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做客 有小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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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的阳光很明媚，华云雨正在预习功课。
“卖纸壳、塑料~”楼下传来有的沙哑的吆喝声。
“小雨，阳台的废品有点满了，要不今天卖出去？”钟梅边整理阳台的纸箱边说。
华云雨欣然接受，随即跑下楼留住了那个老爷爷，他身上的衣服有几处补丁，双手瘦成细竹枝，却拉得动一大车废品。
钟梅搬废品下楼时有点困难，好在有华云雨搭把手。
“堆了大半年了，居然才52.5元，上次都60多。”钟梅皱了皱眉，“还是那个阿姨收的钱更多。”
“哎呀，那都大差不差，这次卖完家里看上去舒服多了，就别计较那几块钱了。“华云雨在她后方安慰，同时无奈地笑了。
钟梅还是有点不服气，关门的力气都大了些。
“有得必有失，我们的钟大美女都获得高额奖金了，那几块废品钱就是毛毛雨啦。”他理解钟梅对钱的斤斤计较，毕竟一个人要养大一个男孩，不精打细算根本做不到。
钟梅的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又挂上笑脸去接电话了。
按下通话键的一瞬间，她的脸垮了下来，声音十分冰冷：“你打过来干什么？”
随即声音变得颤抖：“我为什么要用你的钱？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小雨！”
华云雨见她表情狰狞，嘴角止不住抽搐，一掌拍在桌子上，水杯剧烈地摇摆。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了，那个他恨一辈子的男人，始终叫不出口的“爸爸”一一华费柯。
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只见钟梅突然眼神变得坚毅，郑重地开口：“我会照顾好他，用不着你担心，再也不见你个畜生！”
说完她舒了一口气，狠狠地挂了电话，一个人缓缓地进了房间，进去时发卡有点歪。关门声很轻，华云雨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书。
房间内传来一阵弱弱的哭声，似在控诉着不公。
听得华云雨心似被千刀万剐，他知道钟梅内心始终过不去，他也在努力让母亲开心点，但华费柯总在关键时刻闯进来，打乱他的计划。
这次钟梅情绪再次崩溃，意味着以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们似乎躲了很久，平时决不提起他一分一毫；他们似乎逃了很久，去商场会特意绕开他可能出现的地方，但却始终活在华费柯的阴影下。
不管做了多少防备，他的名字一出现就会摧毁理智的高塔，带来无尽的恨意，似呼吸一般，永无止境。
很多次华云雨感到绝望，以前美好的家庭就像泡沫一般，刹那间便灰飞烟灭。他不愿回忆那段美好又短暂的幸福，脑海里只有钟梅的哭喊，以及那年生日华费柯搂着别的女人的情景。
自那以后，生日成为了他的敏感词。多么美好的日子啊，却化为他内心的苦楚…
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时那么爱他和妈妈的人会突然背叛，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想维护的家庭会一瞬间破碎，为什么不论如何做，在他上空的阴影总是挥之不去…
他走进房间趴在书桌上，两行清泪流下，他已经很久没哭了。堆积的情绪似洪水泛滥，他开始用力地掐自己，红丝布满双眼。
他恨啊，恨不是人的华费柯，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我以前总缠着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去找别的女人，是不是会记起自己还有个家庭…如果我不在这里读高中，妈妈是不是就可以逃离这里，活得自在些…如果我…如果…”他陷入深度的自我怀疑。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缓了一会儿才接。
“华云雨，你看群里发的消息没？你…你怎么了，哭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张轩逸的声音。
许是他哭久了，声音有点哑：“怎么了吗？群里发了啥？”
“辞锦书他妹妹今天过生日，邀请我们去他家，你去不去？”
“生日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熟悉的窒息感传来，他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若不是因为你要在这读书，以你爸我的才能，早就发大财了…”
“你…你竟然出轨，臭不要脸的！”
“你懂什么，在这小县城本就憋屈，只有小青才懂我。”
“小青啊…好一个狐狸精！”
“不准你这么说她！”
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钟梅脸上，那记忆中的男人脸被阴影挡住，握紧拳头的手在空中颤抖。
那男人缓缓地走向他，他想逃，但手脚像是被捆住，嗓子眼似被堵，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黑影越走越快，他的每一处细胞似乎都在抗拒，心跳出奇得快，仿佛要冲出这个躯壳。
恐惧、绝望将他团团包围，犹如一股黑色的藤蔓缠住他，他不想面对，但只能面对…
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肩膀，一股酒味夹杂着烟味闯入他的鼻子，那男人幽幽地说：“都是因为你，知道吗？”
随即情绪变得激动，他借着微光看见了那男人的眼睛，混浊又带着怒意。
“都是因为你！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这小县城，我的才华、我的一切都因为你而毁了！”
说完他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
