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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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雨季就像不愿起床的高中生，总想着再睡一分钟，最后猛地惊醒再不起就要迟到了，于是提前播报一周的雨季除了那半宿的雨，剩下的就这么磨蹭了一天又一天，然后犹如惊雷般闪现至四月初。
月考前一周，钟时抓着褚知浪近乎往死里学，别说玩手机，就连跟王痧他们出去吃饭都没时间。
一下课就往寝室跑，也不打招呼，王痧逮了好几次都没逮住人。
发消息过去，也是说有事。
人成天跟钟时待一块儿，王痧也识趣，没去打扰。
周五这天，他跟孙乔迈刚在有家小炒坐下，抬头就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进来。
外面正下着朦胧的雨丝，那点雨将三月好不容易升上来的温度又给降下去，钟时穿着棕白厚外套，推开门进来，后面跟着褚知浪。
楼下大厅人多，周舟忙着给人端菜，回身的间隙瞧见他们便喊着人直接扫码点单。
两人点头，一楼放眼望去几乎没啥位置，褚知浪刚打算喊人去二楼，侧头就见王痧站在角落疯狂冲他们招手。
“哟，巧了么这不是，”他拉着钟时过去，二话不说坐下，丝毫没有客气可言，“点啥了都？”
王痧翻出手机给人看，边说，“就咱常点的那些，你们看看还要不要加？”
他们只点了两个人的量，四个人吃是肯定不够的。钟时干脆多加了两个菜一个汤，完事儿连之前的一起，直接付钱。
王痧他们连阻止都来不及，这顿本来A就行了。
钟时关了手机，侧头斜了眼旁边冲碗筷的人，开口，“没事，我请。”
考前请人吃一顿是他亲口答应的。
王痧还有些犹豫，去看褚知浪，却见人神色自然地冲他摇头。
他皱眉，等钟时去拿饮料的功夫，立马凑过去小声问，“哥，啥情况啊？钟大佬怎么好端端地请客。”
他哥每天一百的零花，这事他是知道的，钟大佬的家世跟他哥差不多，按理来说那零花没有被限制的话，至少四位数。
但即使如此，也不是随意请客的理由。
褚知浪一挑眉，将碗里的水倒了，“他请你就吃呗，白吃一顿你还不开心？”
“嘶，你要是觉得良心不安的话，那钱你可以转我。”
王痧差点被算盘子蹦一脸，一口气都险些没提上来，“你知道他请你兄弟吃饭是啥意思吗哥？”
边上的孙乔迈听了半天，隐隐琢磨出来，问，“你两内部消化了？”
“没有，”褚知浪紧急澄清，笑说，“你们少跟林可混一起，她的思想会污染你们。”
他挪过边上钟时的碗筷冲洗，漫不经心道，“你们这思想要不得，不要成天觉得我跟钟时有啥，我们纯兄弟好嘛，”说罢还推着那杯刚倒的水到他们面前，指着一本正经，“就像这杯水，纯正无杂质，百分百的兄弟，明白？”
王痧大为震撼，心说哪个兄弟会像你们这样成天混一起，说话还要靠那么近。
边上的孙乔迈犹豫了一阵，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诉人，其实水里的杂质可多了，再一抬眼钟时已经回来，这话题不得了之。
林安一中四月唯一值得说道的也就每年的校运会，这四月才刚开始，已经荣获不少学生期待。
吃个饭的功夫，听后面一桌聊了半天，因雨季的到来，原先月中的校运会推迟待定。
至于归期，孙乔迈摇了摇头，直说“不知道”。
大抵是遥遥无期。
每年一次的盛事，办肯定是会办，至于什么时候办，那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更不是他们这些高三狗能指望的事，往届从没有过带高三玩的惯例。
几人叹气，王痧感慨，“想不到啊，当年钟大佬的救场carry已成绝唱，可惜了……”
钟时从不打球，在那场比赛之前他们班都没人知道这人球技超绝。
若不是那天宋趣突发身体不适，临走前拜托钟时救场，人甚至都不会来现场。
“对对对，你不说这个我都忘了，”孙乔迈说，“那闪电般的骚粉色，在球场亮眼至极！哐哐两下就追平比分，把十二班他们气的哟……”
钟时面无表情地夹了块鱼肉：“是亮紫。”
王痧跟上：“就是，什么骚粉？那可是动漫联名款，限量的！那一个上万呢，不过可惜被十二班那帮兔崽子们弄坏了。”
那球还是钟大佬友情提供的。
去年这个时候褚知浪还没转过来，当下他挑挑眉，想起上次钟时瞧见那个同样联名款篮球的神情，所以是在追忆往昔？
他撑着脑袋回头，人正将鱼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沉着冷静的样子丝毫不像是会在篮球场追求刺激的高手。
