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高质量人类女性[无限]》洗山骨

115、【香丘04】

　　就连孟兆惠都被找到劝说方法的儿子拉去了教学楼。

　　副本里的教学楼和现实里的普通职高教学楼没什么不同，并没有因为香道这种充满古典文化的设定而产生外形上的畸变，除了格外崭新洁净外，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这叫想让母亲信服自己的孟晋有些绝望，面对油盐不进的母亲他恨不得进的是个逃杀副本，上来的都是狰狞鬼物，让母亲面对现实。

　　好在孟兆惠担心自己上节目了有什么举动被亲朋好友看见叫人笑话，现在对于这座耽误孩子学习的职高教学楼只是面色不好，没有多的过激行动，只是左顾右盼试图寻找隐藏的摄像头。

　　早有一个校服女生等在教学楼大门口。
　　齐平的刘海遮住她的半张脸，却没能挡住冷漠阴郁的神情，整个人杵在校服里，给人感觉她的皮肤也如校服一样被浆洗多次而褪色。

　　见人来齐，校服女生嘴巴动了，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灰：“实训同学到齐了嘛。”
　　“老师要我们来接你们，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跟我来吧。”

　　给每个人发了一张成绩单后，校服女生转头带领他们往教室里走。
　　成绩单上没有姓名栏，只有五个空白的框等着被填满，有敏锐的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会不会只要拿到成绩单就可以通关副本而不需要自己亲自完成？

　　实训教室在教学楼一层最里面的那间，穿过长长的走廊，众人发现墙壁上本该挂着名人画像或名言警句的地方，是一排排大小一致的空白裱画框，框的工艺复杂却看不出材质，爬上了铜绿锈红色。
　　和窗明几净的教学楼格格不入。

　　王明山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这绝对和副本解密有关，他的脚步不由慢了半步。
　　随着他的注视，画框像是活了似的，其中的画面，千呼万唤始出来。

　　是一双苍老的人类的手，有黑红色的细线从指尖流出，困住了整个暗色里一个画上标准笑脸的人形布偶，黑红色的线钻进人偶的七窍四肢，叫它癫狂舞动着。
　　舞姿奇幻，王明山看得入神，忽然发现人形布偶同自己对视，热情欢乐地向自己伸手，邀请似得让红线从画框中蔓延出来，友好地爬上自己的指尖。

　　受宠若惊地，他忙伸手回应——

　　“叮！”

　　冰冷的触感将他的幻想打断，王明山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人群落在队伍最后方，甚至自己如饥似渴地趴在墙壁上，脸几乎要贴到画框里。
　　而框里哪有什么人偶红线？

　　他吓得立刻松手，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及时清醒过来自己会怎样。

　　见王明山快步赶回来，发出一点冰霜冻住其手指的隋冰冰收回视线，继续走在队伍最后。

　　其余人因为不敢乱开而躲过一劫，白禾见到常来自己家嘘寒问暖的小王脱离险境，也替他松了口气，同时离隋冰冰更近了些。
　　陈金顿没看到刚才那一幕，只怪她闲着没事乱动，不悦地瞥了她一眼。

　　众人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里面已经有十几个土著学生，穿着都和刻板印象里的职高生一致，张扬个性的衣服，打孔、染发、造型夸张。
　　再仔细看，却能发现他们空有桀骜的模样，却没有少年人的朝气，要么画着看不出脸色的黑白哥特妆，要么脸色青灰像是几年都没有睡个觉。

　　方令水观察到，他们每个人都穿着不合时节的长袖，行动之间能够看到衣服下面明显的凹陷，甚至有几个，连指头耳朵都是残缺的，只不过被夸张的装饰遮掩，成了反叛少年的造型一部分。

　　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而孟兆惠更是觉得眼睛疼，把自己儿子干干净净的手握了握才没有晕过去。
　　心想，这家长看了不得气死？

　　教室内的每个桌面上都摆满了专业的制香道具：香模、研钵、筛网、香架等一应俱全，还有一个方形盒子，桌面被反复擦拭过，光洁得能够映出人影。
　　给实训同学留的空座位在靠窗一侧，是常见的两人一桌，众人见状也都按照自己的寝室来坐下。

　　【4:学以致用，每间宿舍提供一份香具，若认为自己无法处理夜间的事物，可以点燃白日制作的香方放置于自己床边，香气会帮你度过一个宁静平和的夜晚。】

　　回忆起宿舍规则里的这条，所有人不约而同开始寻找制作材料，却发现工具完备的桌子，唯独缺少了最重要的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可怎么好？

　　唯一没有同桌的方令水坐下后，先动手试着打开桌面上的盒子，却发现无法打开，与之同时，本应该空置的同座椅子被轻轻拖动。
　　苍白细弱的手拉开椅子后，校服女生及其自然地坐在方令水身侧。

　　众人一阵后怕——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寝室落单。
　　这种有台词的诡异一看就是副本重要角色，极度危险，方令水，危！

