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欲涨 [娱乐圈]》鸭梨有点咸

88、第88章 在屋里互相

　　两人赶到医院时，还没进病房，就听到星乙连说带笑：
　　“不要担心啦，只是摔到肩膀而已，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了。”

　　陈若雪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哪有那么容易恢复。”

　　“是啊。”谢方时同意，“不好恢复的。”

　　“阿雪，这段时间能不能去你那儿住？”星乙背靠床头而坐，“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

　　陈若雪挠头不言。
　　晚了，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出去了。

　　“要瞒着我什么？”
　　星世成走进来，身后跟着颜清昱。

　　星乙吓着似的，一口温水没有及时咽下，呛在喉咙里。
　　一咳，肩上的伤也跟着疼。
　　这下她终于知道痛了。

　　陈若雪轻抚她的后背，试图帮她顺顺气。

　　星乙尽力忍住不咳，脸色涨得通红，眼眶微微湿润。

　　颜清昱看在眼里，心里也难受。

　　星世成眼神关切：“对不起，爸爸吓到了你。”

　　咳嗽渐渐缓和，她努力笑一个，似乎想让大家放心：“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抬眸瞬间，她的视线正好对上站在床尾那头的男人。
　　那近一米九的身影，没办法看不见。

　　颜清昱迎上她的目光，甚至想要占据她目光所及的全部注意力，但终究还是留不住。

　　星乙莫名觉得尴尬，像个逃兵似的匆匆移开视线，看着郑川说：“你们都来了……”

　　“怎么弄的？”星世成问。

　　“排练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

　　“伤怎么样了？”星世成不怪女儿粗心，而是心疼她遭罪。

　　“医生说没大碍，静养就可以。”星乙说得轻松。

　　星世成知道她一向报喜不报忧，看那肩上打的石膏就知道伤得不清。

　　“方时。”星乙突然想起，“话剧那边，看来我要请一个长假了。”

　　谢方时叮嘱：“别管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其他的什么都别想。”

　　颜清昱这才得知，谢方时拉着星乙一起去演话剧了。
　　他本来是给谢方时找点事做，怎么还给两人相处创造了条件？

　　小小的病床前围满了人，有些兴师动众了。
　　星乙自嘲：“我没事，不用担心，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星宝！”星世成打断，“不许乱说话。”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星乙乖乖闭上嘴。

　　大家一一送上关心与问候，只剩下颜清昱没有开口。

　　谢方时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医生说，阿星要多休息。”他借医嘱之名，行逐客之实，“你们先回去吧。叔叔你放心，我会在这里好好照顾阿星。”

　　“那我先回去炖点汤，等会儿送过来。”临走前，星世成嘱咐女儿，“好好听医生的话，别乱跑。”

　　“好，谢谢老爸！”

　　星爸走后，颜清昱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可不放心让谢方时来照顾星乙。

　　谢方时盯着他，眼里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颜清昱不理会他的质问，走到床边：“我留下来照顾你。”

　　谢方时先一步替她拒绝：“不需要，阿星已经有我了。”

　　俩男人各站在床边的一侧，互相看对方不满。
　　郑川和陈若雪则在一旁默默看热闹。

　　“好好照顾？”颜清昱轻笑，“就是把星乙照顾到医院里躺着？”他反话正说，“那你照顾人的方式真特别。”

　　谢方时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但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这是我和阿星之间的事，你管不着。”

　　一人一句，吵得星乙头疼：
　　“你们都走吧，我要休息了。”
　　她示意阿雪送客。

　　陈若雪出面劝道：“这里有我在，你们放心吧。”

　　话说到这份上了，两人不再争执。
　　“好，那你休息。”谢方时再三叮嘱，“我晚一点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颜清昱停下脚步，不放心：“星乙？”

　　“嗯？”

　　好听的话他不太会说，只蹦出了四个字：“好好、养伤。”

　　“嗯。”
　　目光一碰，星乙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红？”

　　“没……没事。”她这会儿分不清颜清昱是在关心，还是故意这么问。

　　气氛愈发微妙。
　　谢方时用手肘推着颜清昱一起出了病房，郑川紧随其后。

　　走廊上，颜甩开他的手，抻了抻西服。

　　“你来这里干什么？”谢抢先问道。

　　颜不慌不忙：“你是她男朋友？”

　　谢回击：“你也不是。”

　　“我和星乙交往过，你有吗？”
　　“过去的几年，是我一直陪在阿星身边，你呢？”
　　两人各自搬出自己与星乙更亲密的证据。

　　“你一直陪着，那她答应你了？”

