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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曲高和寡 元宵佳节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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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晚高芬高经理出席的与欧洲总部的线上协商会议上,高芬提出了重启“高管全球轮岗计划”,总部HR竟也巧妙地设计了一个“欧洲区品牌升级与并购整合总负责人”的职位。
这个职位看似title高、头衔好听、预算充足,但需要长期驻扎,且整合过程复杂琐碎,是个“华丽的泥潭”。高芬的实际目的是想趁着此次单云舒被调任国外两年的机会,实现她自己的晋升。
老总问:“Manager GAO,你怎么会想到要重启轮岗制度?”
高芬回答:“眼下新加坡市场急需□□,只有单总的经验和威望才能胜任巩固已有的商业版图的重任。而且……”
老总问:“而且什么?”
高芬但说无妨:“恕我直言,单总对当前市场把控力不足。”
老总问:“你怎么会这么想,YUNSHU SHAN就任满五年以来,一直有好的战略决策。我们理解你的谏言,总之总部会多方权衡的。”
…………
芬奇日化出事了。
公司的亚太线高端新品——芙蓉羊油皂上市后,被揭发其广告中标注的核心卖点羊油成分不达标但不影响安全。
总部非常看中「芬奇日化」作为不止一百年的老牌在全球消费者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和领导性地位。出了这样的纰漏,媒体和KOL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出通稿,将问题定性为“品牌对亚洲市场品质管控双重标准”。
这一日,阎绮罗在公司和高芬会面了。阎绮罗到高芬的办公室找她。
高芬问:“阎秘书怎么剪头发了?”
阎绮罗的头发短了一截,因为那天她在单云舒面前痛心地拿剪刀铰了自己的头发。
阎绮罗避而不答,转而质问:“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高芬不屑一顾:“过分什么?不是约定好了吗,我顶了单云舒的位置,单云舒去两年新加坡,到时候你就能跟你的单总朝夕相伴了。”
阎绮罗心有余辜地说:“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抹黑芬奇日化的形象啊,那些通稿是你联合他们散布的吧?”
高芬从椅子上起身,冷冷地道:“你最好不要乱说,现在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说漏了嘴,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阎绮罗不服气地说:“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好言相劝。”高芬两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着眼前的人的眼睛。
阎绮罗当然明白这件事也有她的参与,事已至此,她已经脱不了干系了,只能保佑一切能如高芬承诺的那样发展。
等单云舒调任新加坡,她便能继续在新加坡做单云舒的秘书。到那时,单云舒的身边只有她。
可她也明白,这是在害单云舒,也是在害自己。
不过只有赢了,才配说话。
*
在单云舒为芙蓉羊油皂的事情忙碌的时候,沈京妮跟她说清楚了她得回沈阳过元宵节。
“对不起,我最近不能陪你回沈阳。”单云舒满怀歉意地说。
沈京妮说:“没关系的,姐姐。我趁着元宵节回去看看我爸,他走了快一个月了。”
单云舒已经知道了沈京妮的父亲于那日离世的事情,她摸了摸沈京妮的头,想说些什么但工作上的电话源源不断地打进来。
终于,讲完了电话,单云舒说:“我叫司机送你吧?我现在有点事,不能亲自送你了,但是你回北京的那天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沈京妮拥抱了单云舒,说:“好的,姐姐。我不在的几天你要多多保重哦,我三天后就回来了。”
单云舒把沈京妮紧紧地搂在怀里,说道:“嗯,我会想你的。”
沈京妮不舍地说:“我也想你。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去高铁站的路上,沈京妮寂寞地望着车窗外,她感慨,北京真大啊,大到跨区谈恋爱就是异地恋,大到一天出门只能干一件事,大到单程一小时的地铁都可以说是家门口,大到走路半小时的脚程都算得上是没几步路。
大大的城市里,她是一个小小的人,渺小的她在这座城市里寻找着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位置。她仍然记得半年前她奔赴北平之秋时的兴奋与憧憬。她变了吗?好像变了,好像又没有。她找到了一份爱情的落脚点,可是她的其他的对于人生的追求似乎没什么进展,她仍然不知道脚下的路在何方。
北方长大的孩子对雪景早已司空见惯,沈京妮就这么麻木地靠在窗户上,从专车的窗户靠到到高铁的窗户。她依然很想知道,孙茜为什么会和单云舒分开呢?为什么她会在那天给孙茜代班的时候恰好遇到只接夜单的单云舒?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那天的单云舒是来接孙茜回家的,只是阴差阳错,变成了她和单云舒初遇的时机。
那么,孙茜现在人在哪里?王敞贺后来找到她的妹妹了吗?说到王敞贺,沈京妮觉得她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个人了。王敞贺和孙茜都属于她来北京后结识的第一批人,如果把她的北游之旅看作是一场拍摄中的连续剧,那么这两人和她当时工作上遇到的同事都属于是这部剧的第一季的人马。沈京妮想,或许三天后返回北京城,可以再去见见这几位新手村的人物,也刚好满足一下她想了解孙茜和单云舒的往事的心理。
然后,沈阳站到了。
到家后,沈京妮发现,江景果然像当初向她承诺的那样,准时在元宵节到家祭祀。
江景是一个人回来的,在江父的遗照前,沈母问:“景儿,你的男朋友没有一起来吗?”
