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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硫磺会议 硫磺会议 ...

  •   三日后,地牢深处一间拱顶密室内,压缩成吊灯的磷火在巨大的石桌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小巴蒂·克劳奇端坐主位,后颈那道尚未愈合的红痕在摇曳的羊皮纸烛光下泛着油腻的暗光。他正用魔杖尖挑剔地拨弄着一把古旧的黄铜钥匙,挑开上面高尔吐出的、已经凝固发黑的血痂。铜锈簌簌落下,玷污了石桌上摊开的《魔法部防御部署图》。罗道夫斯的目光扫过钥匙内侧——那里刻着一道细微却恶毒的亚克斯利血型咒纹。他心中一凛,瞬间想起三天前猪头酒吧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冲突。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思绪飞转:必须为贝拉挽回颓势!当年穿越欧洲、寻找主人残魂的艰辛旅程,只有他们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与小巴蒂共同经历过,这份特殊的“战友情谊”,不该被冰冷的权力倾轧彻底碾碎。

      沉重的铁门轰然撞开的声音响起时,小巴蒂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卢修斯·马尔福第一个踏入,银质袖扣在粗糙的门框上撞出清脆的冷响,他身后跟着贝拉特里克斯——她的兜帽蹭掉半块,露出几缕凌乱的黑发,指甲缝里还顽固地嵌着翻倒巷肮脏的煤渣。罗道夫斯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整理,却被妻子极其不耐烦地挥开:“别碰我,罗道夫斯!”
      最后进来的是亚克斯利,他手中公文包的链条上,挂着一枚造型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钥匙模具——记录司失窃的赃物,在磷火下泛着幽暗的微光。“克劳奇大人真是日理万机。”卢修斯语带讥讽,将一份关于禁林狼人动向的报告甩在石桌上,羊皮纸锋利的边角擦过小巴蒂袖口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

      贝拉特里克斯突然将魔杖重重戳向地图上翻倒巷的位置,杖尖几乎划破羊皮纸:“我的人听到风声,格林德沃那些老不死的残党在传,说某个刚尝过钻心咒滋味的家伙,拿着主人的名号当令箭使唤人呢!”她的魔杖尖挑衅地指向小巴蒂后颈在烛光下投出的红痕阴影,“巴蒂,那十五秒的‘恩典’,是不是把脑子烧糊涂了?”罗道夫斯心里暗暗叫苦,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住了椅子冰冷的扶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妻子魔杖上因恶意而跃动不安的咒力波动。

      亚克斯利适时地清了清嗓子,公文包“啪”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的文件:“金库守卫的最新换防记录都在这里。新上任的队长是福吉的远房表亲,上个月还在偷偷买《预言家日报》看——你确定要让高尔这种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蠢货去接触他?”他刻意停顿,目光如毒针般刺向小巴蒂,“尊敬的阁下,您该不会忘了十几年前,是‘谁的父亲’用他‘铁面无私’的审判,给我们造成了多少不可磨灭的损失了吧?怎么,现在想让他儿子再导演一次历史重演?”

      话音刚落,罗道夫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黑袍下的魔杖瞬间滑入掌心。几乎同时,长桌尽头的罗齐尔也霍然站起,动作更快一分。罗道夫斯毫不犹豫地将腰间珍藏的一枚戒指拍在石桌上——戒指上深刻着黑魔标记,戒面还沾着不久前处决叛徒时溅上的、尚未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亚克斯利!在你清算那些陈年旧账之前,最好先把你自己手上的脏东西擦干净!猪头酒吧那场‘意外’的失手,害我们折损了多少兄弟在傲罗的魔杖下?这笔血债,你打算怎么向主人交代?”

      罗齐尔的动作更狠厉,他将半枚还沾着新鲜肉屑和凝固血块的钥匙,“啪”一声拍在亚克斯利打开的公文包上,震得里面的文件一跳:“亚克斯利先生!老巴蒂·克劳奇的罪孽跟巴蒂·克劳奇大人没有半个纳特的关系!倒是某些人,拿着偷来的赃物在这里耀武扬威,也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模具上面刻着的,是谁的血咒烙印!”他指向那枚扭曲的门钥匙模具。

      亚克斯利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我是说资格!他凭什么对我们这些追随黑魔王多年的老臣指手画脚?就凭他挨了主人一顿罚?”

      罗道夫斯向前逼近一步,周身弥漫的黑魔法气息陡然暴涨,形成无形的压迫:“资格?”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力量,“当年我们一起穿越半个欧洲的冰原和废墟承受着被整个魔法世界追捕的风险去寻找主人的时候,你在哪里?是谁为了黑魔王的重生冒着生命危险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整整一年?”他刻意略去了贝拉在那次旅程中数次因冲动险些暴露的细节,目光如炬,直视小巴蒂后颈那道象征性的红痕,“巴蒂承受的每一道来自主人的印记,都是黑魔王亲手盖下的、无上忠诚的印章!这,就是他的资格!”