“不是我…不是…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似尘埃般若有若无。
“华云雨？华云雨？你怎么了，什么对不起啊…”
这几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没什么没什么，我考虑一下，行吗？”
“哦哦，那行，如果去的话下午5点之前到，地址群里发了，挂了哈。”
随即他放下了手机，转头却见钟梅出现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
“妈，您啥时候…”他赶忙抹去眼角的泪水。
钟梅率先开口：“小雨，今天是妈妈没把握住情绪，对不起。”
她的语气很坦诚，没有家长的居高临下。
“没事，妈。我理解，换作谁都是一样的。”他习惯性地出声安慰。
钟梅眼里满是心疼，她摸了摸华云雨的头。
“小雨，这事是我和他的事，和你无太大关系，他说了什么也别往心里去，这不怪你，知道吗？”
华云雨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刚刚是同学叫你出去玩吗？你就去吧，散散心也好。”
“嗯嗯，好。”
钟梅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小雨啊，妈妈临时要去公司开会，还有些剩菜，中午就将就一下吧，晚饭就靠你自己了。”
华云雨机械地点点头，看见钟梅提上包就赶忙出门，还是下意识地关心了句：“路上小心。”
钟梅的回应徘徊于楼梯间，周围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缓缓地睡去。
“睡着了，就不会想起了…”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3点了。他慌忙起身，整理了下身裳。
他去看了眼消息已经炸了的群。
最后一池星月：我预计4点多到，行不？
有事别call我：咱俩一起呗，我在好又多超市那等你。
最后一池星月：哦哦，行吧。
又遇你：@又被数学背刺，你来不来？小玉真的很希望你来。
又被数学背刺：我会去，小玉生日快乐啊。
有事别call我：华哥，你终于上线了。
又被数学背刺：有点私事，抱歉啊。
他刚想往上翻辞锦书发的地址，又被几条私信打断。
又遇你：[与你共享地址]
又遇你：有点远，要不要我到哪接你？
又被数学背刺：没事，我能找得到。
他看了一眼时间。
又被数学背刺：我4点半到行吗？
又遇你：可以的，等你。
他放下手机，一阵饥饿感传来，他去厨房热了点饭菜含糊地吃了一顿。
“坐公交去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吧。”他正想着，“等等，我该准备什么当作礼物？”
他环视了下家里，没有什么可以当作礼物的。
“现在去买肯定来不及了，该怎么办？”他正苦恼着，阳台的花给了他启示。
他以前会折玫瑰花给钟梅当作生日礼物，这下也派上用场了。
虽然时间有点匆忙，但是他还是十分细心地折了十朵。粉色的更多，他认为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用多余的纸包成了个简易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这样会不会压坏啊？”
思来想去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更放心。
看时间不早了，他捧着一包纸做的玫瑰花出了口，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去约会。
在公交车上他收获了不少回头客，整得他有点脸红。
照着导航来到了辞锦书的家，他的家是个小别墅，三层。他们在院子里办派对，请了很多人。
辞锦书早早地站在门口，时不时四处眺望，今天他穿了正装，优雅又帅气，举手投足间尽显内在的休养。
“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有没有，路上辛苦了。”
华云雨以微笑回应。
辞锦书看见他手中的玫瑰，挑了挑眉：“送我的？你也太客气了吧。”
“送你妹妹的，你想要另外送你。”
华云雨有点无语，看了看里面的人，他们也带了礼物，像什么可爱的玩偶，漂亮的鞋子…
“我这…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不会的，小玉她肯定会喜欢的。”
华云雨跟着他绕过人群进了房内，有几个男人聚在一起边抽烟边谈论，华云雨挡了挡鼻子，为了不让他们看出自己嫌弃烟味，装作扶眼镜框。
辞锦书把他带到自己身边，向二楼走去。
“他们的烟味可不好闻，我们去二楼吧，张轩逸和余欣都在那。”
二楼也装扮了很多，处处挂着气球与彩带。
“寿星呢？”
“小玉她和爸妈在一起，我们同学专门搞一桌。”
“你不去真的合适吗？”
“他们来的时候我都敬了一下，没事儿。反正寿星又不是我。”
不知为何，华云雨从他这句话听出一丝苦闷。
张轩逸和余欣明显打扮了下，这让华云雨有点难堪，因为走得急，他并没有挑件好看点的衣服，本来也没什么衣服…
“今天穿的是青春朴素风？”辞锦书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
“这可不吗，想尽办法让自己看上去更年轻一点。”他赶忙接话。
“那老人家这边请。”
他装作特别生气地拍了下辞锦书的肩膀，其他两人被他们的对话逗笑，张轩逸顺水推舟地问：“对了，华哥，你生日啥时候啊？”
“12月1日。”他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刚好世界艾滋病日。”
他尽力控制着情绪，尽量不表现在脸上。
“看来我还是过不了生日这一关”他心想。
“辞哥呢？”张轩逸又问。
“7月2日。”辞锦书愉快地说，“暑假记得来我家庆祝啊。”
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是8月9日。”余欣抢答道。
张轩逸认真地听着，随即骄傲地说：“我的最好记了，5月20日。”
华云雨把花放在一旁，便坐下一起玩。四人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地忘记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