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骨血至眉欢》妆上玉

41、第 41 章

　　乐亦温扭动身躯，奋力挣扎，可对方力气大得惊人，丹田内的灵力在汹涌魔力下节节溃败。

　　他绝望地望向乐齐叁，嗓音因恐惧而扭曲：“师尊！我清醒了！师尊，救救我！”

　　乐齐叁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一幕，直到乐亦温眼眶泛红，才慢条斯理地抬手，将黑色栀子玉重新打入叶钰弦体内。

　　少年浑身一颤，额间魔印隐去，瞳孔重新清明，倒映出衣衫不整的乐亦温。

　　眼前人墨发铺散满地，破碎的衣襟下，大片细腻的肌肤袒露在外，于光影交错间，泛着惑人的光泽。

　　“师、师尊？弟子……”叶钰弦如遭雷击，颤抖的双手无力地松开，喉结上下滚动，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破碎的呜咽。

　　乐亦温双臂紧紧环住自己，耳尖红透却硬撑着怒吼：“还不滚下去！”

　　少年这才惊觉自己仍跨坐在对方腰上，掌心还残留着对方滚烫的肌肤触感。

　　他狼狈地退开，慌乱间扯下外袍，裹住对方颤抖的身躯：“师、师尊，对、对不起！您……您冷不冷？”

　　乐亦温颤抖着扯过衣袍，将脸死死蒙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叶钰弦……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叶钰弦瘫坐在地，指尖深掐掌心，眼眶通红如浸血，话音破碎成呜咽：“师尊……对、对不起！弟子真的不知道……”

　　他哽咽着抬手去够对方颤抖的衣角，却在半途无力垂下：“弟子刚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对师尊做了这种事……师尊，对不起，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跪在地上，磕头哭喊：“师尊对不起，师尊对不起，弟子该死，弟子该死。”

　　乐亦温蜷缩在破碎衣袍下，剧烈的喘息声从布料缝隙间溢出。

　　他攥紧拳头，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滚。”

　　叶钰弦猛地抬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满是惊恐：“师尊……”

　　“我说，滚！”乐亦温突然掀开衣袍，眼中满是羞愤与怒意，“我不想再看到你！”

　　话音未落，一道灵力将叶钰弦狠狠弹开。

　　少年重重摔在墙上，咳出一口鲜血，却仍固执地爬起来，跌跌撞撞扑到乐亦温身边：“师尊要罚就罚死弟子！但求师尊不要赶弟子走……”

　　他颤抖着抓住对方的手腕，却被乐亦温嫌恶地甩开。

　　“滚！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师徒情分。”

　　叶钰弦如遭雷击，呆立原地，泪水再次决堤：“不……师尊，弟子错了……”

　　就在这时，乐齐叁的声音适时响起：“去殿外跪着思过，莫要再惹你师尊动怒。此事如何了结，自有我定夺。”

　　少年尚未及开口，整个人已被灵力托着腾空而起。

　　他望着蜷缩在满地碎衣中的乐亦温，撕心裂肺地哭喊：“师尊！弟子知错了！师尊——”

　　沙哑的嗓音被灵力裹挟着消散在殿外，殿门轰然闭合。

　　乐齐叁余光扫过乐亦温，喉间刚要吐出话语，却被一声冷笑截断：“现在你满意了吧？”

　　乐齐叁神色未动，缓步走向主位坐下：“还行。”

　　乐亦温抬眸瞪着他：“师尊，我是你亲生的吗？”

　　乐齐叁端起茶盏，轻吹茶沫，语气波澜不惊：“自然。”

　　乐亦温扯着衣袍起身，悲愤怒喝：“你儿子都要被人上了，你却袖手旁观？你是人吗？”

　　乐齐叁轻抿一口茶，声音冷淡：“我是在帮你。”

　　“帮我？”乐亦温怒极反笑，“那我也帮你被人压在地上如何？”

　　乐齐叁抬眸看着他，眼底泛起冷芒：“乐亦温，为师劝你在说话之前，过过脑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乐亦温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最终还是别开脸，将所有不甘与委屈都咽回肚里。

　　乐齐叁摩挲着茶盏边沿：“三条明路摆在眼前，你却引心魔入体，妄图借此逃避。你且说说，这般行径，为师略施小惩，过分吗？”

　　乐亦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不过分。”

　　“可还有怨言？”

　　乐亦温攥紧掌心残留的布料，喉结艰难滚动：“不敢。”

　　见他服软，乐齐叁神色稍霁：“我知你舍不得杀他，又铁了心抗婚，那唯有使他心跳复燃这一条路可走。”

　　他突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方才为师不过想引他大悲动情，激发那一丝可能。你倒好，非但不感谢为师，还对着为师出言不逊。”

　　乐亦温咬得下唇发白，半晌才艰涩开口：“多谢师尊苦心。”

　　乐齐叁摆了摆手：“行了，去看看他心跳恢复了没。”

　　乐亦温拱手行礼，轻声应道：“是。”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时，乐齐叁的声音再次响起：“慕容家把婚期提前了，时间定在下月十一。”

　　乐亦温闻言，脚步猛地一顿，眼中满是震惊。

　　他缓缓转过头，嘴唇微微颤抖：“什么？下月……十一？为什么？师尊……”

　　乐齐叁微微皱眉：“慕容芯闹得厉害，以死相逼非要尽快完婚，慕容家也拗不过她。”

