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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匕首破开肌理的闷响、混着少年倒抽的冷气,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漫过乐亦温颤抖的指尖。

      叶钰弦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匕首,又缓缓抬眸望向乐亦温,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师尊……为何……”

      乐亦温别开脸,下颌绷出青白的线条:“别问。”

      “师……师尊……”少年的声音愈发虚浮,血沫顺着唇角滑落,在衣襟晕开大片暗红。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尖在距离那张冷硬面容半寸处,骤然垂落。

      乐亦温的手仍死死握着刀柄,直到少年的身体彻底瘫软,滑落在榻,才将匕首收回。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茉婵扫过榻上少年,又看向神色冷峻的乐亦温:“办妥了?”

      乐亦温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嗯。”

      他拖着少年的身躯跨过门槛,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方。

      百米外的雪地上,一袭幽蓝衣角正被狂风撕扯。

      乐亦温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卫湿羽自屋顶俯冲而下,绯色劲装带起一片雪雾:“乐亦温。”

      乐亦温转眸看去,未及开口,远处之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疾冲而来。

      那身影所踏之处,冰晶疯长,松软的积雪瞬间凝结成镜。

      乐亦温仓促结印,挥出一道光芒抵挡。

      卫湿羽却身形一闪,击中他的肩膀。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怀中人已被劲风卷走。

      “卫湿羽!”乐亦温目眦欲裂,刚迈出一步,寒冰便漫上脚踝,将他钉在原地。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身影,咬牙切齿:“守秦岸!”

      卫湿羽单手托少年躯体,歪头轻笑,眼中尽是嘲讽:“怎么样,上次你说一对七,现在一对二,滋味如何?”

      “把他还给我!”乐亦温青筋暴起,灵力在周身疯狂翻涌,粉碎脚下寒冰。

      可还未等他踏出半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力拽住。

      “阿温!”茉婵死死扣住他的脉搏,指尖几乎掐进肉里,“那可是两位霸主!你要去送死吗?”

      乐亦温牙关紧咬,怒视着他们:“他已经死了,把人还给我。”

      卫湿羽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魔尊没那么容易死。”

      “什么?”乐亦温踉跄半步,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不可能。”

      卫湿羽看向守秦岸:“人到手了,走吧。”

      说罢,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没入雪幕,只留下轻飘飘的尾音在耳畔炸开:“乐亦温,后会有期。”

      乐亦温想去追,却被茉婵死死抓住:“阿温,你敌不过他们的,别犯傻了!”

      乐亦温奋力挣扎,发丝凌乱地扫过苍白的脸颊,眼底猩红一片:“完了!茉婵!完了!一切都完了!完了!茉婵!我……完了……”

      “阿温……回去成婚吧。”

      染月派内,猩红喜绸铺满长廊。

      乐亦温身着一身喜服,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瑶笠悦捧着凤冠的手顿在半空,望着镜中那双失了焦距的眼瞳:“大师兄,明日您就要成婚了,您……”

      乐亦温缓缓转眸,看向瑶笠悦,声音沙哑:“小师妹,我该如何是好?”

      瑶笠悦心中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她将凤冠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抬手想要安慰乐亦温,却又在半途停住:“大师兄,这桩婚事本就……实在委屈了您。”

      乐亦温的目光落在凤冠上,余光又扫过一旁的红盖头,指节捏得喜服绣纹都扭曲变形。

      瑶笠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咬着唇低声道:“慕容芯今早遣人送来这些,还撂下狠话——但凡少了一针一线、半件器物,您就得在慕容家祠堂跪到腿断。”

      “我知道。”

      瑶笠悦犹豫片刻,强撑起一抹微笑,指尖轻轻捏起胭脂盒:“大师兄,我给您重新描个妆吧。”

      乐亦温微微点头,神色麻木地坐在妆台前,任由她摆弄。

      天微微亮时,一切准备就绪,喜服、妆容、配饰,每一样都精致无比。

      染月派主峰,天际传来仙舟划破云层的轰鸣。

      一台巨大仙舟盘踞云端,周身光芒流转。

      其后八台小仙舟排列整齐,浩浩荡荡遮蔽了半边天空。

      “夫君~”尖锐的尾音裹着灵力炸开。

      慕容芯一袭婚服,立于仙舟青玉栏杆上,指尖缠绕着红线:“这回,你可逃不掉了。”

      乐亦温僵立在下方,沉重的凤冠压得他后颈发酸,红盖头垂下的流苏在眼前晃动。

      慕容芯的绣鞋突然闯入视野,指尖挑起红盖头的边角:“夫君,叫声夫人听听?”

      乐亦温袖中青筋暴起:“八字还没一撇,二小姐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慕容芯轻笑:“好,那等入了洞房,我要听你叫一晚上。”

      话音未落,她扣住乐亦温的腕骨,跃上仙舟:“该上路了,我的好夫君。”

      仙舟内装饰奢华,锦缎铺地,明珠镶嵌四壁。

      慕容芯抬手,一把掀开乐亦温的红盖头,目光触及他面容的瞬间,不禁微微一愣。

      她眯起双眸,伸手狠狠掐住对方下颌,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与狠毒:“乐亦温,你怎么长得这么骚?”

      乐亦温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慕容芯松开手,转身至主位坐下,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日你我成婚,你那小徒弟呢?怎么不见他的影子?我还想听听他叫我师娘呢。”

      乐亦温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转向别处。

      “装什么哑巴?难不成被你藏起来了?放心,等拜完堂,我会让他跪着来给师娘敬茶的。”

      乐亦温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慕容芯闻言,怒火“噌”地一下燃起。

      她站起身,几步冲到乐亦温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乐亦温侧身一闪,堪堪躲开。

      “你还敢躲!”慕容芯气得浑身发抖,“乐亦温,看来你是把上次的教训忘得一干二净了!”

