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未明末明 异父异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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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妮咬咬牙度过了骨折后第一个难熬的夜晚。
行动不自如，她做什么都不方便。
不方便如厕，她便减少了喝水的频次，以致嘴唇干到起皮。
轮椅移动起来费劲，她的一双嫩手已在反反复复的与轱辘的摩擦间变红。
沈京妮没有吃魏明买来的食物，而是选择打开她的冰箱，吃她之前买的芹菜段蘸希腊酸奶当作晚餐。
好在她的手臂还能触及。
若不能，她早已想到解决方法，那便是拿东西去够。
她也曾读过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此时的她很羡慕史铁生有一个照顾他的母亲。
如果妈妈在身边，那么沈京妮一定会得到应有的照顾。
但是倔强的沈京妮还不想让她妈知道她的腿受伤的事情。
她这样独立的性格在独生子女家庭里算得上是绝对稀有的。
只是再怎么逞强，人也不是铁打的。
当沈京妮发现她实在没有办法完成平日里简单的起身，站立，上厕所等等一系列基础生命需求的动作时，她还是忐忑地拨通了电话。
“妈……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先别急……”
“咋啦妮子，啥事儿啊，你别吓唬妈。”沈妈妈果然还是担忧了起来。
“今儿不是下雪嘛……我的腿给摔折了……”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嘞，咋样啊，可给娘心疼坏了，我马上买最早的车票去看你。”
“唉！没事儿！妈！你路上可慢点儿了。”沈京妮说，“对了，我现在不搁原来那地儿干了，我跑北京来了。”
沈京妮只是试探的语气，她不知道她的妈妈会是责备还是接纳的反应。
如果她的妈妈向来是包容她的，给她无条件的爱的那种，那么她便不会在这种时候犯难。
沈妈妈并没有责怪她：“北京好啊！离咱家近哪！过年回家钱也不至于忙活一年都给搭路上了。”
沈京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训斥她，不让她感到内疚就好。
接下来是沈京妮极不擅长的寒暄环节。
她还不知道等母亲来了后该怎么解释她其实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工作。
她在这个时代犹如一条被池水圈养的金鱼，任凭她怎么游啊，找啊，都没法跳出鱼缸。
沈京妮的父亲在她刚出生百日时不幸因公殉职，为国捐躯。
那是一个冬日，百日宴当天沈妈妈抱着仍在襁褓中的女儿，却收到了沈爸爸的同僚传来的消息，那是一个噩耗。
沈妈妈前去认领爱人的遗体时，恸哭到昏厥，呕吐出胃内容物。
救护车将沈母送至医院，沈父的那位同僚江警官贴心地看守着自己的“大嫂”。
沈京妮五岁那年，母亲同江警官结为夫妻。
江警官的妻子与他离异后留下一个一岁的女娃江景。
所以说，沈京妮虽然是独生女，但却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妹妹江景。
…………
电话里的寒暄终于结束了，正当沈京妮长吁一口气时，沈妈妈突然又有事情要说。
“喂，妮妮。”
“怎么了，妈？”沈京妮疑惑地问。
“我暂时去不成了，江景不是正好在北京上大学嘛，我让她去照料你。”沈妈妈说，“你知道的吧，明天是冬至，你爸值班都一个星期了，我得包几盘饺子等他回来吃。”
沈京妮突然焦急了：“别！不要让江景过来！”
沈妈妈说：“江景是你的妹妹，她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那孩子体贴，会疼人。”
“哎呀，您让她来不是凑多么……”沈京妮显然不乐意了。
“妮妮啊，你爸来电话了，我先挂了你的微信语音啊。”
沈京妮看着断掉的通信，心中不爽。
江景是在本市念书，朝气蓬勃的女大学生。
不过，她对江景的不满算得上是厌屋及乌。
因为讨厌江警官，所以索性连江景也一块儿讨厌了。
这些年她和江景见面的次数不多，其实她内心对这个妹妹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成见。
只是突然要麻烦妹妹照顾，她的心中有一种尴尬的情绪。
沈京妮正在屋内发愁，她可不想让妹妹看到她这副落魄且身残志坚的样子。
沈京妮费劲地爬上了床。
临睡前，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联络了单云舒。
「晚安」发送。
五分钟后还是没有回复。
沈京妮心里烦烦的。
她接着发送了一条「好想你」的消息然后又火速对信息进行了撤回。
单云舒的微信像是死了一样，不吭不响。
沈京妮无聊地开始自说自话，自导自演。
她发送后连忙撤回。
