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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猜测 ...

  •   此话出口,在场三人都是一怔。

      段青州脑中噼里啪啦,最后沉下来的声音是:表弟......又喜欢男人了?!

      司徒:李捕快要收徒了?以他的本事自然是可以,但这郑旭,年纪略大啊!

      而郑旭短暂愣怔后,眼中迸出光芒,一把抓住李无忧胳膊:“无忧兄,你是想......你是想......”

      他说了半天也没能把句子补完,手腕反被李无忧握住,那人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什么也没想,我只是觉得,既然汪六死了,想必你也无处可去,不如跟着我,好歹能时常喝碗肉汤。”

      郑旭没反应,一双眼睛仍盯着李无忧看,好似要看到他的心里,看清他的一把算盘到底朝哪边拨弄。

      李无忧低头一笑:“别看了,我真的没什么打算,我只是在猜,你如今大仇得报,只怕也想去陪家人。”

      被说中心思,郑旭眼神微动。

      李无忧继续道:“你这种情况,叫择日而死,既然是择日,不如先缓缓,也许缓着缓着,心里就舒服了。”

      郑旭眉目深深的看着他,半晌,他才道:“两年,如果我心里仍不舒服,还请无忧兄不要再拦我。”

      李无忧:“一言为定。”

      郑旭:“一言为定。”

      就这样,三人来,四人回。

      到了县衙,众人先做了洗漱,尤其是段青州,恨不得搓掉身上一层皮,嘴里叽里咕噜的嘟囔,说什么坟地晦气,尤其是汪六那种惨死的鬼,肯定戾气颇重,回头要请少林寺的高僧来念念经。

      司徒一边给他倒热水,一边随口应下。

      等到段小王爷洗好吃好,香喷喷的来到县衙书房时,发现除了李无忧和郑旭,阿西居然也在。

      这人还是一身伙计装扮,冲他粲然一笑,吓得段青州差点绊倒。

      “你你你......你说话就说话,乱笑什么?!”

      阿西委屈的扁扁嘴:“笑也不行吗?”

      想起这人好歹算是妖怪,也有一点唬人的法力,尤其是,自己以后还需要仰仗玉楼,段青州轻咳一声,缓了语调:“那个,阿西啊,是有什么事吗?”

      阿西确实有事。她从怀中掏出小海螺,对方仍在睡觉,被阿西用力朝桌上一磕,嗷呜一声惊醒了。

      “阿西,我要告诉楼主,你虐待我!”

      阿西不理他,对着屋内几人道:“昨夜回去后,我让小海螺把声音倒了出来,有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用的消息。”

      “什么?”段青州忙问。

      “我说不上来,让小海螺放给你们听吧。”

      小海螺很想闹罢工,但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的把声音倒了出来。

      最前面是一段女人的哀嚎声,从高亢到压抑,最后完全消失。

      是飞霜。

      过了大约半盏茶,扑通两声,重物倒地声。

      接着,是刺耳的摩擦声,像刀尖划过铁器的声音。

      汪六的声音响起来:“谁?!”

      然后,是汪六的惊呼声,那声音凄厉尖锐,带着十分的恐惧。

      “......你?”

      又是毫无意义的惊叫声,呼喊声,伴随着家具翻倒的声音。

      “不是我啊,跟我没关系!”

      “都是他让我干的!那书生也是他让我杀的,我不想的啊!”

      “求求你,你去找他们吧,别杀我啊!”

      呼喊到此结束,汪六好似被人捂住了嘴巴,扼住了喉咙,再也没发出一个字。

      然后是皮肉撕裂声,咀嚼声,吞咽声。

      杀戮期持续了半炷香。

      最后,一切恢复静谧,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一声诡异至极的声音乍然响起。

      “你什么也不知道,记住了吗?”

      随着这声音落下,一声女人的尖叫破空响起。

      是飞霜!

      那东西是在警告飞霜,让她闭嘴!

      声音到此结束,直到一炷香后,黑衣金吾卫才推门而入。

      小海螺呼出口气,收了法术,委委屈屈的爬到阿西怀里,准备睡个回笼觉,弥补自己损耗的元气。

      而此时的屋内,寂静一片。

      最后是司徒打破了沉默:“大人,说不定飞霜看到了什么,属下再去审!”

      段青州却摇摇头:“大夫也看过了,人是真的吓傻了,问又能问出什么呢?”

      司徒不甘心:“可他是唯一的目击者......”

      说到这里,几人把视线同时投到了郑旭身上,郑旭被看的一愣,随即笑了。

      “你们找我,就为了这个吧?”

      李无忧点点头:“那晚,你在春晖坊吗?”

      郑旭顿了顿,还是点了头:“我在沉香馆。”

      沉香馆,畔儿街的青楼之一,和春晖楼隔街对望。如果有心去看,应当能注意到什么。

      可郑旭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失望了:“我确实一直在监视对面,但什么都没看到。”

      “整晚?”李无忧问。

      “不算,你们来了之后我就走了。”

      “不曾离开过?”

