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我更应该 ...
-
许家老宅，客厅里。
裴琬真和许婵娟坐在沙发上聊着X·Haris新一季即将面世的成衣系列。
这是许婵娟负责的春夏季预告新品。
说是负责，其实都是她手底下的人在忙活。
在公司，她空有头衔，许多活动项目由副总监在跟进把控，她只需要过目一下，以总监的身份签字即可。
许婵娟自知，当初父亲给她这个服装设计总监当当，其实就是给她消遣的，并没有寄予多大的期望。
正因为父亲对她没有期望，她才更想着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一点也不比哥哥差。
去年，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参与秋冬高级成衣设计。
在保留传统简约的同时，她大胆使用了鲜艳的色彩。
那一次全新的设计，外界评价褒贬不一。
大多数人说这毁了X·Haris一直以来优雅经典的风格，太显廉价；
极少部分人则认为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创新，是时尚的更迭。
在好坏一番争论中，许婵娟更在意父亲的评价。
不过许爸对这一季新设计并不留心，仿佛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场秀注定会失败。
相比于事业上的作为，他更希望女儿能寻个般配的门户，比如颜家，通过联姻让许颜两家强强两手。
许婵娟当然明白父亲的心思，所以那天饭桌上，父亲直言可以不顾仪式如何，也要让她和颜清昱先完成订婚。
可惜的是，他的算盘没能如愿。
许婵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但难过还是占据上风，因为她被颜清昱拒绝了。
失去了与颜家联姻的机会，她似乎也在父亲眼里失去了价值。
许婵娟看着图纸发起了呆，直到一股刺激的木头味溜进鼻腔，她轻轻蹙眉，不敢大口呼吸。
“太太，您的汤好了。”
用人端来一碗黄得发黑的汤药。
“谢谢王姨。”光是闻到这味道，裴琬真胃里反射性地涌上一阵恶心。
她没办法拒绝。
自从流产后，她就不得不靠这些汤汤药药来调理身体。
为了尽早给许家添个一儿半女，她强压喉头窜上的恶心，捏着鼻子趁热一口接一口。
许婵娟拿起杂志，遮住下半张脸，看着她“受罪”。
等裴喝完之后，用人麻利地收拾好汤碗。
对于这位许太太的体质，大家有目共睹。
不论什么时候，裴琬真都是一身长袖长裤，即使在家里，她也极少露胳膊露腿。
这样严实的包裹，大家不理解，只能把这归于她的体质实在太弱了，连风也不禁吹。
“嫂子，你这药还要喝多久？”在许婵娟印象里，她好像天天都在喝药。
裴琬真也不知道还要调理多久，或许等她怀上了，就可以不喝了。
许亦天到家的时候，身上还残留着酒局上的香水味，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今晚的聚会好不快乐——饭桌上的红酒，好喝；饭桌下的女人，听话。
裴琬真已经习惯了在许亦天身上闻到各种不属于他的味道。
一般情况下，他在外面满足了，回家后就不会在她身上讨要了。
“回来了。”裴琬真把他脱下的外套挂起来。
她一走过来，空气中苦涩难闻的汤药味也跟着跑过来。
许亦天闻着这味难受，不肯正眼瞧她一眼。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里，看见妹妹也在：
“婵娟，你这几天去找颜清昱了么？”
“没有。怎么了？”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去了昌城？”
“我不知道。”许婵娟两手一摊，自欺，“工作上的事，我不感兴趣。”
不是她没有兴趣，而是颜清昱对她不感兴趣。
自从颜清昱在饭桌上当着两家人的面拒绝了订婚，后来又在生日舞会上说的那么明确。
她要是再死皮赖脸缠着他，也太没面子了！
许亦天不再藏着掖着，直言：“他去找星乙了。”
许婵娟猛然抬眸，随后恢复平静：“她是颜酒店的颜代言人，无非是说一些工作上的事。”
“你就不怕他们俩在工作中看对眼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许婵娟说得轻松，语气里却流露出不甘。
“怎么没有关系？”许亦天难得这么上心妹妹的终身大事，“颜清昱只是说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又不是说一辈子都不结了。”
“你呢，就应该多主动主动，现在女追男的一抓一大把，你要是不主动一点，怕是只能捡别人剩的。”
许婵娟揉了揉右耳，觉得这话刺耳，但她不得不承认，理是这么个理。
*
卧室里。
裴琬真脱下睡衣。
胸前、后背、大腿上的红印渐渐消退。
但肚子上的两个疤痕永远也消不下去。
那是被许亦天用蜡烛烫伤的。
当初他说尽好言好语，想让她一起尝试不一样的快乐。
磨不过他的死缠烂打，裴琬真听了他的话，配合他的喜好。
一开始的简单手法，她还能接受，到后来他的花样越来越多。
幸好，现在一家人住在一起，他还不至于做出更过分的事。
许亦天本来打算另外买栋别墅，和她搬出去住。
此议一提，许爸坚决不同意。他说婵娟迟早要嫁出去，到时候空着这么大的房子，他一个人住着也是浪费。
于是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至少在许婵娟出嫁前，大家仍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既然我们准备要孩子，你是不是也该少喝点酒？”裴琬真的请求小心翼翼。
