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高质量人类女性[无限]》洗山骨

132、【香丘21】

　　深秋时节，祁川第二高级中学的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已黄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不以为耻地站在其中。

　　祁川第二中学里食堂和宿舍之间的距离很近，这种动线设计方便学生们下课后先去食堂，等吃完饭后直接从后门直接回道宿舍，尽可能减少耗费在赶路上的时间。
　　一次减少一分钟，一天就是六分钟，一个月就是三个小时，一年那简直不得了了，三十六个小时够考一轮模拟考试了！

　　现在还远远没到晚饭时间，闻着副本里后厨传来的饭菜香味，方令水觉得有点饿了，她人在现实，顺手抓起桌子上冷掉的半个馒头咽下去。
　　有点噎。

　　游戏公测之后副本毫无规律地出现在世界各地，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卷入其中，还有很多人都活在现实世界里。

　　而国家好似早就察觉到这一切。
　　在副本降临后迅速设立相关机构“白棋”并将最强大且可控的虞青淬提拔为上将的时，搜罗了一大批天赋种族等级优越的内测玩家，在维持现实世界的稳定。

　　是的，游戏世界里的玩家技能已经可以带到现实了，当时方令水正在宿舍闭眼睡觉，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哈哈哈哈哈哈莫欺少年穷！”
　　接着好几个人影飞到学校里，脚踩风雷站在半空中，顶着路人们惊呆向往和畏惧的神情，肆意宣泄着自己的能力。

　　——并因为再三无视国家机器的警告，被接连击毙。

　　后面是白棋的人前来处理收尾，他们中不乏内测玩家。
　　动作极快地拉上警戒线以防他们有后手，不过十余分钟就都收拾干净了。

　　京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高校，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有人专门看顾是应当的。
　　然而除了这里，国家还在其他的地方也做了布置。

　　倘若将白棋之中的每个职位与棋子一一对应，那么虞青淬是当之无愧执掌一切的女王。
　　至于白棋里的国王——
　　在虞青淬被任命为白棋首席之后，发表了一通文辞优美语调激扬的演讲，颇具正能量地表示国王是全体国民，国家与人民的安全至高无上。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无不被虞青淬展示出来的强大武力震慑，更有人心生羡慕与贪婪，想要赶在白棋的掌控之下获得能量。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卷入副本世界，有技能傍身总是会安全点吧？什么？不同意？怎么和国王说话呢！

　　不错，游戏世界也随着公测开始向所有人开放，头盔不再是私人所有，变成了一个个锚点般的存在，可以同时供许多人进入其中。
　　有些奇货可居的人还没有因此壮大自己的势力，就先一步被国家的人找上门，强行收缴管控起来。

　　简直是霸道。

　　但正如威逼利诱一词中，威逼总是在利诱之前，比起进入游戏里获得呼风唤雨的能力，潜藏危险的副本更让人恐惧。

　　白棋表示，国家目前尚未厘清人类进入规则副本的本质，但就掌控的情报来看，武力值与生存率的关联指数并不高。
　　因此比起直接放开所有的游戏世界锚点，让无数不受控制的玩家进入现实世界影响正常生活，白棋决定对游戏锚点缓开、慢开、有纪律性地开。

　　至于副本的威胁，一动不如一静，现在所有人都被控制不许随意出行，开始由白棋排查身份与是否藏有头盔。
　　一时之间，全国上下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倒是不知道是副本里自由，还是现实里自由。

　　不过方令水倒是怀疑，或许这本书现在的走向是有重生者给高层讲解了游戏的危害，这才让她们做出了新的决策。
　　原本的世界线中，是没有这么快公测的，而是在近三个月后——

　　也没有这样温吞，而是直接强势地将游戏世界和蓝星链接，没有头盔锚点这种东西。
　　这种变故会和自己有关吧，方令水想，可不要在最后女主杀自己的时候来一波洗白，死不掉。

　　“水，我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施净的忽然出声打断了方令水的思绪，她听出对方话语中的不自信，于是也调大页面看了眼副本祁川第二中学的景象。

　　干净的食堂和晾晒各色薄厚不一被子的宿舍楼，很日常的景象，
　　宿舍阿姨好像很热爱工作，那些被子是她一床一床替高三没有多余时间的孩子晒的，眼看着过一会又要一床床收回来。

　　方令水微微皱眉：“寄宿制学校？”

　　施净以前也住过一段时间严苛的私立寄宿制学校，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只不过那时候太痛苦了大学这点时光还不能稀释，见此情景她只有逃离地狱的庆幸，半点没有什么青春啊、感伤啊之类的心情。
　　听到方令水的语气，她疑惑：“哪里不对嘛？”

　　方令水：“那徐诗雯手里为什么会有孩子没带的课本？”

　　而且高三生需要将课本带回家吗？方令水有些疑惑。

　　啊……
　　施净想了想：“可能是那种寄宿制和走读或者陪读共存的？”
　　“在我的老家，有个被称作高考加工厂的可怕学校就是这样的，学校外面出租房的房东一个个都赚疯了。”

