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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京都刺杀 接二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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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第一批赈灾银去广饶事已了,谢少卿前日奏秉中言明不日便要回京。”
内侍长叹一口气,颇有些沉重。
“快马而归,结果要面对这种境况,谢少卿在谢家处境本就……”
谢家必须要有一位少夫人。
这场刺杀之后,谢府为谢澜峥娶妻一事只会更为迫切。
此事一出,京都不知多少人家心思又会活络起来。
“谢澜峥娶妻只怕更为艰难。”徐景淮也长叹一口气,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般。
事到如今,谢澜峥娶妻一事必须提上日程,谢家必得挑一个能在紧要关头撑得起门楣的儿媳,而这,非高门世家女子不可。
奈何谢澜峥身体有疾,士族不会把女儿嫁入这种不能惠及后代、也无法让两家更为紧密结合的人家。
“谢家与虎狼窝何异。”徐景淮喃喃一句。
沉默了有一阵的内侍压低声音说道:“谢少卿年少时订了一门亲事,现下卫……可在京都。”
徐景淮没有应声,十分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魏夫人遇刺一事,父皇想来要头疼许久。”
内侍缩了缩脖子,像是有些后怕。
“不止魏夫人,昨夜何尚书也遇袭了。”
昨日何璋审完贪墨涉案官员便已近亥时,刚出诏狱,车架过了路口便被拦截。
杀手孤身一人,打伤何璋四名护卫及车夫,直奔车内何璋而去。
若不是巡夜京卫及时赶到,只怕何璋已成刀下亡魂。
诏狱近在咫尺,杀手肆无忌惮而武德司毫无察觉。
数十京都巡卫未能擒住一名杀手,何璋惊魂未定跑进大牢躲了一夜,天不亮就进了御书房。
“何尚书主审贪墨案于社稷有功,但终归得罪了不少人……”
内侍长吁短叹好一阵,徐景淮却颇有几分失落。
前往广饶赈灾的谢相举步维艰,谢家魏夫人遇刺在前,京都主审贪墨的何尚书遇袭在后。
广阳城内,天子脚下刺杀诰命夫人和朝廷官员,这是在挑衅,也是在践踏天家威严。
两次。
定北侯因京郊金矿一事禁足至今,陈策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儿子接下武德司,整日只会议事。
现今的武德司,护卫不了皇城。
徐景淮心中失落夹着难过一阵阵翻涌。
他自幼见龙椅之上的父皇宵衣旰食,夙兴夜寐,他见粮仓日丰,见大昭愈强,他以为他能见盛世大昭。
可那场兵败将一切都毁了。
割城、赔款,父皇无数次自嘲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可那一场祸事,影响得何止当年?
大昭好男儿、已然长成的将领、年轻一代佼佼者,皆埋骨北疆。
如今的大昭,已无武将可用。
“定北侯禁足半月有余,也该为定北侯求情了。”
抬眼遥遥能见御书房匾额时,内侍轻声提醒一句。
徐景淮从情绪中挣扎出来,却始终未曾表态。
眼见快要走到御书房门前,一直落后徐景淮半步的内侍快步绕上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殿下!”
徐景淮没有应声,别开眼看向远处巡卫的禁军。
内侍扑通一下跪在徐景淮面前,徐景淮忙弯腰伸手去扶。
“杨内侍……”
“谢府需要一位少夫人,武德司需要一位指挥使,如今名正言顺的谢少夫人和武德司指挥使都被囚定北候府。
您与和宁郡主有婚约,只能您来开口求情。”
感受到徐景淮握自己胳膊的手紧了紧,却依旧未曾表态,杨内侍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陛下需要这个台阶,大昭需要这个台阶啊,殿下!”
徐景淮何尝不知道呢?
