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游姬》杭霏

6、06 未明末明 想留在你的

　　“单总，您要喝点什么？”沈京妮问。

　　单云舒心想：怎么又突然生分了？

　　她进入沈京妮的房间后立即被一股迷人的香气勾引了，还是那股熟悉的焦糖栗子的味道，比沈京妮的体香更为浓烈。

　　“给你倒杯橙汁吧，姐姐。”

　　沈京妮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盒鲜榨橙汁倒入杯中，递给单云舒。

　　单云舒道：“有冰块吗？”

　　“没有，要现在做吗？”

　　“做什么？”

　　“制冰啊。”

　　“哦，哦，不用了。”

　　室内暖气开得足，光饮下一大杯冰橙汁单云舒依然觉得燥热。

　　沈京妮给单云舒又续上了一杯。

　　单云舒挑起话头：“我们公司最近，来了个你的校友呢。也是国立A大的。”

　　“是吗……哈哈……我不知道。”沈京妮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说不定你俩认识呢。”单云舒答。

　　“不一定吧，”沈京妮心虚地挠挠头，不敢看单云舒，“其实我不太会和人相处。”

　　单云舒来了兴致：“是不会和女生相处还是不会和男生相处？”

　　沈京妮被问住了，如果她说自己是不会和女生相处，那言下之意她是一个爱跟男生玩的绿茶吗？

　　但谁又会去特意强调自己不会跟男生相处。

　　总之，沈京妮觉得单云舒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

　　最后沈京妮只能憋出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单云舒的嘴角笑了，但她又很快压下了笑意。

　　“没什么。他叫魏明，他的大学专业和你的专业很相似。”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沈京妮不再一味否认，她不得不承认：“嗯，有点印象吧。好像是一个学长，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单云舒不再追问。她的心里并没有停止对魏明和沈京妮关系的好奇。

　　“他的offer是捡漏了你的。”单云舒提醒道，“你要是来了，hr就不会要他了。”

　　沈京妮喝着热水，心中一惊。

　　什么？自己种的因自己食其果！现在她似乎有一点懊悔，原来她此前对于魏明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不满是由于她自己的选择导致的。

　　单云舒观察着沈京妮的反应。

　　沈京妮失望地说：“那关我什么事啊，反正我又不想去。”

　　“好吧，不来就不来。”单云舒像哄小孩一样。

　　突然，沈京妮低下头，伏案，小腹一阵无法抑制的坠痛，她顿时脸色发白，显得面色痛苦。

　　“怎么了？肚子疼吗？”同为女人的单云舒立马察觉到了沈京妮的变化。

　　“嗯，你快走吧，我吃了止疼药就打算睡了。”沈京妮起身又以一杯温水服用了一颗布洛芬。

　　“你睡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单云舒没有进入沈京妮的房间，她亲眼瞧见沈京妮恢复平静后躺在床上，接着又帮她关了灯，缓缓离开。

　　离开的时候经过玄关处，单云舒在柜子上看到一顶鸭舌帽，黑色的。

　　巧了吗这不是，这不就是先前某日她晚上解闷儿跑滴滴时拉的一位乘客，那位乘客发热呕疼，怕风。

　　于是她把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然后十万火急地送她去了医院。

　　原来她就是那日的女子。

　　单云舒明白后随即轻轻地关上了门。

　　她驱车离开，半小时后接到了魏明的电话。

　　“喂，单总，咱们的客户下飞机了吗？我在约定的地方怎么没等着人呢？”魏明火急火燎地问。

　　“别等了，你太慢了，客户已经自己打车去酒店了。”

　　单云舒答完后烦躁地挂断了电话。

　　此时魏明在深夜的机场不知所措，上岗第一天，他就跑了空，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认为自己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啊！真该死！

　　“啊，不是，早知道这么堵就应该搭地铁来！”魏明自言自语道。

　　…………

　　北京下雪了，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沈京妮素日以来并未积累良好的生活习惯，渐渐地她睡得越来越晚，睡的时间越来越久，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沈京妮虽没有那么想要出门玩雪的冲动，却也还是打着不愿辜负光景的念头，出门转转。

　　她心中遗憾单云舒送她回家的那天晚上她那不争气的肚子为什么就痛了起来，更遗憾的是她怎么昏昏沉沉地就睡过去了。

　　想到这里，沈京妮忍不住给单云舒打个电话。

　　她站在雪花积累的地面上，一双雪地靴踌躇地挫着地面的积雪。

　　“嘟——嘟——嘟——”

　　无人接听的状态。

　　“怎么回事嘛，周末也在忙吗。”沈京妮暗自心想。

　　几秒后，单云舒的电话回了过来。

　　沈京妮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那颗心却变得轻飘飘地飞起来。

　　“喂。”沈京妮扭捏道。

　　“怎么了，有事？”单云舒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友善。

　　“唔。嗯。你在忙吗？”沈京妮小心翼翼地道。

　　“嗯，忙得午饭也没吃。”单云舒回答。

　　沈京妮心想，这不巧了吗，她一觉睡醒就是中午，她也没吃午饭呢。

　　“我也没吃呢，要不一起吃吧？我去找你？”沈京妮提议道。

　　突然电话那头没了回应的声音，只能清晰地听到单云舒似乎在与他人交代些什么事情。

　　沈京妮耐心地等待着。

　　“喂？嗯，好啊，我马上好，你到哪儿了？我去接你。”

