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雪和酒 灰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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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棉絮遮挡了天色，午后的天空变得阴沉厚重。细雨夹杂着冰粒，打上玻璃窗的瞬间，冰粒化了，与雨水一起留下蜿蜒的湿痕。
安全屋内很温暖，渐渐驱散了身上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客厅亮着炽白的灯光，三个人各自处理着自己负责的收尾工作。
苏格兰坐在长沙发的一侧，地图摊在茶几上，他一边翻看着手机，一边用彩笔做着标记。
比对着信息，他报出两个地点，然后说：“这两条街上没有监控死角。”
“嗯。”
莱伊回应了一句，他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敲击着笔记本键盘，他正在用内部通讯和后勤联络。
他们两人协助后勤组善后，波本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笔记本的蓝光照亮他的黑脸，他现在虽然面无表情，手指却飞快动作，一行又一行的字惊慌地从他手下跳出来，迅速填充他们的任务报告。
莱伊这个位置正对餐桌，后勤人员正在处理监控，他的工作告一段落。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心中若有所思，这段时间波本和苏格兰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感，是个值得探究的谜题。
莱伊看向波本的侧脸，朝他举了举咖啡杯，语气带着点促狭：“辛苦了，波本。”
波本停下敲字的手，偏头朝莱伊露出一个笑容，嘲讽道：“比不得你在任务中的伟大付出，当然如果你能自己上场朝任务对象输出就更伟大了，早乙女社长明显更偏爱你，莱伊。”
莱伊扬眉，抿一口咖啡，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伟大的那个，应该是你。”
“不愧是波本，情报组的蜜糖，不论对谁都能收放自如呢。”
莱伊放下咖啡杯，目光在波本和苏格兰之间徘徊，有些意味深长。
苏格兰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时候任务物品已经被莱伊拿到了，不过因为突发的命案，导致警察封锁现场，让他们无法直接撤退。他发现任务对象早乙女社长的下属正焦急地寻找自己的上司，似乎有急事汇报。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不能让早乙女的下属联络她。于是，他暗示伪装成花花公子的波本继续吸引早乙女社长的注意力，拖延时间等警察解封。
然而，一旁的莱伊却抢先开口，轻飘飘地几句话让早乙女社长从自己身上引开，使她对波本的手段感兴趣，让波本对他施展身手。
想起波本会让女性脸红心跳的眼神，和对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苏格兰就觉得一阵恶寒。
莱伊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他故意这么做，必然别有目的，苏格兰正想开口试探一番，就听见波本发出一声嗤笑。
波本微微眯起眼，眼中带着警告和探究，看向莱伊笑着说：“我的能力不需要你肯定，莱伊。”
莱伊耸耸肩：“我只是想见识一下队友的本领，顺便关心关心队友的性取向。”
“我们的任务对象说你男女通吃，我也有点赞同这句话，不免有些担心。”
苏格兰察觉到莱伊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转了一下笔，抬头看向莱伊，说：“我不觉得波本会对队友下手。”
波本有些咬牙切齿，不过他将所有矛头对准莱伊：“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你不要自作多情，莱伊。”
莱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是吗？你刚刚对苏格兰的表现非常让人难忘。”
波本看了莱伊一眼，转头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我用的着跟长着胡茬的苏格兰调情吗？”
针对莱伊的同时，波本顺便撇清和苏格兰的关系，苏格兰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后，顺势将心中的一点不爽放大，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他扫了波本一眼，拖长了语调，微笑着说：“看来对我施展你的本事，真是委屈你了，波本。”
