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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 224 章-11   叶无诀 ...

  •   叶无诀眼底寒光一闪——林昭倒是算得精准,专挑蔓蔓不在的空子下手。

      他拿起茶壶:“茶留下,你去备些点心,我亲自送过去。”

      仆妇虽不解,却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忙活。

      推开书房门时,乐亦温正临窗翻书。

      “仙主,茶备好了。”叶无诀将托盘放在案边,斟了盏茶。

      乐亦温“嗯”了一声,放下书卷伸手去端。

      指尖刚触到盏沿,就被烫得轻颤一下,下意识缩回手。

      “烫了?”叶无诀连忙上前,“刚沏好的,是我没留意晾一晾。”

      乐亦温重新拿起书:“先放着吧。”

      叶无诀心头暗松,面上却不动声色:“仙主,后院池子里的鱼长大了不少,今早我路过瞧着,游得正欢,要不要去看看?”

      乐亦温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看鱼?”

      “嗯,”叶无诀点头,语气自然,“前些日子下了雨,池水涨了些,鱼也养得肥了。仙主整日在书房,出去透透气也好。”

      乐亦温沉默片刻,合上书起身:“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来到后院的池子旁,乐亦温倚着栏杆,目光落在水中,神色渐渐柔和。

      叶无诀站在他身侧,看着他低垂的长睫,忽然开口:“仙主,您喜欢吃鱼吗?”

      乐亦温转头看他,愣了一下:“问这个做什么?”

      叶无诀指着池子里最大的鱼,眼底带笑:“我瞧这池子里的鱼养得肥美,肉质定是细嫩,想烤一条给仙主尝尝鲜。”

      乐亦温顺着他的手看向那条鱼,忽然轻笑出声,声音清润:“好。”

      叶无诀当即挽起袖子下池:“仙主等着,我这就去抓!”

      他踩进浅水区,眼疾手快扑过去,却只捞到一把水花。

      乐亦温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泛起笑意。

      叶无诀不肯罢休,见一条鱼正悄悄游近,猛地伸手去抓。

      那鱼却尾巴一甩,溅了他满脸水珠。

      他抹了把脸,鼻尖还沾着片水草,模样狼狈又滑稽。

      乐亦温见状,忍不住低笑出声。

      叶无诀脸颊微红:“仙主别笑,这鱼太滑了!”

      他看准一条游得稍慢的红鲤,猛地扑过去,这次总算用双手拢住了鱼身。

      那鱼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滑溜溜的身子扭来扭去,差点就要挣脱。

      “抓住了!”他又惊又喜,连忙将鱼往岸边举,“仙主你看!”

      乐亦温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鱼身上:“这是锦鲤,寓意吉祥,换一条吧。”

      叶无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鱼,又抬头瞧了瞧乐亦温眼底的笑意,悻悻地松了手。

      锦鲤一入水便欢快地游远了,只留下他站在浅水里,望着满池游鱼,忍不住嘟囔:“早说啊,白费我半天劲……”

      乐亦温无奈摇头,指尖凝起一点微光,屈指一弹,精准落在一条肥美的青鱼身上。

      那鱼竟像通了灵性般,慢慢游到叶无诀脚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踝。

      叶无诀愣了愣,低头看着脚边温顺的鱼,又抬头看向乐亦温,眼里满是诧异:“仙主,它……”

      “这条可以。”乐亦温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叶无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将鱼捞起。

      青鱼在他掌心安分极了,连尾巴都没怎么摆动,仿佛知道自己要被“献祭”一般。

      “还是仙主厉害,”他抱着鱼往厨房跑,“仙主等着,我这就去生火!”

      “等等,”乐亦温指着他湿漉漉的衣襟,“先去换身干净衣裳,免得着凉。”

      “欸!”

      不多时,后院便升起袅袅炊烟。

      叶无诀蹲在火堆旁,小心翻转着烤鱼。

      乐亦温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你以前烤过鱼?”

      叶无诀头也不抬:“讨饭时在河边抓过,架在火上烤着吃,就是没什么调料,吃着发腥。”

      他顿了顿,转头冲乐亦温笑了笑,眼底闪着光:“不过今天有仙主的香料,肯定烤得香。”

      乐亦温没再接话,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

      烤鱼的香气越来越浓,叶无诀把烤鱼递过来:“仙主尝尝?”

      乐亦温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鱼肉,轻轻撕下一块送入口中。

      外焦里嫩,带着淡淡的香料味,竟比想象中还要好吃。

      叶无诀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乐亦温咽下鱼肉,抬眸看他:“比你写的字好吃。”

      叶无诀:“……”

      这人就不能好好夸一句吗?

      他撇撇嘴,自己也撕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小声嘟囔:“字丑怎么了,鱼烤得香就行,总比某些人只会坐着等吃强。”

      乐亦温闻言挑眉:“哦?那你是说,我该亲自下厨才对?”

      叶无诀被他噎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仙主您负责坐着就好,这种粗活我来就行。”

      他怕乐亦温较真,赶紧往对方手里递了片焦脆鱼皮,“您尝尝这个,焦香的,最好吃了。”

      乐亦温接过鱼皮,指尖沾了点油星,没在意,只看着叶无诀埋头啃鱼的样子,忽然问:“以前讨饭时,常饿肚子?”