      乐亦温眉头微蹙,双唇紧抿,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与隐忍。

      慕容芯挑起他的下巴,指腹狠狠刮过他的下唇。

      绮丽的胭脂瞬间在他脸颊上,晕开一抹妖异的红痕

      “这一巴掌,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到底要不要躲。”慕容芯高高扬起手,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乐亦温被扇得凤冠歪斜,发丝凌乱翻飞,晕开的妆容在惨白肌肤上,勾勒出破碎的凄美。

      慕容芯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不等他站稳,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乐亦温踉跄着撞向雕花立柱,珍珠流苏散落满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道指印清晰可见。

      慕容芯踩着满地珍珠逼近:“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跟家主母说话?”

      乐亦温垂落的发丝间,传来压抑到发颤的声音:“不敢。”

      慕容芯冷笑一声,转身坐回主位:“这才对嘛,你早该知道,在我慕容家,你连蝼蚁都不如。”

      话音未落,她突然扬声:“来人!给新郎官梳妆。拜堂吉时将至,顶着这副尊容,当我慕容家没人了?”

      两名婢女闻声而入,手中捧着胭脂水粉与崭新凤冠,目光下意识避开乐亦温红肿的面颊。

      梳妆还未过半,仙舟外传来司仪高亢的声音:“吉时已到,请二位新人下舟,行大婚之礼。”

      慕容芯不耐烦地蹙起眉,抓起红盖头劈面甩去:“盖上!别顶着这副鬼样子丢我慕容家的脸。”

      乐亦温沉默地抚平鬓角散落的发丝,将红盖头重新覆上。

      仙舟悬停在一座浮岛之上,红毯从舟上一路铺陈至浮岛地面,两侧站满了慕容家的宾客与侍从。

      来到司仪面前,两人站定。

      司仪清了清嗓子,声音穿透云霄:“新人就位,一拜天地!”

      喝声未落,慕容芯已猛地扯动乐亦温的手臂。

      乐亦温踉跄着向前倾倒,凤冠上的珠串狠狠刮过脸颊,钻心的刺痛让他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二拜高堂!”司仪声浪再起。

      在慕容芯的蛮力拉扯下,乐亦温身不由己地踉跄打转。

      俯身行礼时,凤冠歪斜得厉害,发丝顺着摇摇欲坠的簪子滑落,在红盖头下肆意纠缠。

      所幸红盖头遮去了他的狼狈,唯有微微颤抖的脊背泄露了他的隐忍。

      这场面落在宾客眼中,顿时引起一阵私语。

      慕容鸳端坐在高座之上,维持着世家贵女的浅笑。

      她侧身靠近乐齐叁时,语调里揉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待礼成之后,咱们两家的情谊,可就更深一层了。”

      乐齐叁冷淡地颔首回应:“人,已如约送至,至于我乐正家的香火……”

      “您尽管放宽心便是,”慕容鸳掩唇轻笑,语气里透着几分傲然,“芯儿虽爱养些面首解闷,但身子却是清白的。”

      乐齐叁闻言眯起眼,眸中寒芒闪烁:“清白与否不过虚名,我要的,是能延续乐正血脉的子嗣。”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夫妻对拜!”

      慕容芯双手按住乐亦温的肩膀,用力向下压去。

      乐亦温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伴随着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凤冠上的珠串散落一地,红盖头也被震飞,露出那张布满伤痕的脸。

      宾客席上的议论声瞬间变大,不少人交头接耳,眼中带着幸灾乐祸与怜悯。

      慕容鸳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转头看向乐齐叁:“小两口打打闹闹,亲家莫要介意。”

      乐齐叁垂眸盯着乐亦温,一言不发。

      “芯儿,还杵着作甚?”慕容鸳扬起帕子虚点,语气里三分嗔怪七分示意,“还不把你夫君扶起来?”

      慕容芯轻蔑地嗤笑一声,抓起红盖头狠狠甩在乐亦温脸上:“装什么矫情?连拜堂都能出岔子,存心扫我慕容家的颜面?”

      乐亦温紧咬下唇,颤抖着将红盖头重新覆上,刚要撑地起身,一只绣鞋已狠狠踹在了肩头。

      这一脚力道极狠,直将人踹得侧翻在地。

      “给我跪着拜!”慕容芯一脚踩在他的脚踝上,碾动鞋跟,听着他闷哼声愈发得意,“我慕容家的夫婿,就得跪着仰视主母!”

      慕容鸳眉头微蹙,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胡闹!婚礼之上,怎能如此折辱夫婿?”

      慕容芯却挑眉冷笑:“谁让他自己没用,站着拜要摔,跪着拜又嫌丢人——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他磕头?”

      红盖头之下,乐亦温紧闭双眼,牙关紧咬,手背上青筋暴起。

      耳边,是慕容芯尖酸刻薄的羞辱、慕容鸳虚情假意的斥责,还有宾客们幸灾乐祸的窃语。

      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混沌思绪在轰鸣中崩解,连呼吸都成了煎熬。

      不知何时,周遭的喧闹声突然退去。

      死寂中,锁链轻响、混着珍珠相击的清越,由远及近。

      乐亦温缓缓掀开眼皮,模糊视线里,一双缀满锁链与珍珠的黑靴映入眼帘。

      紧接着,一截修长手指探入红盖头下,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屈,轻柔地挑起盖头一角。

      乐亦温下意识抬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道手腕缓缓上移。

      还未目及那人的面容,一声熟悉又低沉的嗓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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