　　庆幸的人群里唯独丛卉的脸色煞白一片，她看向施净，果然发现对方的视线追随着方令水而去，心底一片汗津津的担忧。
　　这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只是那个巨人不想合住才让自己捡漏，现在施净会不会去她那边？

　　要是她离开了，那和诡异同桌的不就是……

　　响起的钟声掩盖了丛卉轻微的颤抖，上课时间到了，应该不能再调换座位了吧？丛卉心有余悸。

　　门外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瘦削的女人，宛若故事里的山魈，形似人而行无声息，随青烟去来。
　　她五官寡淡而泯然众人，穿着一件半旧且老气的长裙，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细如枯枝的手腕。

　　伴随着复杂却意外不难闻的清香，瘦削女人站上讲台：“今天我们学习制作的，是塔香。”
　　显然，她就是这节课的老师了。

　　她身后，一个短袖青年也走了进来，目光环视一圈。
　　将教师门关上。

　　瘦削老师讲解得细致且娓娓道来，声音比五官给人的感觉更加温和，从形制说到香材选取，从配比说到制作步骤，内容专业到可以直接当作专业教材书。
　　但却压根不管学生死活。

　　教室里只有她的讲解声音，没有任何提问互动，连眼神都没有给学生半个，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恨不得用手机录像之后再慢慢看。

　　好在有跟在她后面走进教室的短袖青年，讲台上摆着一个款式古朴的香炉，但他却转身走到讲台旁的小型操作台前，伴随着瘦削老师的话语快速上手制作了一款款不同的塔香。
　　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表演，香材被精准地炮制，辅助老师的讲解，详细为学生演示了制作塔香的每一个步骤。

　　陈金顿一开始还试图记下每个步骤，却在看到后面后面色紧绷，他哪里是这种靠手上工作吃饭的材料？只能寄希望于助教来帮助自己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和自己抢。

　　“……不同香方有不同功效，各有其性。”

　　随着瘦削老师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助教青年依次点燃了操作台上的几款香。
　　室内的气味从清新转向馥郁，再到令人眩晕的混乱，只在须臾间。

　　瘦削老师眼神空洞：“实训的同学可自行选择香方制作练习，下午上课时开始正式制作香品，最终成绩以下午课内成品为准。”

　　香方是摆在教室操作台上的，即便助教青年移开步伐走到旁边，众人都不敢轻易动作。
　　见校服女生先行起身，方令水也随之跟了上去。

　　校服女生轻轻翻动纸张，最终挑出一张后脚步轻快回到座位，方令水若有所思，随意拿了一张坐了回去。
　　手伸向刚才紧闭的盒子，果然已经可以轻松开启。

　　方令水看着香方最上面写的“二苏旧居”，以及详细标注的香材与制作步骤，恰好与盒子之中对应，刚好能够制作一份。

　　其余人见方令水平安归来，也纷纷过去。

　　陈金顿浸淫职场，习惯了做压轴人物，从容地走在最后面，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刚才瘦削老师一口气讲述了许多款的香方，听着并不明显，然而有助教青年做对比，却能直白看出不同香方的难易程度截然不同。
　　其中最为简单的就是侧柏塔香，是一款以柏木作为核心的单品香，容错度高，只需要柏木粉加粘粉与水揉搓阴干就可以制作成功，而之后的一款比一款难。

　　丛卉也意识到这点，她咽下口水快速翻看香方后发现剩余的香方与人数相等，其中基本都是单品香，但其中一个，是和合香——
　　需要多种香材按比例配置，对新手而言操作难度极大。

　　听见男友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身后，丛卉不敢拖沓，快速用指甲在另一张单品香的香方上掐了一个浅浅的印记后，取走自己看好的那款。

　　最后不幸拿到和合香的，是陈金顿。

　　陆续回到座位后众人都不敢放松，已经有人趁着记忆还在忙碌地开始制作，此刻瘦削老师以及离开教室，只留下助教青年还留在原地。
　　还有人暗自犹豫，听瘦削老师的话来说，成绩是下午制作才算数，现在制作了的话下午就没有材料了，就要去那个什么香材处领取。

　　【五：学院对热爱香文化的学生饱含关爱，制香失败可以丢弃，并去香材处领取新的材料，再次完成制香，直至成功，这不会带来任何惩罚。】

　　有了宿舍里截然相反的二级规则，鬼知道这个规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且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单单按照正常思维，学校也不是做慈善的，教材费都是一人一交丢了要补，谁知道需要用什么代价交换？

　　此刻选择先动手练习的，只有离渊、施净，以及孟兆惠。
　　前两个是有底气，后面一个……众人看着不敢在上课时候交头接耳的孟晋，心生可怜。

　　此时，校服女生的香已然制作完成，明明是一款复杂的和合香，她却举止轻盈自若，且成品意外地完美。
　　她没有选择点燃，只是慢慢地勾唇，脸颊像复燃的灰烬一样微微泛红，她扭头看方令水：

　　“同学，你抽中了和合香，需要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