十二班有个万年第二，跟他们钟大佬关系向来面和心不和，两班实力又都差不多，每次考试年级排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大家都是少年，被比来比去的，谁心里都不好受，连带看他们班也不顺眼。
偏偏两班运气不好，各种比赛总能遇上。
那边王痧跟孙乔迈还在念叨十二班的各种操作，包括那个每逢考试必在校园墙上哭诉的万年老二。
褚知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转头突然问，“你会打球？”
“嘶，那之前还跟我说不会，小钟老师，过分了哈。”
之前他气不过这人举报的时候，还提过出来打球解决，被这人以不会打球耽误学习为由拒绝了。
钟时侧头：“迫不得已去球场，和跟你过家家，那是一回事？”
褚知浪：“？”
“我靠，你这话就过分了昂，走走走，我们现在去比一场。”
“不比。”
“临时抱佛脚只打了那一场。”
“再问滚。”
“……”
等饭吃完，四人打算回去，那两还在前面声讨十二班，那位年级第二每回输给钟时都气不过，他们五班也不是什么善茬，组团开小号去那帖子下面回复人万年老二，此后这个称号就跟人绑定了，气得人杀到他们班要说法。
雨丝打在周身，带来些凉意，钟时撑伞跟在后面，旁边褚知浪听了半响，整个故事里没有钟时搞事的痕迹，明显不太符合人性格，于是他问，“唉，你不会也开小号？”
钟时冷嗤：“我还没这么闲，是王痧他们带头开的。”
那还是高一那会儿的事，一中成绩好的比比皆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也仅是稳住第一，原先他跟第二的差距还不明显。
“我让人坐实了万年老二而已。”
还是差了近二十分的那种。
说来简单，但能考进一中大家成绩都不烂，他在努力的同时别人也在，故而从那时候起他就停了一切娱乐活动，若不是高二那会儿宋趣突然身体不适，原先定好的球队被打乱，临时找了他去替补，这些东西他都不会再去碰。
冰凉的凤眸斜过来，那股锐利的意气混着独有的傲，直直撞进人心里，让褚知浪得以短暂窥见从前那个冰冷孤傲的少年。
一如初见，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傲。
钟时就该是这幅模样，褚知浪无端心想。
他不是沉稳冷静，只是傲到眼里不在乎任何人，也看不上任何人。
从前的傲锋芒毕露，现在倒是稍稍隐藏起来。再次瞧见那副模样，胸腔里的那颗心停了半拍，褚知浪觉得它在一片酥麻中噗通噗通的，还泛着痒。
甚至有一种难言的，突然涌上的苦涩。
让他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他微微避开视线瞧向地上炸开的水花，雨下大了，滴答滴答的动静仿佛掩盖住那点噗通噗通声，好一会儿他才笑说，“所以这就是你之前不理我的理由，忙着赶超老二？”
钟时：“不，因为你很吵。”
明明没见过几次面，也不熟，据他观察人也不是多话的人，偏偏一见到他就搁他面前叭叭个不停，不回人能坚持说，回了那更是能念叨一天。
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哪来的那么多话。
褚知浪挑眉回头：“你认真的？”
“嗯。”
“……”
隔了会儿，见人沉默，钟时又发出一声极轻的笑，说，“但你现在会学习了，我收回这个观点。”
褚知浪：“？”
所以现在是不觉得他吵了？
他也闷笑一声，伸手捏了下人的后颈，“你这人……，说话别大喘气，成不？”
钟时挥开他：“爱听不听。”
湿漉漉的雨季柔和了那股冷，褚知浪被夸一顿，老实拉着人学了一晚上，直到晚自习放学才跟人分别。
回家躺在床上，那句又低又轻的‘爱听不听’还在他耳朵里转，心脏贪恋酥麻般，一晚上都没消停。
甚至，当晚他头一次梦见钟时。
日进斗金边上的小天台，一片漆黑里他端着粉紫的小蛋糕给人庆生，蛋糕上的奶油并不平整，也不漂亮，凸一块凹一块，甚至有点难看。
烛火中，他看不清钟时的神情，只隐约感受到人很安静。
还有那句带着消沉的“谢谢”。
他抱着人似乎说了什么，等到快天亮，钟时才抬头，对着他嘴角亲了下去。
亲，了，下，去？
“卧槽！”
褚知浪猛地惊醒，本能低头瞧被子里，见没反应顿时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开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