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高质量人类女性[无限]》洗山骨

117、【香丘06】

　　学院一隅，食堂内。

　　一进门，施净就觉得有猛烈霸道的香气冲进鼻腔，像是要和残存的干净空气殊死一战。
　　很快，廉价浓郁的供香混合着化学香精的味道就占了上风。

　　“啊，现在不能调低感官了。”说这话的时候，施净有点想把后颈的那对小翅膀放出来当口罩过滤一下。
　　方令水递给她一方面巾，看得其余人眼热，司存更心虚于自己不能如她一样为离哥提供服务。

　　午餐期间，食堂内有许多学生，这里的学生看起来比教室里的那些更加怪异，身上的残缺破损更多，已不能用叛逆来做借口了。
　　食堂靠门的地方坐着个眼球焦黑的男生，排队的人群里甚至还有个少了半边身体的，用完好的手端着盘子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终于有能够证明这是规则怪谈的证据了，然而精神被污染的孟兆惠却似乎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勉强点头：“这个职高的食堂还不错。”
　　给了迄今为止唯一一句肯定。

　　陈金顿原本正皱眉看着脚底粘着的黏稠物，听见这话不由摇头，当断不断，年轻人还是看不清实际啊。
　　这种累赘就及时该丢掉。

　　几乎所有人都和陈金顿的想法一致，孟兆惠现在处在危险边缘，随时可能会死去或者被副本彻底污染同化，而孟晋又怎么不知道这一切？
　　只是咬牙硬撑着，像小时候母亲牵着自己的手一样握住她粗糙的掌心。

　　队伍行走得很快，方令水快来到打饭窗口的时候，看见了张贴在旁边的一条纸上写满了字，她调大了副本界面——

　　【香丘食堂用餐须知】
　　【1:学院秉持健康饮食，颜色口味清淡属于正常情况，食堂开放时间为两节课程结束之后的两个小时内，食堂充分尊重学生口味，餐品丰富，不收取额外费用。】
　　【2:学院提供的餐盘共有三个空位，请选择正确的食物。餐盘里的食物不会说话，如果你听见了食物的声音，立刻将它丢入垃圾桶并起身离开。】
　　【3:如果发现盘内出现了多余餐品，请放心，这是学校为贫困生补助的营养餐，一定要怀着感恩之心将它全部吃完。】
　　【4:食不言，用餐时间禁止和同学对话交流，学院不支持帮占座、带饭等系列行为，严禁将食物带离食堂。】

　　排在方令水前面的是庄凌。

　　站在取餐口前，面前摆满了失去颜色、毫无香气与温度的菜肴，他觉得哪个看起来都不是正确食物，恨不得自己现在回去吃带进副本的那些。
　　踌躇犹豫不知道能不能现在立刻，忽然听见窗口后面一声催促：“磨蹭什么！快选！”

　　庄凌哆嗦了一下，胡乱点了一份米饭、一个炒青菜、一个菠菜汤。
　　在不知道这里面的肉是用的什么动物之前，素菜让人觉得无比安全。

　　他咽下口水，托着打满的餐盘脚步虚浮地离开。
　　自己做对了吗？

　　他离开后，方令水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窗口后又一次传来女人的声音：“到你了，快点打饭！”

　　走近后看得更加明显，方令水没有管窗口女人的催促，目光仔细扫视了后面的每一寸，比起哆哆嗦嗦的庄凌，她看得更加仔细。
　　规则上说充分尊重学生口味、菜品丰富，还真的是不假。

　　光论菜色，从番茄炒蛋这种家常菜到国宴级别的佛跳墙都有，并且或许是考虑到不同学生对于新鲜度的追求，里面还摆了很多鲜活的食材，无论生吃还是先处理都好。
　　宽容、尊重的规则，甚至还考虑到了异食癖学生的喜好。

　　察觉到方令水的眼神扫过，两个妖娆娇羞没穿上衣的人体盛美男娇羞一笑：“同学，要吃我的嘴子吗？”
　　……作者到底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这是可以写的吗？她是在哪个平台啊？

　　饶是方令水也没见过这一幕，她闭了闭眼。
　　最终点了一份米饭、一份清炒白菜、一份手撕包菜。

　　窗口后的女人看不见面孔，对于学生这样清淡的菜色表达了关心：“你们学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就吃这些素菜学习怎么跟得上啊。”
　　试图推销：“要不要来点蛇羹？或者蜜汁火腿？”

　　“蜜汁火腿”几个字一出，食材区半睁眼的生猪瑟缩了一下。
　　后方所有玩家却纷纷眼睛亮起来——诡异额外推销证明她点的都是正确的菜，所以才要推销有猫腻的菜色来害人！

　　错误的菜就是荤菜！不能点荤菜！
　　没错没错，素菜怎么会说话呢？只有动物才有可能会说话，规则就是这个意思！

　　“不用。”方令水拒绝后，窗口后没再说什么，一言不发地给她打了所点的饭菜。
　　还不忘记颠几下，扣扣搜搜地只给她打了半满。

　　然而不论多少，黑白色的饭菜被勺子舀起落到餐盘里，都没有增加一丝一毫的重量，像是孩子过家家时从旧报纸上面剪出来的图片。
　　方令水怀疑如果有风，或许它们都会被整个吹走。

　　施净更在后面也点了和方令水一样的菜。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虽然靠后些的没看清方令水究竟选择了什么，但是照着前一个点菜，这种小命相关的击鼓传花总不会有人出错。