　　这个倒是方令水的知识盲区了。

　　谈到这里，施净又不由想起老妈说再不好好学习就把你送去那里的威胁，甚至她真的动过心思，奈何学费太贵而作罢了。
　　时至今日施净还是难免畏惧。

　　不敢想象，要是以那个学校作为背景产生的副本会是什么情形。

　　方令水不知道施净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她根据宿舍楼层与每层楼的宿舍数估算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祁川第二中学倒不是香丘职业学院那种理想的上床下桌双人寝。
　　而是普通甚至有些逼仄的普通宿舍，狭小的地方一共摆了四张上床下桌，可以容纳八人，且连洗漱卫生间都是两个宿舍里将近二十个人一起使用的。

　　略一估算，的确不足以容纳教学楼里所有的学生。
　　看来的确有部分学生是走读生。

　　想到这里方令水将这个疑点轻轻放在思维分叉的一隅，继续往其他地方走。

　　施净不做他想，也跟着埋头赶路，专心致志地攻克自己的高光时刻。
　　却从二数到二十都愣是没想明白哪个数字是和香有关的，等她挫败地抬头才发现方令水已经带着自己逛完了大半个校园了，后知后觉得想——

　　她们是不是找不到回去香丘职业学院的路了？

　　现在还在下午的上课时间，阳光正好，刺目的巨大白球挂在天上，投下来两人紧紧相随的影子。
　　影子长长地贴在她们的足心，像是时刻伺机夺舍的水鬼。

　　施净心中隐约不安，她下意识牢牢抓住身边方令水的手，又觉得不够，十指相扣锁死了才稍觉安心，接着跟她踏入最后一个未被探索过的教务处大门。

　　太阳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在外。

　　大门在背后合上，骤然从明亮变得昏暗施净不适得腻了眯眼，有一瞬的眩晕，耳畔也出现了种令人不安的翁鸣。

　　“什么味道？”

　　男人的声音从距离大门口最近的办公室里传出来，施净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因突如其来训斥的声音而立刻立正。

　　男人穿着整洁的行政夹克，上下扫视着施净和她身边的方令水，鼻翼不停地耸动：“什么味道？”
　　施净先是分辨了一下，确信这个男人不是昨夜潜入宿舍的那个所谓的“查寝老师”，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听清他在说什么。

　　接连两次发问，让最近特别注意个人卫生的施净也不由有些自我怀疑地低头，把自己的手和胳膊放在鼻子下面犹豫着嗅了嗅。
　　不嗅不知道，鼻子和衣袖近距离接触的刹那间一股冲天的酸臭味涌过来，像是直接有人把馊水从鼻腔直接灌进去，施净眼前发黑差点吐出来。

　　她张开欲呕，看得行政夹克男大惊失色，挥着手尖叫起来：“滚！滚滚滚！！！！”

　　两人就这样被轰了出来。
　　教务处的大门在身后砰得一声关上，震得门上的灰都掉了一层。

　　变故来得太快，加上酸臭味的魔法攻击，施净晕晕乎乎了好一会才回神，接着她反应过来、
　　她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撇开教室里那些蒙蔽心智的花朵异头，以及校门外徘徊不得入的徐诗雯。

　　祁川第二高级中学，好像、似乎、的确……
　　就是个普通的中学。

　　没有规则，无可攻破。

　　施净感觉背后冷汗下来了，将羽翼的根部微微打湿：“现在可怎么办啊，我们不会永远都回不去了吧……困在副本里不死不灭吸收怨气然后变成超级反派把副本变得更加凶险反而提供了规则让以后来这里的主角能够大展身手！”

　　……是个说相声的好苗子。
　　方令水把原本安慰她的话咽了回去，看来她还没有完全被吓坏。

　　不过目前来看，祁川第二高级中学里的教学楼，校门口，食堂，寝室，对应香材处的教务处全都已经看过了，没有任何端倪。
　　难道真的……

　　“有水吗？”方令水忽然道
　　施净忙不迭道：“有的有的有的！”

　　她仓库里堆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多时就翻找出来了方令水要的饮用水。
　　把水交给她后，接着被方令水示意远离，施净倒退着走远一段距离，就看她把那瓶水倒在地上。

　　……
　　……

　　无事发生。

　　水被偷工减料的学校水泥地吸了下去。

　　单纯的水不可以吗？
　　想到这里，方令水又问：“有刀吗？”

　　施净得令，小跑着过来把刀放她手里，又跑回去原地乖乖站着。

　　接着惊骇地看着方令水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横切一道，紧接着红色的血因主人的决绝而落地。
　　刀刃切开皮肤后，那些红色的液体像是暗河中的水终于发现了光明的支流，纷纷涌现滴落，触地后汇聚成一个蜷缩的人形。

　　施净快步上前去捂住她伤口的时候，正好看着那个血里生出的人站直身体，浮现清晰的五官。
　　她惊呼出声：“庄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