“不过你的本事让我不敢恭维，毕竟我也对男人没有兴趣，莱伊你就别担心了。”
苏格兰的目光移向莱伊，然后用笔尖点了点地图，报出一个地点，继续道：“这里没有监控死角，莱伊别挑火了，你有活干了。”
莱伊点点头，咖啡杯遮挡了他微勾的嘴角，然后迅速收敛，放下杯子，接着与后勤联络。
突然，三人的手机提示音同时响起，能被他们开启响铃的消息，只有组织的邮件。
【从下个任务开始，索托会为你们安排技术支援。——琴酒】
苏格兰因为正在使用手机，最先看到邮件，他看到索托这个词后，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波本敲下一个句号后，疑惑地扫了一眼苏格兰和莱伊，随即拿起手机查看邮件。
“有技术支援的话，我们会轻松一些，不过多了一个人看着，还是有点不自在。”
莱伊也看了邮件，微微颔首：“确实。但至少可以立刻处理监控，减少暴露的可能性。”
苏格兰转了转笔，问道：“我之前接触过的代号成员很少，不怎么了解技术组，你们知道技术组的有哪些人吗？”
在场三人中，苏格兰是最神秘的那个，就连波本都有留下一些加入组织前的情报，而苏格兰除了有一个“三木明”的名字，过往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苏格兰的任务似乎以单人执行为主。莱伊默默记下苏格兰主动透露的这点信息，心里生起一点兴趣，随即礼尚往来：“技术组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待在后方维护内网和数据库，或者提供远程支援，除了集会和必要的外勤任务，几乎不露脸。”
“我只熟悉一个比较活跃的，青酒（Vinho Verde），她行动力强，有些……嗯……非常活泼，喜欢接外勤任务，擅长网络入侵，不过不是索托手下的。”
莱伊的目光转向身为情报组的波本，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波本并没有回应苏格兰，而是露出玩味的笑容。
苏格兰无奈地笑笑，继续透露一点自身情报：“虽然我对里世界熟，但组织还是太神秘与庞大了，外面的那些情报贩子，对代号成员的信息讳莫如深。
“谢谢你了，莱伊。”
莱伊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说：“不必客气，我们现在是长期的合作关系，情报互通很重要。”
波本这才开口，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说：“我了解的也不多……我直接说说索托可能会派过来的下属吧。”
“卡瓦（Cava ），她擅长实时数据分析和密码学，性格豪迈，行事妥帖，进退得当，是索托经常外派的成员。我与她接触的比较多，她经常负责技术组成员与其他成员的沟通，毕竟技术组和研究组一样，里面总有一部分……不善言辞的。”
“奥鲁霍（Orujo），他擅长病毒植入，性格火爆，热爱金钱，但做事意外的细致沉稳。她是索托手下主动申请出外勤最多的代号成员。”
“普洛塞克（Prosecco ），她是索托一周前从美国带回来并一手提拔的。据说以前是行动组的普通成员，参与过处决田纳西的任务，能力应该可观。如果索托想锻炼新人的话，可能会把她安排过来。”
波本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他们三个是最有可能被安排来对接的，不过……”
波本想起他面前有两个人，止住了话头，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想知道更多的事情，这是另外的价钱了。”
苏格兰盖上笔帽：“这些足够了，谢谢。”
“索托本人亲自下场的情况也有，但他大多跟琴酒合作，或者是任务负责人，而且他只接短期任务，长期任务理都不会理，除非是Boss的命令。”
莱伊突然开口，仿佛接上了波本的未尽之语，他无视波本不善的目光，继续说：“也就是说三选一的概率很大。”
他看向苏格兰，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说：“不过，索托也是有可能会来的，苏格兰你觉得呢？”
波本不易察觉地攥紧手指，面上却是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同样看着苏格兰。
“嗯？问我？”
苏格兰：“我觉得技术支援谁来都一样，只要能切断监控、干扰通讯，对我们就是助力。”
他偏了偏头，那双上挑的蓝色猫眼锐利地看向莱伊，微微眯起。
“倒是你，莱伊，你似乎格外关注索托……”
“你很期待和索托共事吗？”
莱伊合起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向后轻靠，迎上苏格兰的审视，回应道：“期待倒谈不上，只是……”
话音未落，门铃响起，中断了两人的对话。
三人对视一眼，身体同时紧绷起来，离门口最近的波本起身：“我去开门。”
波本挂起笑容，打开门，门外是索托，两人对上视线，气氛莫名沉默。