　　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乐亦温退下。

　　乐亦温站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良久才转身离去。

　　殿外，叶钰弦跪坐在冰凉的石阶上，双眼紧紧盯着殿门。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时，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师尊！弟子知错了，求您原谅弟子！”

　　乐亦温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弟子真的知错了！师尊要打要罚，都随师尊！”少年拽着对方衣角，泣不成声，“师尊别不要弟子……”

　　过了好一会，乐亦温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穿过少年衣襟，覆上心口。

　　“师尊？您怎么了？”

　　当察觉还是没有心跳，乐亦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忽然掐住叶钰弦的脖颈，指尖的力道大得惊人。

　　“师尊？”叶钰弦剧烈咳嗽，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对方手腕，“师尊，咳……对不起……对不起……”

　　乐亦温望着少年哭红的双眼，掐着脖颈的手突然剧烈震颤。

　　良久，他松开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气，我……发誓。”

　　玉玄山上，银装素裹，一片死寂。

　　乐亦温斜倚在摇椅上，锦被滑落在腰际也浑然未觉。

　　凛冽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他脸上，惊不起他半点反应，连茉婵提着裙摆走到他身边，他也并未察觉。

　　“阿温！”茉婵抬手在他眼前轻晃，换来的仍是凝滞的目光，“自打你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无奈：“还有叶钰弦那小子，一直在你房门口跪着，我送的炭盆都被他打翻，怎么劝都不起来，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乐亦温睫毛轻颤，缓缓合上眼，喉结艰难滚动：“婚期提前到下月十一了。”

　　风声突然变得刺耳，茉婵指尖攥紧裙角，半晌才艰涩开口：“难怪……那叶钰弦又是怎么回事？他犯了何错？”

　　“错不在他，是我心魔难解。”

　　茉婵在摇椅边蹲下，握住他冰凉的手：“阿温，都过去了。只是婚期提前，你们能相伴的时日屈指可数，莫要再为些琐碎置气了。”

　　“好。”

　　望着他依旧涣散的目光，茉婵无奈摇头，叹着息离开了。

　　不知屋内寂静了多久，乐亦温才缓缓起身，朝着房门走去。

　　嘎吱一声，门被缓缓推开，叶钰弦僵立在风雪中，苍白的脸色与雪景融为一体。

　　他一瞧见乐亦温，眼眶立刻红了，呜咽着唤道：“师尊……”

　　乐亦温弯腰将人搀起，声音里难得带上几分柔和：“外头冷，先进来。”

　　“师尊，弟子……”叶钰弦倚着他的手臂，滚烫的泪珠砸在他衣袖上，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回到屋内，乐亦温将人安置在暖炉旁，倒了碗姜汤：“先喝点姜汤。”

　　叶钰弦双手发颤，小心翼翼地接过碗，送到唇边迟迟不敢饮下。

　　他垂眸盯着汤面的自己，泪水又不受控地砸落，在汤面激起细碎水花。

　　乐亦温见他这般模样，心头微叹，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哭什么，再哭姜汤都要被你搅成泪汤了。”

　　这带着几分亲昵的动作让少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师、师尊……”

　　乐亦温打断：“别说话，喝。”

　　少年这才乖乖低头，小口抿着姜汤，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喝完姜汤，他攥着空碗，偷偷抬眼，望向斜倚在摇椅上的身影，嗓音怯生生的：“师、师尊。”

　　摇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阖目的人睫羽轻颤，声音裹着慵懒的倦意：“嗯？”

　　叶钰弦踉跄起身，跪坐在摇椅旁的软垫上。

　　他仰头望着那张冷淡的面容，通红的眼眶又泛起水光：“您……不生弟子的气了？”

　　乐亦温喉间溢出一声散漫的应答：“嗯。”

　　少年闻言，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整个人脱力地向前倾去，额头轻轻抵在乐亦温膝头。

　　“弟子以为……”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师尊再也不会要弟子了。”

　　乐亦温微微睁眼，垂眸看着他颤抖的身影，喉结动了动。

　　他缓缓抬手，指尖悬在少年发顶，停顿片刻才轻轻落下，一下又一下顺着发丝梳理，动作生涩却格外温柔。

　　“当时……弟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少年闷声开口，话语里裹着浓重的鼻音，“当时弟子脑海里一片混沌，再清醒时……就看见师尊……”

　　乐亦温梳理发丝的动作一顿：“不必说了。”

　　“师尊……”叶钰弦突然攥紧他垂落的衣袖，“求您别不要弟子……”

　　乐亦温喉结滚动，艰难开口：“我要你。我何时说过不要你？”

　　“可您当时说……”少年声音发颤，“说从此再无师徒情分……”

　　乐亦温下意识别开脸：“气头上的话也能当真？”

　　“真的吗？”叶钰弦猛地握住他的手，“师尊说的都是真的吗？气话，不做数？”

　　“嗯，不做数。”乐亦温试图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少年睫毛剧烈颤动，突然将他的手捧到唇边，滚烫的呼吸落在手背上：“师尊要亲口说——师尊要弟子一辈子，师尊绝对不会推开弟子。”

　　乐亦温轻叹着抽回手，轻轻按在少年发顶：“我要你一辈子，我绝对不会推开你。”

　　叶钰弦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却还凝着水光：“师尊，这句话……弟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