      罗齐尔立刻接上,矛头直指亚克斯利的要害:“三天前猪头酒吧的行踪是谁泄露的?又是谁,在昨晚‘恰好’把那份换防记录‘卖’给了别人?亚克斯利先生,您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也太脏了点吧?”

      贝拉特里克斯直到此刻才完全反应过来丈夫的意图。尽管心中仍有不甘的毒火在烧,她还是握紧魔杖,一步跨到罗道夫斯身侧,魔杖指向亚克斯利,声音尖利:“亚克斯利,管好你那张只会喷粪的臭嘴!”

      “够了。”小巴蒂终于放下了手中把玩的魔杖,指尖上沾染的血痂随意地蹭在地图上“地下金库”的标记处,拖出一道刺目的暗红痕迹。他先是瞥了罗道夫斯一眼,那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快、极淡的赞许,随即转向卢修斯袖口那枚闪着冷光的银扣:“狼人啃噬的,是1981年被处决的食死徒墓碑。它们在向黑魔王示威。”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卢修斯袖口下的拳头猛地收紧,银扣似乎都绷紧了:“所以?”他强作镇定。

      “福吉那位亲爱的表亲,每晚七点准时去三把扫帚喝一杯黄油啤酒。”小巴蒂拿起亚克斯利带来的那枚门钥匙模具,在指尖转动,“罗齐尔,带两个人,用夺魂咒让他‘不小心’把轮岗表掉在女厕所的隔间里——然后,让高尔去‘捡’回来。”

      罗齐尔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必不辱命,大人!”

      罗道夫斯也紧跟着微微躬身,语气刻意调整得熟稔而恭敬:“巴蒂,若有任何需要,我和贝拉随叫随到。”贝拉虽然撇着嘴,满脸不情愿,但在丈夫严厉的目光下,还是僵硬地跟着行了一个简短的礼。
      小巴蒂不以为然:“只要莱斯特兰奇夫人不再拿着任务当儿戏,一切都好办。”

      贝拉特里克斯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魔杖杖尖在坚硬的石桌上划出刺耳的深痕:“拿任务当儿戏?我在翻倒巷盯了整整三天!格林德沃那些老鬼的魔杖,早就转移了!要不是某人派高尔这种蠢货去‘送’钥匙,我们早就……”她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那是因为您的情报图上,把翻倒巷连接三把扫帚酒吧后巷的那条密道,标成了‘废弃厕所’。”小巴蒂抬眼,后颈的红痕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目光却如冰锥般刺穿贝拉的狂怒,“狼人正是通过那条密道,把加了料的狼毒药剂卖给芬里尔·格雷伯克。而您,已经在翻倒巷‘搜寻’了整整三个月,连格林德沃旧部的魔杖藏在哪个老鼠洞里都不知道?”他每说一句,贝拉的脸色就白一分。

      空气瞬间冻结成冰。贝拉的脸由狂怒的涨红转为死灰般的惨白。罗道夫斯心头剧震,抢在妻子彻底失控前跨前半步:“巴蒂,贝拉这段日子为了情报日夜奔波,精力透支,难免有些细微的疏漏……”

      “日夜奔波却连垃圾箱都搜不仔细?”小巴蒂的魔杖尖轻轻点在石桌边缘。骤然间,天花板上压缩的磷火吊灯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道惨绿的光束精准地投射在贝拉脚下,在地面勾勒出一条清晰蜿蜒的密道轮廓,位置与她地图上标注的“废弃厕所”截然不同。“罗道夫斯,”小巴蒂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寒冰,“管好你的妻子。”他的目光扫过夫妻二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下次再让我从那些肮脏的狼人嘴里听到翻倒巷的情报,你们夫妻俩,就去给禁林里那些被啃过的墓碑当永久守卫吧。”

      罗道夫斯僵在原地,如同被石化咒击中。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他吞噬,但他仍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低下头颅,声音从紧咬的齿缝中挤出:“巴蒂……教训得是。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将功赎罪。”贝拉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她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小巴蒂烧穿,但当她的视线触及对方后颈那道在强光下隐隐泛着幽绿光芒的红痕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黑魔王意志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恶毒诅咒咽了回去。

      小巴蒂不再看他们,将沾染了他血痕和铜锈的地图利落地卷成筒状:“一小时内,我要看到破釜酒吧所有可疑魔杖的进出清单。至于那些不安分的狼人……”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卢修斯,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马尔福庄园禁林边界,那片茂密的月桂树林深处……听说藏着一批……嗯,颇有年头的旧药剂?”他微微歪头,语气轻描淡写,“您说,黑魔王陛下,会对此感兴趣吗?”