      叶无诀咬着鱼肉的动作顿了顿,含糊道:“嗯,有时候两三天才能抓到一条鱼,运气差了连野菜都找不到。”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不过现在好了,跟着仙主,至少饿不着。”

      乐亦温没接话,只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鱼肉,细细嚼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无诀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舔了舔指尖的油星:“仙主这儿的香料就是不一样,比我以前偷的花椒香多了。”

      “以前常偷东西?”乐亦温声音平平,听不出是疑问还是责备。

      叶无诀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哎呀,说漏嘴了。

      “不偷活不下去,”他挠了挠嘴角,“有次饿得发昏,偷了包子铺半笼包子,被追着打了三条街,腿都快跑断了。”

      乐亦温看着他脸上的疤痕,喉结轻轻滚动:“疼吗?”

      “早忘了,”叶无诀摆摆手,起身收拾鱼骨,“挨得多了,皮糙肉厚的,就不觉得疼了。倒是仙主……”

      他忍不住抬眼打量对方:“从小到大是不是从没受过这种苦?”

      乐亦温沉默片刻:“也挨过饿,也受过伤。”

      叶无诀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从没想过,像仙主这样清冷绝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竟也会有“挨饿受冻”的经历。

      在他心里,仙主该是生来就锦衣玉食,被人护在云端的。

      “仙主也会饿肚子?”他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好奇。

      乐亦温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眼帘微垂,显然不愿多提过往。

      叶无诀识趣地没再追问,默默将鱼骨拢到一起。

      “回去吧。”乐亦温起身。

      “欸!好!”叶无诀连忙应声,快步跟上。

      回到书房,乐亦温拿了本字帖给他:“今日照着这个练。”

      叶无诀接过字帖,低头翻开——字迹清隽飘逸,正是仙主惯用的风格。

      乐亦温临窗坐下,目光投向窗外,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叶无诀拿起玉笔,蘸了蘸墨,写到“温”字时,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仙主,您的名字里,是不是也有个‘温’字?”

      乐亦温转眸看他,轻轻点头:“嗯,乐亦温。”

      叶无诀笑了,笔尖落下:“这名字真好听。”

      乐亦温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比你的狗屎字好听?”

      叶无诀:“……”

      他握紧笔,在心里把“仙主”这两个字狠狠“咬”了两遍——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憋着气,一笔一划写着“温”字,心里把那句“狗屎字”翻来覆去地嚼,越想越觉得牙痒。

      写满三张纸时,乐亦温走过来,拿起他的字稿翻看:“嗯,比上次的字顺眼些。”

      叶无诀刚要松口气,就听他补了句:“至少不像冻硬的狗屎了。”

      叶无诀:“……”

      他决定把这话当夸奖听——罢了罢了,总比“纯狗屎”强,好歹也算“进步”了。

      乐亦温转身走回窗边,随手拿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便饮了大半。

      叶无诀余光瞥见,微微勾唇——如今已近午时,就算药效真的发作,半个时辰后,蔓蔓也该回来了,届时有她在,林昭的算计自然无从得逞。

      正午时分,叶无诀走出书房,正遇上蔓蔓朝这边走来:“无诀?今日练字怎么样?公子还有没有说你字丑?”

      叶无诀想起那句“冻硬的狗屎”,嘴角抽了抽:“说了,不过换了种说法。”

      蔓蔓被他逗笑了:“公子就是嘴硬心软。对了,厨房炖了排骨汤,快趁热去喝一碗,练了一上午字,补补手腕。”

      叶无诀应了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路过回廊时,却见几个仆妇聚在角落,正凑着头窃窃私语。

      “……你说仙主最近是不是转性了?竟亲自教一个杂役练字,以前连阿虎都没这待遇呢。”

      “可不是嘛,那疤脸小子刚来的时候,谁瞧得起?如今倒成了仙主跟前的红人……”

      “我瞧着啊,八成是那小子会讨巧卖乖,你没瞧见他看仙主的眼神?黏糊糊的,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歪主意呢。”

      “快别说了!仙主的事也是咱们能随便议论的?小心被蔓蔓姐听见,有你们好受的。”

      几人闻言,悻悻地闭了嘴,各自散开了。

      叶无诀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

      他早料到会有闲言碎语。

      只是那句“黏糊糊的眼神”,让他喉间泛起一丝涩意。

      黏糊糊吗?

      或许吧。

      他望向仙主的目光里,确实藏了太多东西。

      有初见时的惊艳,有被牵连的怨恨,有对身份差距的不甘,还有……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日渐滋生的牵绊。

      这些情绪缠在一起,落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黏糊糊的?

      进了厨房,婆子见他进来,连忙盛了碗汤递过来:“无诀小哥,快趁热喝,这可是蔓蔓姐特意吩咐给你炖的,放了补气血的药材呢。”

      “多谢。”叶无诀接过汤碗,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喝着汤。

      旁人的议论算什么?

      不过是些见不得别人好的碎嘴罢了。

      只要能留在仙主身边,只要能一步步往上爬,别说几句闲言碎语,就算再多的嘲讽与质疑,他也能忍。

      他要的从来不是旁人的怜悯或认可,而是能与仙主平视的资格。

      汤喝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仙主饮下凉茶的模样,指尖微微一顿。

      林昭的算计落了空,以那人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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