　　“……”谢方时换了个切入点，“你这个前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才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是吗？”
　　颜清昱冷眼轻笑，表面装得无所谓，殊不知心里的醋坛子早已打翻。
　　他确实嫉妒谢方时。
　　他缺席的那两年，是谢方时陪在星乙身边。
　　那段日子在星乙心里又占据了多少重量？

　　“既然我们都喜欢阿星，那我们就公平竞争。”谢方时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希望你遵守。”

　　不用听他的条件，颜清昱直接打断：
　　“星乙已经拒绝你了，你没有和我竞争的资格。”

　　“……”谢方时挂不住面子，还击，“可阿星也没有答应你。”
　　两人互不相让，输赢不明。

　　不欢而散之后，往后几天，两人在医院一碰面，就少不了嘴上一番较量。

　　一会儿谢方时说要练练台词，一会儿颜清昱提议要出去散步透气。
　　星乙被这两人吵得不耐烦，索性让他们都别来了。

　　留院观察了几天后，她便回家养伤了。

　　谢方时白天忙着排练话剧，晚上下了班便来看看。

　　人在受伤的时候是最脆弱的，也最需要陪伴。
　　颜清昱探望的脚步也从医院追到家里。
　　星乙还没有接受谢方时的感情，那么在她考虑的这段时间里，他就还有机会。

　　颜清昱的用心，星世成都明白。
　　如果不是因为放不下，颜清昱不会一听到星乙受伤了，就立马赶去医院，更不会三天两头往家里跑。

　　“清昱，辛苦了。你工作那么忙，还要抽空过来。”

　　颜清昱把三五盒补品放在桌上：“顺路来看看。”

　　顺不顺路，星世成不清楚，但一定是用心了。

　　颜清昱看向那扇卧室门：“她在房里休息？”

　　“是……”
　　谢方时刚才先一步到家进去陪星乙了。
　　颜清昱要是再一进去，只怕画面不太好看。

　　“清昱。”星世成打掩护，“星宝睡下了，要不下次——”

　　男人请求：“我就在门口看她一眼。”

　　星世成来不及再找理由阻拦，颜清昱已经走到卧室门前，听见屋里传出男人洪亮的声音：“……我在这里，没有什么能伤害你。我的言语将给你温暖，予你平静。”

　　谢方时这是在表白？

　　“让我成为你的自由，拭干你的泪水，我在这里与你相伴，保护你、指引你。”

　　颜清昱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然后他听到了星乙的回应：
　　“我希望在每一个梦醒时分说你爱我，谈谈美好的过去——”

　　“我爱你。”他改了台词，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这是即兴发挥？星乙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谢方时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星乙随口编了一句：“爱，是我们的归宿。”

　　这下，颜清昱听清楚了。
　　他们在互相表明心迹？
　　屋里为什么安静了下来？
　　告白之后会是……亲吻么？
　　他不由地胡想。

　　可星乙不是说过现在不考虑感情的事？
　　难道她的言外之意只是不考虑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过去的感情只剩下他在耿耿于怀……

　　屋里两人吐露的喜欢太刺耳，颜清昱感觉自己在这里显得多余了。

　　他现在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星乙？
　　既不是家人，也不是男友。
　　是朋友吗？昔日的恋人可以成为朋友吗？

　　颜清昱自知做不到，至少他每次来找她的时候，都不是抱着朋友的心态来的。

　　如今星乙已经在他和谢方时之间做出选择了……兜里手机一振。
　　是母亲打来的。

　　颜清昱正好有了离开的借口：
　　“伯父，我先走了。”
　　那匆忙离开的身影似乎生怕再听到屋里两人的柔情蜜语。

　　星世成猜到他心里不好受，就这么正正巧听到了两人在互诉衷情……

　　“你说真的吗？”谢方时满眼期待。

　　“我瞎编的。”星乙翻回上一页台词，“我没接住你的即兴发挥，我们重来吧。”

　　“刚才不是即兴发挥。”谢方时再次表明心意，“阿星，让我来爱你、照顾你，好不好？”
　　他之前是答应过星乙，一切等许亦天这件事结束后再考虑，可颜清昱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

　　“你现在是在……跟我表白？”她受宠若惊。

　　“是，我喜欢你。”谢方时放下手里的剧本，深情道，“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么？”

　　“……”星乙低着头去。
　　如果谢方时当时是因为这份感情而放弃了国外的生活和事业，与她一起回国，那她现在拒绝了他，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她打心底感激谢方时，他为人很好，教了她许多……

