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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7 章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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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晋毕竟是朝廷命官,现死于非命,且死状怪异,一时全寺上下人心惶惶,流言蜚语更是暗潮涌动。一行人将何晋从菜园子里挖出,经杜若尸检推断,何晋的死亡时间在子时前后,先是被劈晕,然后活埋,最后窒息而死。菜园子在法堂后院,子时落锁之后,僧房的僧人无法出入,可排除嫌疑。如此一来,可疑之人就只有禅房与法堂相邻的净空和净悟,还有宿在净尘禅房的李崇简。
崔知节按例一一询问,先是净空,净空略微思量了片刻,回道:“子时小僧在净悟师弟的禅房与净悟师弟探讨师傅葬仪上的一些事宜,直到丑时才离开。”
“阿弥陀佛!”净悟双手合十道:“净空师兄所言非虚,句句属实。”
崔知节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李崇简,公事公办地询问道:“昨晚子时中郎将身在何处?”
李崇简抱着佩刀若有所思,闻言,只是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在禅房里睡觉。”
崔知节微微皱眉道:“可有人证明?”
李崇简冷哼了一声,道:“我可没有与人同塌而眠的癖好。”
原就是例行询问,崔知节并不觉得李崇简有杀害何晋的动机,所以没打算揪着不放。见此情景,净空与净悟对望了一眼,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崔知节敏感捕捉到了这一细节,直接开门见山道:“两位师傅有话不妨直说……”
闻言,净空与净悟都看向了净尘,净尘点了点头,道:“两位师弟不必有所顾忌,若有隐情,尽管说出来,崔少卿自会主持公道。”
“阿弥陀佛……”净空默了默,缓缓道:“昨晚子时更鼓声将过,小僧与师弟因师傅葬仪上的一些细节争执的口干舌燥,正起身倒茶时就看见一个人影从窗前一闪而过。净尘师兄的禅房在最内侧,出入势必要经过小僧与师弟的禅房,昨晚是李施主留宿在净尘师兄的禅房里,那人影的身形与李施主极为相似。当时虽已是深夜,但小僧可以确定没有看错。”
净悟补充道:“昨晚亥时左右,小僧从法堂做完晚课回禅房,经过师傅的禅房时,房门半掩着,小僧看见李施主揪着何施主的衣领,好像在逼问什么。小僧只隐约听见李施主愤愤地问何施主到底在什么地方,何施主说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有了杀人动机,死亡时间也对上了,做实了李崇简的嫌疑。众人目光复杂地望向李崇简,李崇简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崔知节循例问道:“你与何大夫因何争执?”
李崇简冷笑道:“同朝为官,意见相左,争执两句也属寻常。崔少卿仅凭小师傅的几句只言片语就怀疑我,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他们二人的间隙由来已久,也非三言两语说得通,崔知节默了默,又问:“昨晚子时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李崇简神色微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陆时雨,她像是心有所感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李崇简了然于目,暗暗的期待瞬间化作无尽的失落,他苦涩一笑,破罐破摔道:“无可奉告……”
崔知节耐着性子提醒道:“事关重大,还请中郎将谨言慎行,最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休怪我不念同僚之谊。”
李崇简无赖地笑了笑,道:“反正人不是我杀的,至于昨晚子时我在哪里,做了什么,那都是我的私事,请恕我不能相告。”
崔知节耐心告罄,冷下脸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中郎将去大理寺走一趟吧。”
李崇简挑了挑眉,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我有皇命在身,恕难从命……”
崔知节侧过身,目光望向窗外,听着悠远的晨鼓声,缓缓道:“圣上下旨令大理寺彻查佛骨遗失一案,凡有牵连者,无论王孙贵戚,还是得道高僧,皆依法处置。”
两人你来我往,对峙了几个回合,始终僵持不下,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这二人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又同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谁孰是孰非,旁人实在不好置喙。至于寺中的僧侣都是方外之人,未免节外生枝,更是置身事外,默然不语。
“好了,你们闹够没有?本宫的头都被你们吵晕了,何大夫不幸罹难,死的又这般的蹊跷,毕竟是朝廷命官,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置朝廷颜面于何地。依本宫所见,中郎将既有嫌疑,就该依法查办即刻收押,直到查明真相,自会还他清白。若中郎将不想背负杀人凶手的嫌疑,最好说出昨晚子时身在何处,或者……”玉真公主饶有兴趣地望向陆时雨,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慢条斯理地移开,“……有人能证明昨晚子时中郎将在做什么。”
陆时雨始终冷眼旁观,默不作声,她身上置之度外的淡漠仿佛她本就是一个生性凉薄的人。她知道此时只要她站出来说一句话,就可以洗脱李崇简的嫌疑,然而她势必名节尽毁,连带着崔知节也跟着颜面扫地,如此一来,他们的结只会越结越深,倒是正中了太平的下怀,那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昨晚子时其实玉真公主也在场,不过依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宁愿看热闹也不乐意趟这趟浑水,况且她与李崇简是表兄妹,此刻挺身作证,难免有徇私舞弊之嫌。
玉真公主看一出好戏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是没人替中郎将作证了……”
李崇简紧绷着脸,带着几分赌气的口吻道:“我不需要任何人证明,公道自在人心……至于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玉真公主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本宫也只能公事公办了,就暂且将中郎将软禁在智通大师的禅房,从山下调一支禁卫军看守,在案件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不得解禁。中郎将以为如何?”
对比大理寺的监牢,这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李崇简即便觉得冤屈,在不供出陆时雨的前提下,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受下这份委屈了,“我无话可说,但凭公主安排。”
玉真公主又看向崔知节,询问道:“崔少卿可有异议?”
崔知节神色淡淡道:“全凭公主做主……”
“好,那就这么着吧……”玉真公主对自己三言两语就平息了一场争执的壮举满意极了,甚至还颇有些得意,“唉,没有本宫在这里支持大局,你们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