江景无措地说:“我们分开了。他回老家结婚了。”
沈母茫然地“哦”了一声,她的心里好像很平静。她不知道任何关于江景的前男友的德行的事情,也丝毫不知道为何江父会对那个“女婿”那般不满,不满地失去理智地去追逐,最终葬身在冰冷的湖水中。
江景自责地低下了头,她懊悔不已。如果她不跟魏明一起离开,兴许父亲就不会追出去,也不会出事了。
“孩子,过来,不要难过了。”沈母招招手,将江景揽入怀中。
江景哭着鼻子喊:“妈——,我没有爸爸了……爸爸没了……”
沈母亲了一下江景的额头,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沈京妮在一旁想,不用难过了,咱妈很快会给你找个后爸的。对了,对你来说是后爸,对我来说是后后爸。
待到江景的情绪稍微稳定后,沈母说:“行了,姑娘们,去厨房把保温的饭菜端出来吧。”
江景仍在一旁掩面啜泣,沈京妮去端菜时,不禁好奇地问:“妈,这些饭菜是谁做的?”
沈母擦完桌子,说:“怎么着?不相信我学会做饭了?”
沈京妮根本不可能相信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妈妈会在短暂的几周里学会如此多道硬菜,还都是地地道道的东北菜。
醋气冲鼻的锅包肉,丝丝分明的拔丝地瓜,黏黏糊糊的地三鲜,还有酸菜血肠和小鸡炖蘑菇……
江景也觉得不可思议:“妈,这不像是你的水平。”
沈母心虚地说:“好了好了,逗你们呢。是二叔做的。”
“二叔?二叔的女儿刚出生,他哪里有空给你做饭?”沈京妮不解地问。
沈母解释道:“他们家订的月子会所不是刚好在附近嘛,二叔知道你们今天都回来看你们爸爸,一早就来忙好了饭菜,一直保温着呢。”
江景问:“二叔这么做,他老婆知道吗?”
沈京妮也觉得不妥。
沈母说:“当然知道了,都是一家人。你们那个小侄女啊,长得可像你们爸爸了,你们这几天啊,就可以去看看呢,长得老讨人爱了。”
…………
祭祀完成,避开了沈母,沈京妮和江景坐在飘窗上聊一些事情。
沈京妮问:“你那个男朋友,就回家结婚了?”
江景叹了口气说:“是啊,刚才没敢跟妈说太多。我前男友这个人太可恨了,他不仅回家奉子成婚,还要跟我继续维持situationship。渣男,真该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沈京妮拍了拍江景的肩膀,安慰道:“恭喜你,看清了一个男人。”
江景双臂抱在胸前,说道:“姐,我打算明天回学校了。”
“刚回来就要走吗?”沈京妮问。
“嗯。我不想呆在家里,妈看上去也不是很寂寞的样子。”江景说,“咱妈这样的人,不缺上赶着要照顾她的男人。”
沈京妮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和我爸的场景吗?”江景问。
沈京妮想了想说:“我那时候好像才四五岁吧,记忆不多。当时看到你爸第一眼我叫他‘哥哥’,完全没想到你是她的小孩儿。”
江景笑了:“你见过我小的时候,但我见不到你的小时候。我不仅记忆力差,还比你小。等我能记事儿了,你也大了。”
“突然说这些干嘛。”沈京妮说。
“你小时候总打我。”江景突然开始翻旧账。
“你老是拿我东西。”沈京妮说。
“爸妈都更喜欢你。”江景说。
“哪有,你才是最得宠的。”沈京妮反驳道。
江景不再挑起“纷争”,她开始设想:“姐,我感觉咱妈和咱的身上有一个循环呢,你不觉得吗?你想啊,说不定某天我们回来,忽然发现,就像你当初把我爸当成‘哥哥’那样,有一个新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和当初的我差不多的小孩儿,和咱妈又组建了新的家庭。”
沈京妮推了一下江景的脑袋:“你可真能想。”
“咱俩就赌吧。”江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