老将无力,年轻一代尚未长成,当年领兵都不够资格的定北侯成了唯一能肩负起武德司的武将。
青黄不接,大昭已无武将可用。
这满目疮痍的江山一点一点蚕食着父皇的血肉,父皇用半身骨血去修补着千疮百孔的大昭。
他明白、也心疼父皇的无奈。
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时间仿佛只活了一瞬,又仿佛有四季变换般漫长。
握住杨内侍的手再度用力,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满含无奈的好。
听闻那气声一般的好字,杨内侍激动得手都在抖,站起身后用衣袖掩面抬手抹干净眼泪才退回徐景淮身后半步。
徐景淮拖着颇为沉重的步伐往御书房走去,还不待走出十数丈,便有箭矢破风呼啸而来。
箭射出的那一刻徐景淮便听闻声响,几乎在瞬间做出反应,转身将杨内侍推开,使其堪堪躲过那支短箭。
杨内侍看着贴着自己鼻尖飞过、刺入一旁石板些许的箭矢愣住,还不待反应又被一股大力拉起来。
徐景淮近乎是拽着他到了一旁,方才他跌坐的位置赫然又刺入长箭。
甲胄碰撞的哗啦声响起。
御书房门前禁军反应最快,已然弯弓搭箭往一边宫殿屋顶射去。
有小队禁军跑来,将徐景淮与杨内侍两人护在身后。
杀手眼见已无下手机会,躲避着密集箭雨往宫外逃窜出去。
赶来的殿前都虞侯见无人受伤,又紧盯各处房顶,见一处房檐尘土扬起,才指着那个方向喊了声“追”。
杨内侍一张脸煞白,望着铁青一张脸的徐景淮哆嗦着嘴唇说了句:“青天白日,宫城之内……”
徐景淮望着那已然空空如也的屋檐死死攥紧拳头。
半晌后殿前都虞侯携禁军匆匆而归,尚未走近便齐刷刷单膝跪地请罪。
徐景淮一口气吐出来又吸进去,干哑着嗓子说了句:
“飞来只大鸟罢了,何必如此声势浩大,切莫惊扰了父皇。”
他扫视一圈低垂脑袋不敢抬头的禁军,语气严厉了许多:
“一只鸟都抓不住,若是传扬出去,你们脑袋也不必再留在脖子上。”
杨内侍垂手在一旁,只低头眼观鼻,待徐景淮话说完、禁军散去,才开口道:“殿下,陛下还在等着呢。”
与谢府、诏狱门前两场刺杀不同,这最该声势浩大一查到底的刺杀未在京都水面溅起一丝涟漪。
刚安排好“假孔方海”诸多事宜,还不待头疼卫昭不告而别定北候府那边如何处理,魏夫人遇刺的消息便递到了案头。
月剑咬着牙说一定是何璋,一副只要谢澜峥一声令下他就去把人碎尸万段的模样。
谢澜峥攥着那张写着魏夫人至今昏迷不醒的字条额角突突直跳。
安河敲门进来看着像是被点穴一般的两人一时也忘了反应,楼下驿卒一声吆喝才打破了房内诡异的沉默。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方才的尴尬,上前两步将一封信放到谢澜峥手边。
“小姐并非不告而别,她留了信,只是一再叮嘱只能在今日交给您。”
谢澜峥紧捏着字条的手这才松了些许力道,将字条放在蜡烛上方点燃,扔到一旁铜盆里。
“您知道卫昭去哪了。”
谢澜峥拿起信封,没有拆开,反而抬眸看向一旁的安河。
安河点了点头。
那一日,卫昭与裴怀远聊完便找了他,直言她要先行一步做一些事情。
随即写了一封信,让他务必等到今日此时交由谢澜峥。
“谢少卿,小姐请您去信上地址寻她,若是天亮人未至,便请您在第二张纸上位置寻。”
“如今信已送到,谢少卿,我也要告辞了。”
谢澜峥盯着安河看了半晌,轻轻嗯了一声,“月剑,去帮安叔打点路上所需,多备些冬衣。”
月剑看了一眼拱手行礼的安河,又看了一眼并无留人意思的自家公子,忍了又忍才没开口发问。
他挠了挠头,带着满腹疑问跟着安河出了房门。
安河大概是要去北疆。
谢澜峥指腹轻轻摩擦着信封上纸浆纹理。
他仔细想过,不论那一日裴怀远对卫昭所言为何,最终落脚点只能在北疆。
她所有疑惑所有悲痛皆因北疆而起,求真也好,证伪也罢,她只能去北疆。
卫昭不会放任河南道不管。她处心积虑拉谢家下水,费尽心机将何璋逼至绝境,她不会抛下一切去找个答案。
既然告辞的是安河,那么河南道诸多事必然还是卫昭在忙活。
可她又去做什么了呢?
谢澜峥拆开信件,那熟悉的字迹只在纸上落了寥寥几笔。
“京郊十里,卧佛寺。”
他又看了眼第二封信上写的位置,轻哼一声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大氅便匆匆出门。
驿官看着大步流星下楼的谢澜峥,忙迎上前询问是否哪里招待不周。
谢澜峥步履不停,只说自己落了玉佩要折回去寻,让他备马。
驿官闻言便要喊着驿馆内其他驿卒替他去寻,谢澜峥直说不必,玉佩颇为重要,不愿由旁人代劳。
话说完,有眼色的驿卒早已牵着他的大宛驹候在门口,谢澜峥只道多谢,随手掏了一把碎银子塞到驿卒手里让他们买酒喝。
站在窗边的安河看着那疾驰而去的身影,一颗心始终落不到实处,奈何也只能默默祈祷。
他知道卫昭去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有多重要。
小姐临走前对他说得那番话,像是交代,更像是遗言。

已经连续上班一个月了,属实牛马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