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余波（小修） 大家都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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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伊，汇报情况。”
索托清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目标进入视野范围。”
“开枪。”
苏格兰屏息，专注看着狙击镜，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但视野中只有空旷的后花园。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索托故意的，任务目标被下令引诱到露台。
而露台方向的动静被建筑完全遮挡，苏格兰只能通过通讯器里的交流判断任务进程。
“目标死亡，” 莱伊的声音响起。
随即是波本的报告。
“任务物品到手。”
“撤。”
索托的指令落下，苏格兰开始收拾枪械，将其收进琴包中，动作迅捷。他所在的这栋旧楼人迹罕至，撤退路线也早已规划好，很快，他便抵达了集合点。
地下停车场一处幽暗的角落。
琴酒和伏特加早已在阴影里等候。
索托则离他们稍远一些，靠墙而立，他端着笔记本，电子屏幕的幽光投在他脸上，隐约能看到那张五官立体的脸，深邃晦暗。
在苏格兰走过来时，索托睫毛微动，抬眸，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一丝碧色，显得格外幽深。
苏格兰对他们颔首示意，索托眼睛立刻变圆了一瞬，然后迅速低头，看不清神色。
琴酒的声音响起，视线却落在索托身上，冰冷中带着压迫感：“你的任务看来很轻松，苏格兰。”
苏格兰的心弦瞬间绷紧，面上却自然地流露出遗憾：“很遗憾，目标并没有进入我的狩猎范围。”
键盘的敲击声轻微地停滞了一瞬，索托的头似乎埋得更低了。
琴酒的目光在索托身上又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你有这种想法很好，继续保持。”
话音刚落，莱伊的身影从另一侧通道出现，步履沉稳，作为顶尖狙击手，他的撤离同样干净利落。
紧随其后的波本，则让苏格兰有点意外。
他已经褪去了潜入会场时的考究行头，恢复成组织波本的模样，动作间带着特有的游刃有余，仿佛会场的混乱丝毫影响不到他。
波本将一个微型U盘递给索托。
索托接过，插入电脑侧边接口，屏幕上的加密数据流快速滚动。几秒后，他点了一下头，将U盘拔出，递给琴酒。
琴酒接过，将香烟掐灭：“很好，任务完成。”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近期中东那边牵扯了太多人手，现在日本需要一支机动性强的小队处理突发状况。”
琴酒下达命令，语气不容置疑：“莱伊，苏格兰，波本，你们三个，组织会给你们安排住处，东京的安全屋地点会发到你们邮箱上，住在一起方便你们随时出动，省得浪费时间在集会上。”
话音刚落，靠在墙边的索托猛地抬起头，动作幅度非常大，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琴酒帽檐下的绿眸锐利，带着沉沉的压迫感：“索托，你有意见？”
索托长睫微垂，“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他周身的气压极低，几乎能压垮普通人，声音却听不出丝毫波澜：“没有。”
“我突然想起来技术组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军靴切实地踩在地上，脚步声响亮，身影迅速消失在停车场内更深的阴影中，如同被黑暗吞噬。
琴酒盯着索托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冷笑：“就这样定下了。伏特加，我们走。”
伏特加收拾好装烟头的袋子，应声而动，两人也迅速没入阴影。
现场只剩下威士忌三人组。空气中残留着琴酒留下的余威，深处却暗流涌动。
莱伊看向苏格兰，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合作愉快。”
他言简意赅，说完便背起琴包，动作利落地走向自己的车，很快引擎声响起，驶离了停车场。
现在只剩下波本和苏格兰两人，这是他们两人在组织内第一次单独相处。
波本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容，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深沉。
目光落在苏格兰身上，不再是一扫而过。
“苏格兰。”
他开口，声音带着波本常用的腔调，一点疏离顺畅地融入其中。
波本伸出手：“看来以后要同居一段时间了，希望合作愉快？”
苏格兰压下心中快要浮出的复杂，抬眼，对上了那双紫灰色眼眸，他顿了一下。
他清晰地看到波本眼底的微动。
那是他才能读懂的情绪，混杂着担忧与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片刻后，他们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几乎是同时。
苏格兰伸出手，与波本的手短暂交握。
冰冷而克制。