　　「他好，你就要喜欢他？」
　　她脑袋里突然蹦出这句话。

　　“还是说，你还喜欢他？”男人灰蓝色的眸子阴晦不明，“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你是不是也同样放不下他？”

　　“……”

　　谢方时继续说：“我和他之间，你会选谁？”

　　“方时，你不需要拿自己和别人比较——”

　　男人执意要她一个回答：“告诉我，你会选谁？”

　　“……”
　　感情的事无关比较，只在于心归何处。
　　不论是谢方时还是颜清昱，她现在都不想考虑，这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

　　“选他，还是我？”

　　星乙走到桌前，背对着：“你和他，我都不会选。”

　　“我们在英国的那段时间，不是过得很开心？”

　　“方时……”星乙转过身，“你是很好的老师，很好的朋友，曾经我也试着去喜欢你，可是……”

　　谢方时猜到这个转折之后一定是尝试后的失败。

　　“那不是喜欢。”星乙再次澄清，“之前在英国，我也说得很清楚了——”

　　谢打断：“那你对他的感情是喜欢吗？”

　　“喜欢过。”交往那会儿，她是真的很喜欢颜清昱，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听星乙这么说，谢方时心里好受了一点。

　　“方时，拜托你以后别再问我这个问题了。”星乙认真说道，“我现在压根就不想谈恋爱。”她没那个精力。

　　“我明白了。”谢方时故作轻松吐了口气，“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星乙警告，“但如果你还有其他的想法，那我们最好不要来往了。”

　　谢方时保证：“知道了，以后我都不会再说这些话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不死心，不肯接受星乙的拒绝。
　　现在看来，这场单方面的喜欢应该到此结束了。

　　*
　　颜清昱听了电话，便赶去母亲住处。

　　以为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晚饭。
　　结果等他到家时，发现门外有一双男士皮鞋，大小似乎和那一双藏青色拖鞋差不多，但不是父亲的尺码。

　　有客人来了，还是个关系不浅的男人。

　　从那一次被母亲赶出来之后，他便有预感母亲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另一半，今天是不是要公开了？

　　颜清昱进了门，往餐厅去，桌边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想过母亲有新的恋人，但没想过会是与他共事的公司董事！

　　出于工作习惯，章在之起身示意，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还是颜清昱先开口招呼：“章总。”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公司那边有什么事，需要讨论？”

　　颜清昱这么一客气，章在之也不敢随意，恭恭敬敬：“颜总，不是工作上的事……”
　　他看了一眼素钰，请求帮助。

　　“好了，出了公司，别喊这个总那个总的。”素钰掌控话题，“洗手吃饭。”

　　三人坐定，饭桌上静悄悄。
　　颜清昱默默吃饭，脸上情绪不明。

　　素钰看他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早该知道自己生了个闷葫芦，等他主动开口问，还不如自己明说：

　　“清昱，今天叫你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这件事此刻心照不宣。
　　“我和在之……我们在一起了。”

　　“嗯。”
　　就是今天，星乙也答应了和谢方时在一起。
　　他这算是失败了？
　　在两年余前的那天，他是不是就彻底失去星乙了？

　　素钰注意到儿子情绪不对劲，以为他对章在之不满：
　　“你是不是反对我们在一起？”
　　不过，她只是象征性问问。
　　感情上的事，她从来都是先听自己内心的感受。

　　颜清昱嘴上说着“没有”，脸上难掩隐隐失落。

　　素钰和章在之交换了个眼神，问：“清昱，你心里怎么想的？”

　　颜清昱轻点头：“挺好的。”
　　他不反对母亲另寻共度余生的人。
　　她早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一晃眼，他突然想到他与星乙的关系……
　　他是不是也该放手让她去寻求幸福？
　　或许轮不到他不放手。
　　事实已然如此。

　　章在之把握不准这句“挺好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颜清昱脸上也没有答案。
　　他那张脸真是随了颜明良，第一面是拒人千里的冷淡；幸好那双眼随了素钰，看起来漂亮柔和了些。

　　可在工作上，他的手段一点也不温和，甚至比颜明良更加心狠果断。
　　对待亲生父亲尚不留情面，何况是他这个半路出现的母亲男友。

　　“清昱，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突然，一时间没办法接受。”章在之解释，“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让我们来了解彼此。”

　　颜清昱恍然明白章在之为什么会在董事会议上出头帮他说话。
　　也难怪之前在打探董事想法时，母亲说她来搞定，估计也是章在之在背后使了力。

　　“章叔。”他以饮料代酒，“还请您多照顾照顾我妈。”

　　章在之立马端上酒杯，回应：“客气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碰杯，一干而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