“是你身体太差，关我喝酒有什么关系。”
“可是医生说，酒精会影响精子质量，增加流产的风险……”
许亦天抢过话：“你自己生不出来，别赖在我身上！”
单凭一条“不能生育”，裴琬真知道自己在许亦天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讲究门当户对原则，能与许家联姻的裴琬真原本也是名门千金。
然而，企业遭人算计，生意惨淡，终于破产，从此裴家一蹶不振。
本来一场好好的资源交换，变成了许家对裴家单方面的帮助，以致后来许家人一提到这件事，隐形的怒火炮弹总会集中在裴琬真身上。
尽管在许家过得不快乐，裴琬真也不敢轻易离开。
他们一家人现在只能靠“许太太”的名义来维护裴家在社交圈中的最后一点尊严。
别人羡慕她可以做许家的富太太，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许亦天是个笑面虎。
他表面斯斯文文，关起门来，却是另外一副面孔，狠得可怕！
*
颜清昱听说星乙受邀参加颁奖典礼，已经回了北城。
他等着她来约他见面。
上次的聊天氛围还算不错。
他自认为自己的意思传达得很明确了，他单身，她可以追。
颁奖典礼结束后，星乙没有和同行一起去聚餐。
这段时间剧组一直在赶进度，她现在睡眠不足，只想回酒店好好休息，明早还得赶回昌城拍戏。
不凑巧，手机页面弹出一条信息：「见一面。」
他在车里看见她出来了，她正和其他人挥手再见。
星乙低头看了眼消息，本想置之不理，终究还是回了个“好”。
她记得许亦天的那些话，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颜清昱把话说清楚。
她钻进和夜色一样沉沉的黑色轿车里。
男人的开心不动声色，隐秘在黑暗里。
“拿的什么奖？”他抬手打开后排灯光。
柔和的暖光从两人中间倾泻下来，侧脸蒙上了薄薄一层暖色柔光。
“只是提名，没有获奖。”星乙说得坦然，似乎落选的另有其人。
“一个奖而已，证明不了什么。”颜清昱想不出什么好的安慰。
“这个奖是对演员的最高肯定。”
他以为会听到她的抱怨，却听她说：
“但是我进提名了，得到了评委的初步认可！”星乙知道自己并非专业科班出身，能进寥寥候选人名单，这已经是一种肯定了。
受她意气飞扬的模样而感染，颜清昱眼神粲然。
是啊！这一点小事在她眼里怎么能算是事呢？
星乙右手握成拳，屈肘给自己打气：“这一次进提名，下一次我争取拿奖！”
“拭目以待。”颜清昱相信会有这么一天。
他对她的相信没有附加条件。
“三十一号那天，你有安排么？”他故作随口问问，摸了摸鼻梁。
“是颜酒店这边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不是工作。”那就只能是私事，他的意图不言自明。
一提到这，星乙想起了正事：
“颜总，我觉得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女人一改笑容，端坐着：“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们就不要见面；退一步说，就算是工作上的事，麻烦你和我的经纪人谈。”
她说得那么决绝，好像要和他绝交。
颜清昱的开心凉了一半，连声音也哑了几分：“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男人听得不明不白：“谁和你说了什么？”
“你不是和许小姐在讨论婚期吗？”
颜清昱此刻快意全无：“谁告诉你的？”
这句话在星乙听来，就是确有其事，不过是被人提前泄漏了消息。
她不说，他只能自己猜：“是许亦天告诉你的？”
星乙没有说话。
颜清昱再一次解释说，他和许婵娟没有关系。
星乙没了主意，她理不清现在的感情状况。
她只是喜欢颜清昱而已，从没想过用这份喜欢来破坏他与别人的感情。
“等你和许小姐订婚了，你们就有关系了。”这是许亦天告诉她的，她现在转述给他听。
“这也是许亦天说的？”颜清昱脸色一沉，威严不请自来。
“不是。”
她伪装的能力太笨拙，他一眼看穿。
他不知道许亦天还说了些什么，但一定不是好话，否则星乙不会闹着要和他保持距离。
“离许亦天远一点。”颜清昱暂时不清楚他的动机，只能劝星乙远离他。
星乙赌气似的反驳：“我更应该离你远一点。”
“……”
颜清昱动了动唇，又闭上。
他磨了磨牙，心里明明委屈，却羞于直说：
“在你心里，许亦天的话比我说的更有可信度？”
星乙没有回答。
她都相信，但没有比较过。
她觉得每个人都很好。他们的好又都不一样，带着各自的风格。
颜清昱不满她的默认，拉开车门，下了车。
可能是气糊涂了，他后知后觉，该走的不是自己。
他转身对车里的女人说：“下车。”
车外，夜色郁郁沉沉，落在他眸中，更是一团幽幽晦涩。
两个助理看到颜清昱气冲冲的样子，交换了一下眼神，闭上交换八卦的嘴。
星乙下了车。
郑川坐回驾驶座上。
待车身渐渐隐去，陈若雪转头小声问：“姐，你们……你没事吧？”
星乙耸肩，两手一摊：“我没事。”
“颜总是不是……生气了？”
“有吗？”
陈若雪缓缓点头。
“我……把他惹生气了？”星乙拿不准，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说错了。
陈若雪面露难色，不禁担忧：“颜总不会一气之下换掉颜酒店的代言人吧？”
如果真的这样，她怎么和秦晓交差？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