掌心相触的瞬间，传递的并非挚友重逢的暖意，而是沉重与默契，他们二人都处在深渊，这里冰冷，这里危险，温暖容易使人万劫不复。
“合作愉快，波本。”
苏格兰的声音平稳，带着狙击手特有的沉静。
他脸上刻意蓄起的胡茬，衬得那双上挑的蓝色猫眼，少了几分昔日的温润，多了许多组织成员应有的凌厉与疏离。
这里只有“苏格兰”和“波本”，曾经的一切，死死地锁在面具之下。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他们就像两条直线，交汇后迅速分开。
两人如同陌生人一般，沉默地走向不同的出口，迅速被东京的夜色吞没。
……
组织的安全屋位于一栋普通公寓楼的中层，环境比苏格兰预想的干净，没有监控没有监听。
三室两厅的标准布局，家具简单实用，带着一种无人长期居住的冰冷感。唯一的特色大概是客厅那个巨大的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品类的酒，仿佛一个微缩的酒精博物馆。
苏格兰检查完后，选择了左边那间卧室，离客厅最近。
他将行李箱和沉重的琴包靠墙放下，简单归置了必需品。然后，他打开琴包，取出里面的贝斯放在墙边，又拿出了狙击枪。
处于只有自己的封闭空间，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暂时有了一点松懈。
他缓缓地坐在床沿，开始保养枪械。
冰冷的金属部件在手中被拆解、擦拭、上油、再组装，这个过程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注视着手中的部件，任务中索托有点刻意的安排与专注的视线，琴酒充满压迫感的审视，这些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最终，定格在波本——降谷零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
关于“波本”的记忆在脑海中慢慢浮现。
在他获得“苏格兰”的代号后，组织内部关于这位情报组新星的议论便零星地飘入耳中。
“情报组那个新上位的波本？啧，长得是相当不错，可惜心比他的脸还黑……”
“手段了得，朗姆很看好他……”
最后想起关于波本的桃色传闻，这打破他凝重的思考。
“甜言蜜语张嘴就来，他对目标笑一笑，勾勾手指，情报就到手了……”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贝斯上，深色的琴身，流畅的线条，承载着他隐秘的过往。
诸伏景光的嘴角，不禁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带着点怀念。
谁能想到那个参加联谊只记得吃的耿直家伙，现在，居然有这种能力。
但这笑容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
它瞬间便消失无踪，留下面上的冰冷，与更加沉重的窒息。
Zero……他骨子里刻着责任与正义，还带着认真与执着的冲劲。
诸伏景光几乎能想象降谷零是如何强迫自己戴上这副面具，将真实的自我碾碎、深埋。
如何用甜美的笑容和圆滑的言语作为武器，在组织中周旋、获取情报、甚至……手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黑暗。
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周旋，都是对过去的降谷零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凌迟。
他擦拭枪管的手不由得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直直抵搭心脏，一阵尖锐的闷痛逐渐蔓延。
所有的思虑，最终都化作了对幼驯染无法言说的心疼。
苏格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止住内心的波澜，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一贯的沉静。
……
客厅方向传来大门清脆的开合声，为了能够迅速应对一些“意外”，安全屋屋内的隔音并没有多好。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格兰放下狙击枪，习惯性地往口袋揣了把手枪，站起身，调整呼吸，走出房间，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处于警戒状态。
是莱伊。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客厅中央，琴包随意地靠在沙发边。
墨绿色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巨大的酒柜，仿佛在评估一件艺术品。
听到苏格兰的脚步声，莱伊转过头，随意地打了声招呼，然后问：“组织准备的酒类很齐全，你喜欢喝什么酒？”
苏格兰淡淡地笑起，走到客厅边缘，目光也扫过那些酒瓶，语气平和：“很多，你呢？”
莱伊扬眉，对此不置可否：“真是广泛的爱好，我的话……”
这时候波本打开了门，提着行李进来。
“……喜欢波本威士忌，它香甜中带着热辣，像是裹着天鹅绒的火焰。”
说话间莱伊并没有看波本，但墨绿色的眼里含着笑意，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点挑衅。
莱伊的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了。