      卢修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贝拉还要苍白,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你……你怎么会……”

      小巴蒂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将地图筒随手抛给侍立一旁的罗齐尔:“散会。”他站起身,黑袍无声拂过冰冷的石椅,“下次汇报任务时,别让我再闻到……翻倒巷的煤渣味。”

      众人如同得到大赦,鱼贯而出。贝拉特里克斯在门口却猛地顿住脚步,她回头,死死盯着小巴蒂后颈那道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刺目的红痕,声音嘶哑地低语:“那道伤……根本就没好……”

      小巴蒂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魔杖尖,轻轻戳了戳后颈红痕边缘凝固的血痂。一滴暗红的血珠被魔力激发,骤然亮起幽深的绿光。那光芒并非散乱,而是精确地凝聚、延展,瞬间在空气中拼出一个微缩的、狰狞的黑魔标记!那标记上毒蛇吐出的信子,恰好与小巴蒂后颈红痕的延伸线完美重叠,仿佛那伤痕本身就是标记的一部分,此刻只是被短暂地唤醒。

      走廊的阴影里,亚克斯利一把拽住脸色铁青的卢修斯,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他说的月桂树林的事是……?那地方……”
      “闭嘴!”卢修斯粗暴地打断他,弯腰捡起刚才因失态而掉落的银质袖扣。光滑的银面映出他此刻因惊惧而扭曲的脸。“你没看见罗齐尔像条忠犬一样护着他吗?还有那道红痕……”他目光转向脸色惨白、仍在微微发抖的贝拉,“你说……伤没好?”
      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因后怕和某种更深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那不是伤……”她的声音带着梦魇般的低语,“那是黑魔王施咒时,留下的……魔力印记。”她的话未说完,就被反应过来的罗道夫斯一把捂住了嘴。

      罗道夫斯等到其他人都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将几乎虚脱的贝拉用力拉到一处更深的阴影里:“你还不明白吗,贝拉?现在不是争一时意气、抢风头的时候!巴蒂得势,他就是黑魔王意志的延伸!我们只有靠拢他,顺从他的意志,才能在这风暴中站稳脚跟,保住我们在主人面前的地位!”

      贝拉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我不管!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条……”
      “因为他比我们更懂黑魔王的心思!他懂得如何将那印记变成他的权杖!”罗道夫斯抓住妻子剧烈颤抖的肩膀,压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迫,“还记得亚克斯利带来的钥匙模具吗?那上面刻着他的血咒!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是巴蒂精心设计的陷阱!亚克斯利就是那只被扔出来探路的蠢猪!我们差点就跟着他一起掉进去了!”他看着妻子眼中癫狂的火焰渐渐被冰冷的、后知后觉的恐惧所取代,知道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的致命利害。

      三日后,翻倒巷深处弥漫着垃圾与黑魔法残留物的混合恶臭。贝拉特里克斯刚从一个废弃的壁炉密道钻出,就撞见小巴蒂独自站在一个隐蔽的狼人交易点前检查痕迹。她眼中瞬间腾起怨毒的火苗,刚要开口讥讽,罗道夫斯已抢先一步从她身后闪出,挡在了两人之间,语气恭敬而自然:“巴蒂,这么巧。贝拉对之前密道情报的疏漏一直耿耿于怀,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是否需要支援。”

      小巴蒂没有转身,后颈那道红痕在翻倒巷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微弱的、不祥的幽光。“贝拉,”他的声音冰冷如刀,清晰地穿透污浊的空气,“管好你自己的情报网。”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蛇信舔过贝拉的脸,“别再让我找到任何疏漏。否则……”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身体,“下次三十秒的钻心咒,我会帮你好好计时。”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黑袍的衣角扫过贝拉冰凉的手背,残留的魔法波动让她瞬间回忆起权刑那日钻心剜骨深入骨髓的剧痛。

      “不过是条被黑魔王宠坏的疯狗……”贝拉望着他消失在巷尾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怨毒的低语,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罗道夫斯伸手搂住妻子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肩膀,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他明白,在这场由黑魔王主导的、永无止境的黑暗权谋游戏里,最致命的威胁从来不是明面上挥舞的爪牙,而是那些能将主人施加的极致痛苦转化为自身权力勋章的怪物。而他们夫妻,若想在这片充满硫磺与血腥的泥潭中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在无形的刀锋之间,更加谨慎、隐忍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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