索托西装革履，外披富有质感的黑色西服大衣，看起来一丝不苟，但波本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波本还是上午出任务的那身西装马甲。高位收腰的黑色马甲，淡粉色的衬衫，前襟解开两粒纽扣，露出锁骨，精致又不失风流，能吸引无数目光。
索托的穿着只是乍一看比他规矩，细品却意味深长。
最明显的细节，大衣内的暗色西装是修身的意式剪裁，搭配墨蓝色的衬衫显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纯银的驳头链在领口的花眼处缀了颗银花边蓝宝石，银链从领下到胸袋之间自然垂落，就连鞋子也是双搭扣孟克鞋。
索托这身与平常不同……打扮得这么闷骚，难道今天有桃色任务需要他亲自下场？
“下午好，索托。”
波本率先打破沉默，随即他察觉到索托看他的眼神带了点不耐烦，等他想继续琢磨一下的时候，那点不耐烦又消失了。
索托点头，说：“昨天琴酒给我发了邮件，让我安排人负责你们的技术支援。”
“我们是今天才收到通知的，”波本侧身，让索托进来，“不过你亲自过来，让人有点意外。”
明明一个内部通讯或者邮件就能解决，波本弯起眼，遮住眼中的探究。
索托越过他，目光打量着安全屋内部的布局，然后状似无意地落在客厅那两人身上，听到波本的话，面不改色地说：“我待会儿要去一个地方，顺路过来看一眼，便于以后的安排。”
波本关上门，莱伊和苏格兰听到索托的声音，转头跟他打招呼。
在苏格兰看过来时索托收回了视线，理了理袖口，袖扣上的那枚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流光。
莱伊扬了扬眉：“我们这的酒类丰富，来点？”
索托扫了一眼那个酒柜，然后说：“不了，我今天不喝酒。”
他注意到三人面前摆着的物品，很明显他们在处理任务相关的事务，问道：“你们已经完成几个任务了？”
苏格兰：“四个。”
索托听到苏格兰的声音愣了一下，微微垂眸，随即又猛地抬眼，不自觉地看向苏格兰。
他的反应引得三人侧目，不过他们都没有表露出一星半点的好奇或探究。
苏格兰仿佛闲聊一般，耸耸肩说：“照这个频率下去，估计我们三人的任务指标不到半月就能完成了。”
波本顺势接道：“这应该也是组织给我们配备技术人员的原因吧，工作强度有点大，索托你手下的人准备好了吗？”
索托已经没有心思应付他们的试探了，哪怕能听到苏格兰说话，他心不在焉地说：“我会安排好的。”
“我该走了。”
不等他们开口说话，索托就转身离开，将三人的道别关在门后。
索托拿起他放在门边的长柄伞下楼，内心思绪万千，脚步不由得重了一点，鞋跟与台阶碰撞出响声，节奏缓慢却清脆，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回荡。
才不到一周，威士忌组就完成了四个任务，这任务量太大了，明明最近日本地区没有什么大事件发生，这有些反常。
而更让他背后发凉的是，他身为技术组一把手，竟然没有在内部系统中得到任何相关的信息，连他自己设置的程序也没有监测到。
这说明，有人动用了比他更高的权限，专门给他设了限制。
而且这个人对他的行事风格和监控手段……了如指掌。
索托眼中晦暗不明，能在组织里做到这一步的，又对他知根知底的，只有一人。
Boss的亲信，他的外祖父，科涅克（Cognac）。
先是有意把他和威士忌三人组隔开，不久后又给他直接与他们接触的机会，很符合科涅克的作风。
科涅克在试探他。
楼梯走到尽头，伞尖轻点地面，索托站在公寓楼的出口处，碧绿色的眼中倒映着公寓大门外的景象，雨色朦胧，将街上染成模糊的灰调，偶尔有车灯划过，也只是短暂的光晕，让人什么都看不清。
他不该来的。
他应该只用邮件跟他们交流，他应该表现的更自然，更无懈可击。
但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索托握紧伞柄，指尖因用力而泛起青白，他内心不断翻涌着。
科涅克是怎么知道的？就算近日组织里有点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但那些只在日本这边小范围流传，知道人不多。
而中东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科涅克被那边的财政搞得焦头烂额，按理来说注意力没这么快转到日本这边。
一定有人告诉了他。
无数张人脸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被评估、排除，最终，只剩下几人。
黑色的雨伞在街道上撑开，细雨裹着冰粒砸在他的伞面上，沙沙作响。
苏格兰可能已经备受关注了，因为他没有控制住自己。
高挑的身影在灰幕中晦暗朦胧，雨水模糊了伞外的世界，也打湿了他的皮鞋与裤脚。
精心打扮的一切，连同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与欢喜，被雨水冲的一干二净，雨中的冰粒融化，给人带来最彻骨的寒意。
。
），然后看出灵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雪和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