波本脸上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目光精准锁定莱伊。
“看来你是不喜欢黑麦（Rye）了，不过也是，黑麦威士忌辛辣尖锐，攻击性强，如果没感受到的话……”
波本的笑容变的危险起来，戏谑道：“说不定是纯度不够，这种后劲……也未必足。”
莱伊扬眉，毫不退让地与波本对视。
紫灰与墨绿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要擦出实质的电光。
凝固的空气被这无声的交锋搅动，紧绷而充满火药味。
苏格兰的目光从二人身上快速扫过，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意外地笑了一下。
苏格兰向前走去，动作自然流畅，恰好切入两人视线交错的中心点。他没有看任何一人，仿佛只是被酒柜上某一瓶酒吸引了注意力。
他取下一瓶透着黑色的方形酒瓶。
尊尼获加黑牌12年的金色斜体字与大写字体，让人难以忽视，瓶身上向前行走的绅士剪影，在冷光下变得额外醒目。
“在争论酒的个性之前。”
苏格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捻断了空气中紧绷的弦。
“我们不如暂时尝尝调和的风味。”
他伸手，稳稳地取下了那瓶酒，瓶盖开启时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波本和莱伊看着苏格兰走向厨房，他取出三个酒杯放到餐厅桌上，冰块落入杯中发出脆响，深琥珀色的酒液被均匀地注入，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黑牌。”
苏格兰将其中两杯分别推向波本和莱伊的方向，自己拿起一杯，他抬眸，蓝色的眼睛在剑拔弩张的二人之间扫过，他轻轻一笑。
“烟熏，果香与平衡。”
“不同酒厂的酒，调在一起才撑得起这个名字。”
他举起酒杯，对二人示意了一下，自己先抿了一口，姿态放松，却将开始的针锋相对终结于此。
“尝尝看？”
“至少它够稳，也够纯。”
波本的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那完美的笑容加深了：“组织真是准备周全。”
他仿佛瞬间切换回那个潇洒自如的形象，将行李随意放在沙发旁，迈步走向餐桌，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黑牌，品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瞥向还站在酒柜前的莱伊。
“确实够纯。”
他微笑着收回目光，看向苏格兰，意有所指：“比某些由于懈怠，变得疲软的风味劲多了。”
莱伊不紧不慢地过来，目光在苏格兰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勾：“谨慎。”
波本看向他的目光变冷，莱伊没在意，只是低笑几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平衡得不错……至少，够稳。”
苏格兰仿佛没听出二人话语里的机锋，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说：“时候不早了，喝完就该休息了，至于酒杯的善后……”
“莱伊，你收拾，包括以后的洗碗倒垃圾，以后我准备三餐，波本负责以后的打扫，你们觉得怎么样？”
波本答得干脆：“没问题。”
莱伊颔首，言简意赅：“可以。”
苏格兰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黑牌：“就这样说定了，我要回房间专心保养我的枪了，有急事再找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说完，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步伐稳健，轻轻带上了门。
餐厅里，只剩下波本和莱伊，各自端着半杯酒。
空气沉默下来，但之前的对持似乎被那杯调和威士忌暂时冲淡了些许，只留下一种心照不宣的警惕。
之前在一次搭档任务中，波本和莱伊也同住过，不过发生了一些意外，原本性格有些不合的两人，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之间的龃龉，显然不会因为一杯酒就烟消云散。
波本将酒液一饮而尽，酒杯与桌面碰撞出清响，紫灰色的眼睛弯起，笑容甜蜜却毫无暖意，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带着一丝警告：“那就麻烦你了，莱伊。”
“好好收拾干净。”
说完，波本就转身拿起行李，径直走向中间的卧室。
在波本即将打开房门时，莱伊低沉的声音回荡，带着点冷意：“彼此彼此。”
波本轻嗤一声，彻底关上房门。
莱伊看了几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就收回了目光，然后慢慢品着酒，目光经过苏格兰房间时，眼底闪过一瞬锐利。
苏格兰继续在房间内擦枪，隐约听见莱伊清洗杯子的声音，细微水声传来，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
威士忌组队的第一夜，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余波（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