　　方令水脚步放慢，让施净很快赶上自己。
　　两个人端着餐盘在食堂里一起找位置的时候，庄凌已经运气好地占了一整个空的桌子，看见她们朝这边走过来，连忙招手。

　　一张桌子能够坐下四个人，加上她们两个后，刚好剩下一个自己的女友。

　　比起诡异，施净当然更乐意和人类同桌。
　　正准备走过去，却见方令水忽然迈步越过自己，反应过来后她也跟着方令水走过殷勤擦桌椅的庄凌，落坐在一个脸色灰白到几乎和盘中饭菜一样的学生前方。

　　苍白诡异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来自己身边，他张大嘴巴扭过头，想要给这个死寻死路的人一点眼神看看，却忽然有种灭顶的恐惧预感慑住了它的心神。
　　不知怎么，他牙齿打颤，慢慢扭回脖子闭上嘴巴，一下一下咀嚼着餐盘里活蹦乱跳的眼珠。

　　眼珠清甜，一口咬下去还可以爆汁，是苍白诡异最喜欢的菜色，餐盘的三个空格都是这些活泼的小眼珠。
　　现在他却来不及如往常一样慢慢品味，一开始还是小口挨个咀嚼，到后面却开始直接插几个往嘴里送去抓紧嚼两下就送进肚子里。

　　万幸的是，恐怖感觉的来源并没有注意到苍白诡异。

　　施净背对着庄凌，她毕竟还是个学生，还不适应残酷世界的法则，很想问方令水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是不确定私聊算不算触犯食不言的规则，也只是低头一个劲吃饭。

　　菜送到嘴里，也没有什么味道。
　　呸呸呸、真是色香味俱无，施净很没有胃口。

　　端着餐盘走过来的丛卉看见男友的脸色不好，顿时忍不住投向关切的目光，想问他怎么了。
　　她落座，细腻柔嫩的手指按在男友的手背上，察觉到他居然在微微发抖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往他餐盘里看去，发现里面也都是素菜，松了口气，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

　　温柔的热意给了他安定的力量，庄凌平静下来，他抬头冲女友一笑，和她一起慢慢地吃饭。
　　委屈她了，之前减肥的时候都期盼自己蛋黄酱沙拉酱没热量的小馋猫，要和自己吃这种东西。

　　见状，方令水低下头。
　　庄凌错过了自救的最佳时间，只是不知道，违反规则的代价会是什么。

　　终于把饭都吃饭，苍白诡异趁着方令水低头的时候快速端着盘子逃也似地跑走。
　　它刚一离座，空出来的位置就被暗银色的身影占据。

　　看着离哥跨越重重人群终于落座，司存也赶忙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冲旁边莫名其妙的施净笑笑。
　　桌子上除了自己都是老玩家，这可是金灿灿的大腿啊。

　　方令水也被牵动了目光，看向两个人的餐盘里。
　　司存的菜色也是一样的米饭加上两个素菜，而离渊——

　　一尾未死的鱼生在餐盘最大的格子里游弋，通体白色，却在行动之间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泽，梦幻晶莹的颜色，
　　鱼嘴张合，似乎下一刻就会像童话里那个会在暴风雨之夜，给捕捞起自己的渔夫送来无尽财富的魔鬼一样出声——

　　筷子忽地落下，将鱼自头部贯穿，并以优雅矜贵的用餐礼仪，将不甘的死鱼送入嘴中。

　　离渊目光落在方令水波澜不惊的面孔上，见她毫不意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将毫无味道的饭菜送到面巾下面，眉宇微微舒展。
　　最了解他的司存正在埋头苦恼地和饭菜搏斗，没有注意到他这一点近乎微笑的动作。

　　施净倒是注意到了，看得她目瞪口呆。
　　思绪飞散开来——有种说法是穷人小时候没什么吃的所以长大后不敢尝试各种菜系，原来有钱人真的是什么都能吃下去啊。

　　这时，食堂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哭喊！

　　叫声短促，只杜鹃般响了一声，就被主人死死捂住，成为心口扑腾不休的绝望。

　　【叮！目前副本剩余玩家12人，解锁坏结局——】
　　【化作春泥】

　　方令水走过去，将左上角的屏幕放大了些，看见踏出食堂的瞬间庄凌就开始缓缓融化，在太阳下从脚底开始变软，成了一滩肉色的水，缓缓渗透进地下。
　　连灰都没有留下。

　　又将副本的画面调大到占据事业的将近一半，能够清晰看见庄凌死前的每个细节。
　　然而他死得很平静，只是哀伤。
　　最后一刻，那双眼还眷恋的看着自己的女友。

　　施净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听见方令水走过来的步伐，扭头看见她手指在空中划动了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而后对着空地轻笑起来，
　　现在身处食堂外，施净也没有食不言的担忧了，说：“你知道他违反了规则吗？”

　　方令水颔首：“嗯。”
　　“副本意外的简单。”

　　闻言，丛卉抬头看过去：“那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为什么！”

　　第一天还没有过去就已经有两个人触犯规则死掉，一个人被规则污染甚至，她却居然早就知道这个副本的存活规律？现在还要站在庄凌死去的地方……
　　轻描淡写地，用他的无足轻重的死亡，来彰显自己的智慧！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丛卉忽然冲上去扑向方令水，要带着她双双跌入食堂。
　　并放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