      郑旭摇头:“我跟踪汪六五年多,他最近两年喜欢到春晖楼来,所以我早就摸清了这里的地形。

      我在沉香馆的位置极好,可以直接看到春晖楼的院子,中间只去如厕一次,很快就回来了,我敢说,入夜之后,没有活人进入过春晖楼。

      而除了出去报官的一个小厮外,也没有一个活人离开过春晖坊。”

      无人进入,无人出去。

      段青州吁出口气,颓然靠在椅背上,口中喃喃:“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郑旭嗤笑:“坏事做多了,见鬼也不奇怪。”

      这话倒是和之前阿西的话如出一辙。

      可段青州愁啊!他总不能在结案报告上写是鬼杀人吧,只怕这样一份结案文书递上去,他的仕途也走到头了!

      突然,他眼珠一转,看向沉默半天的李无忧:“表弟,你说呢?”

      李无忧半张半合的眼睛慢慢睁开,就好像,他刚才在走神。

      可实际上,他一刻也没有松懈,那些声音在他脑中过了第五遍的时候,他缓缓开口。

      “司徒,邢夫子的案子,查的如何?”

      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司徒顿了顿才回:“跟汪六的案子差不多,死案,甚至还不如这一件,至少这次还有目击者,邢解详的案子既没有目击者,案发现场也是干干净净。”

      李无忧又问:“汪六是什么时候到的长乐?”

      司徒想了想:“距今也有八天了。”

      李无忧摩挲着手指,淡声道:“也就是说,他是在邢解详死前第二天到的。”

      这话一出,段青州最先叫起来:“对了,那段声音里有一句,‘那书生也是他让我杀的’,书生是谁?邢解详不就是个书生吗?!”

      司徒把时间往前推,发现李无忧说的一点没错。

      汪六来到长乐,第二天,邢解详就死了,还是以一种“绝对自杀”的方式死去!

      可他们几人都明白,这人求死的理由并不充分。

      一个已经丧失了原则底线的疯子,会因为自责这种情绪,选择轻生吗?

      说不通,说不通啊。

      如果不是自杀,那就很值得玩味了。

      也就是说,有人弄死了他,还未造成自杀现场混淆视听。

      目的是什么?谁有动机?

      众人脑中闪过两个字:女人。

      那个女人,那个隐于幕后的神秘女人,那个协助杀害杨涵全家,帮助邢解详杀死李念如,和时遇和阿朴的朋友,老东西的传声筒的......女人。

      而如果邢解详是被汪六所杀,也就是说,汪六和那个女人有牵扯,甚至是很深的牵扯,所以汪六才会说“都是他让我做的”,他是谁?是那个女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汪六的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那是不是可以大胆的猜测:那个老东西就是......

      李无忧简单的几句话,几乎把段青州的脑袋弄冒烟。

      他胡乱在屋内走动,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啃手,活脱脱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枚。

      李无忧不觉得自己的话石破天惊,他的表情甚至都没什么变化,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一样。

      李无忧知道吗?自然是不知道的。

      有猜测过吗?自然也是有的。

      可之前的猜测都是胡猜,毫无依据,即便是现在,他也不能凭借时间的巧合,以及一句模糊的“书生”就把这些蛛丝一样的线索串联起来。

      还是牵强了!

      可如果连猜测都不敢,还谈什么破案呢?

      李无忧扫向屋内几人,最后落在郑旭身上:“你每日都跟着他?”

      郑旭点头。

      “寸步不离?”

      “杀他是我活着唯一的理由,只有寸步不离,我才能找到一点下手的机会。”

      “那汪六来到长乐后,有没有去过一个叫松月书院的地方?”

      郑旭没有半分犹豫的摇头:“他进入长乐城之后先去了县令府,出来后就去了赌坊,再后来就到了春晖坊,除此之外,并没有去过别处。”

      郑旭的话并没有浇灭众人心里的猜疑。

      很简单的道理:杀人可不一定要亲自去,更何况,被杀者只是个小喽啰,汪六只需要随便使唤个人就能做到。

      那去审问那些黑衣金吾卫?

      一来,他们本就不是段青州的下属,他没有资格去审。

      二来,就算真的审了,只怕这些人的嘴也不会开的。

      段青州只觉得条条大路都是死路,一时间头疼不已。

      李无忧却指着桌上的纸笔:“亭北,你能把汪六最近三个月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都写下来吗?”

      郑旭一愣,就连段青州和司徒也有些懵。

      “表弟,写这些做什么?”

      李无忧沉声道:“汪六见到那东西时说‘你?’,是个问句,这表明,他和那东西认识,而且是他迫害了这东西,所以被寻仇,可以这么理解吧?”

      众人想了想,都点头。

      “所以,我想试着找找汪六最近接触过的人,准确说,是他迫害过的人。”

      司徒:“那为什么是三个月?”

      李无忧:“如果结仇很久,如亭北兄这样的,要么穷追不舍,要么已经放弃了,如果是前者,他的反应不会这么平淡。

      试想,如果出现在屋内的是亭北,汪六会说什么?”

      段青州立即道:“你他娘的还真是阴魂不散,狗皮膏药啊!”

      正在奋笔疾书的郑旭眼皮微抬,凉凉扫了眼段青州。

      段青州:“......”

      李无忧什么都注意不到了,他继续道:“没错,至少,开场白不会这么平淡,平淡中还带着一点惊诧,说明他没有想到,这东西能来找他复仇。”

      一个连汪六自己都没想到的仇家......

      阿西捂住头:“天呐,好乱,我已经听不懂了!”

      在阿西头脑乱成浆糊的时候,郑旭已经写满了一张纸。

      几人凑过去,对着密密麻麻的一张清单,齐齐犯了愁。

      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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