「根本就不晚安」发送。撤回。
「晚不安」发送。撤回。
「你在干什么呀」发送。撤回。
「为什么不理我？」发送。撤回。
「生气兔子表情包」发送。撤回。
「啊啊啊啊啊啊」发送。撤回。
…………
从单云舒的视角看，她俩的聊天界面上许多的撤回提示之上只有一条「晚安」。
当单云舒在公司健身完并洗完澡后，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一句晚安和十二条撤回消息，不解又疑惑。
单云舒随手回了一个表示晚安的emoji月亮表情。
走到办公室门口，单云舒看到了仍衣冠楚楚的阎绮罗。
阎绮罗拿着文件。
阎绮罗的鼻子灵敏，她清楚地闻到单云舒身上那股浓郁的类似于栗子味道的沐浴液的味道。
她心想：单云舒怎么突然开始用栗子味了？
单云舒接过文件，对阎绮罗说：“这些我马上签了。你也快去洗个澡吧。一会儿还得搭飞机去欧洲。”
“好，我这就去。”
阎绮罗走到公司设立的浴室处，她闻到了和单云舒身上一样的味道。
她本人并不太喜欢，但因为是单云舒使用的缘故。她花0秒就接受了这款香气。
登机后，阎绮罗询问起单云舒对魏明的安排。
单云舒不屑地说：“叫他帮高经理分担一些工作吧。”
单云舒合上书，戴上眼罩准备睡觉。
阎绮罗决定在第二天的上班时间再通知魏明和高芬。
镜头一转，一对人儿正恩爱地躺在郊区一所大学附近的快捷酒店里的大床上。
刚结束战斗的一对男女累得失去了时间一切欲望，只剩下呼吸喘气的需求。
“真爽。”男子红着脸，酣畅淋漓地说。
女大翻身滚到床沿去取她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那部静音的手机。
手机显示已经有未接电话和未读语音。
点开后，声音很大，整个房间都能听到。
「江景啊，你忙不忙呢？你姐腿骨折了，你能不能明天去照应照应她啊，我后天才能到北京。」
床上躺着的魏明的脑袋渐渐恢复了思绪，从刚才的一片空白慢慢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魏明说：“下了雪，就是有那么多人不小心。骨科又要忙起来咯。”
女大放下手机，咕涌到魏明的身边，喃喃自语道：“好烦呢，妈怎么不能早点到，非要我去呢。”
魏明楼住江景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轻轻地抚摸江景那一头乌黑的秀发。
“乖啦，有什么烦恼我都愿意替你解决。”魏明哄道。
江景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问道：“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宝宝，大不了我帮你去嘛。”
江景抬起头望着魏明的眼睛：“你这是要见我家长了吗？”
魏明说：“这我可没说。”
“你就是不想对我负责，渣男！”
江景撒娇似的抽了魏明一巴掌。因为力度太轻，所以只显得是打情骂俏。
魏明招架不住娇嗔的江景，讨嫌一般哄道：“敢打老公了是不是？嗯？是不是屁股又痒痒了？”
江景笑盈盈地推开魏明，然后说：“好了好了，我明天还是得去看看我姐。”
“宝贝儿真棒！”
魏明大臂一揽江景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入被窝儿。
黑灯瞎火的，俩人就在被窝里聊天儿。
“喂，你姐漂不漂亮？”
“困了，明天给你看看照片。”
“好。你们相差几岁啊？”
“……”
江景沉默了，她精疲力尽后虚弱地沉沉睡去，静谧的房间里能听到细微的酣睡声。
第二天上班时，采阴补阳后的魏明一股子牛劲儿，精神头十足。
高经理告诉魏明单云舒已经出差去欧洲了。
魏明问：“高经理，单总何时回来？她吩咐我的调查我已经把资料收集得差不多了。”
高芬推了推眼镜，严肃地道：“嗯。领导说了，你按时按进度向我汇报即可。”
“好嘞高经理，我把材料发您过目先，等您确认通过了，我再采取下一步动作。”
高芬并不想接住魏明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辞，她宣布道：“眼下重要的是要麻烦你去沈阳跑一趟。”
魏明显然没想到出差来得这么快，他诧异后表示接受：“诶，是是是。”
高芬比魏明略高几厘米，但她的视线常常在说完话之后落在魏明的后面。
“你今天就收拾收拾准备去了，我有个会要开。11点你来办公室找我。”
“收到！”
魏明在胸前举起了大拇指，老练的高芬以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敷衍了他。
接下来等待高经理开会结束的时间里，魏明没什么要紧的工作。
他在通讯录里搜索“沈阳”二字，翻翻找找。非常严肃认真地斟酌，像是在一家收藏已久的餐厅里细品菜单上的美味佳肴。
祝大家度过顺遂的一年～！平安、健康、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未明末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