　　“嗯嗯，好喔。”

　　沈京妮有点开心。

　　她把这一天视为初雪约会。

　　不知道在单云舒心中，她是如何对待这一天的呢？

　　也许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平静的忙碌的午后吧。

　　而对于她，沈京妮来说，这却是她在家浑浑噩噩度日一周后终于熟悉打扮自己，穿上了在秋日早就准备好的冬装。

　　她很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可以穿得暖暖的像个球，像个熊。

　　“阿嚏——”沈京妮打了个喷嚏。

　　好冷，今天一定要带上纸巾，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出糗了。

　　可是上次是因为哭出鼻涕泡来了，这次又不会再流泪。

　　沈京妮没让单云舒来接她，因为她自己很快就到了和单云舒约定的地方。

　　坐定在约定的brunch店内（没错，这家熟悉的店就是之前提到的单云舒的朋友在昌凌酒店附近的街道的一座建筑物的二楼开设的），沈京妮懵懵地看着几日不见的单云舒。

　　单云舒里面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脖子上戴了一条银色镶钻的项链。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单云舒的脸美。

　　“你太忙了，长黑眼圈了。”沈京妮边叉起培根肉边往嘴里送着说。

　　单云舒用刀叉切开一颗巨大的草莓，把其中一小块夹杂着奶油递到沈京妮的嘴边，说：“某人不上班怎么眼睛里的红血丝也这么多？”

　　沈京妮觉得她说的对。虽然她已经化了妆，但还是遮挡不住那些疲惫感。

　　看到单云舒把草莓递给她吃，沈京妮乖乖地一口咬下。

　　好甜。

　　然后，单云舒把草莓切开的另一半自己吃了。

　　“我睡不好。”沈京妮道。

　　“为什么？你那天吃了止疼药可是秒睡啊。”

　　沈京妮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就不答。

　　单云舒问：“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打算一会儿去哪儿玩儿啊？”

　　沈京妮答：“打算去看看颐和园的水面结冰没有。”

　　“嗯，是个好主意。祝你玩得开心。”

　　单云舒饿得久，她很快就吃完了一份稍晚的午餐。

　　沈京妮有些失落，她说：“你不想一起去吗？”

　　“我几乎每年都去，今天下午陪朋友还有点事儿。你来回路上注意安全，不要摔跤了。”单云舒说，“快吃啊，这顿让店主请。”

　　沈京妮环视四周，确实只有她和单云舒二人在用餐，剩下的就是店主一人。

　　店主是一个扎两条麻花辫的温柔姑娘，穿着米色的麻布围裙，四处擦着桌面。

　　“小符，我吃完了！你还有什么要干的，我帮你。”单云舒对那个姑娘说。

　　名叫小符的女人转过身来，回答：“都收拾好了，你们那桌等我们试完婚纱回来再收拾吧。”

　　沈京妮此时已经塞完了最后一口，这一餐可真美味啊。

　　然而，“试婚纱”三个字却像三把刀一般插在沈京妮的心口上。

　　你要结婚了吗？

　　你们要结婚了吗？

　　沈京妮痛心并疑惑。

　　“小沈也吃完了。我帮你忙，把这边也收拾利索了吧。”单云舒热情地帮忙。

　　沈京妮虽然脑袋嗡嗡的，但也手忙脚乱地帮忙收拾餐具和餐盘。

　　只不过，被单云舒利落地早就干好了，接着小符拿来清洁桌面的用具把桌面也整理干净了。

　　最后，沈京妮只剩下摆放好椅子的工作。

　　其实她的脑袋早已宕机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天气本就冷，她的脑袋被外面的气温给冰住了，正在室内慢慢解冻呢。

　　沈京妮忙完后开始看名为小符的女人的脸。

　　好温柔的气场，好温暖的人。

　　小符被沈京妮盯得不好意思了，只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沈京妮只能强颜欢笑罢了。

　　“小沈，你开我的车去吧，我没法送你了。”单云舒把车钥匙递给沈京妮，沈京妮一脸茫然地留在原地。

　　见她这般反应，单云舒补充道：“别担心，我搭小符的车就好。”

　　“不要。我自己打车去。”沈京妮道。

　　单云舒觉得沈京妮可能是没有驾照或者不怎么开车的缘故，所以才拒绝了她。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和小符两人约定的试婚纱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

　　“再见，小沈。”

　　在店门口，小符向小沈道别。

　　单云舒则是说了句：“拜拜。”

　　沈京妮望着二人驱车远离的方向，心中醋意大发。

　　可是她该以什么身份吃醋呢？

　　她一点也不了解单云舒，单云舒也一点都不了解她。

　　彼此之间知道的都不多。

　　而她的熟人魏明却可以招摇地存在于单云舒的身边。

　　她感到一阵一阵的寒意和孤独感。

　　雪花一片一片指天空飘落，落在沈京妮的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

　　也一片一片落在沈京妮伸出的掌心上。

　　可不可以……也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