了，他不能没有血脉。

　　最后，那个魔修还是找上了萧牧晔，他极力隐藏的秘密被赤裸裸摊在萧牧晔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