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诈,炸 诈一诈,炸 ...
-
“卫小姐,你来床上歇会吧。”
月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月色看向坐在地上打坐的卫昭,犹豫半晌小声开口。
“做戏就要做全套。”卫昭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腕脚腕,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依靠在墙上。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装睡。”
见她阖眼,一副要休息的模样。月剑把满腹疑问咽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今夜睡前驿卒送的所谓安神茶里加了迷药,喝第一口时他便有所察觉。
那些迷药对他没有什么作用,所以他将计就计一口饮尽。
卫昭让他只管装睡,她手脚上还绑着沉重锁链,安叔在对面房间支援不及。
万一这里真的有人要对卫昭动手,他要不要动手?
他学着自家公子的样子在夜色中叹了口气,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大概有几分了解卫昭。
需要他做的事情她一定会提前做好安排,卫昭没让他动,他就只管躺着。
她不相信他有足够能力,她不需要他的随机应变,只需要他听从她的指挥。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更夫打更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
走廊处传来分外迟缓的脚步声,月剑从昏沉瞌睡中惊醒,又迅速紧闭眼睛。
耳边传来锁链拖动声响,大概是卫昭也察觉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哗啦的声响停下,取而代之的是门栓拉动和门轴转动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瞬后,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在衣衫里摸索半晌才找到刀,预备开门栓的驿卒一抬头看到披头散发的人站在门里,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
见里面一身囚服的人也被吓到,驿卒忙做禁声手势。
“孔大人?”他用气声问。
“你认识我?”卫昭故作惊讶,还不待再开口,对面安河房间亮起了烛光。
驿卒借那微弱光亮看清了额角胎记,忙道了两声认识。
见他点头,卫昭忙从脏兮兮的衣袖里掏出一块布塞给驿卒。
“交给大人。”
话说完卫昭便关上门。
眼看那扇门关上,身后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他转头就看到窗纸上越发黑沉缩小的影子。
有人端着烛台逐渐靠近,驿卒也顾不得那布是不是干净,塞到怀里就手忙脚乱地跑远。
及至身形完全藏在拐角处,他才探头看向厢房位置。
果然见那年纪稍大些的衙役举着蜡烛出门,左右看了两眼便抬手推了推囚犯所在厢房房门,见推不动才退后两步,吹灭蜡烛却没有回到自己厢房。
驿卒一颗心被揪起来,暗叹自己将三人分开实在是高明,又紧张到一动不敢动,生怕这个“经验老道”的衙役看出些端倪。
直到驿卒的脖子都有些僵,那个一直隐在黑暗处的影子才退回厢房。
他活动了有些麻木的腿脚,一瘸一拐地往官舍跑去。
推门进去时官舍内几人都没睡,围坐在桌旁似乎是在等人。
见他回来几人七嘴八舌发问,他径直跑到桌前就着壶嘴灌了几口水,才颇为夸张的讲述自己这半个时辰的惊心动魄。
“那个年轻的到底是经验不足,药倒了睡得可死,那孔方海都跑到门口了他还睡着。”
他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是如何打开门,如何开门就撞见都快挪到门口的“孔方海”。
“但是那个年纪大的太谨慎了,我刚开门他就掌灯要出来查看,幸亏我反应快,三言两语就把孔方海忽悠住了。”
他这才掏出来那黑不溜秋的布条,见其他人又是皱眉又是捂鼻子的,他颇为自得地扬了扬,“从孔方海那里拿到的。”
几人忙凑过去,示意他看看那布条有什么玄机。
布条上糊着的淤泥已经干得差不多,想来是孔方海故意裹了泥才藏住的。
驿卒忍着不适将淤泥一点点抠下来,就着灯光仔细辨认着。
粗劣布料上有炭画出的痕迹,他看着那奇奇怪怪的弯曲纵横有种被戏耍的恼怒。
被孔方海耍了的话还没出口便被打断。
“这好像是地图。”有人出声,其他人沉默着又看了几眼后开始附和。
驿卒仔细看了看后忙把布条揣怀里。
“事关重大,我先呈上去,若是我回来的晚你们先找个人跟上去。”
走到门口时他补充一句:“这件事办好了,咱们都能得赏,若是办砸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有人出去了。”
月剑守在窗边,透过细细窗缝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到了马厩,不多时便牵马出了驿站。
他关好窗子,坐到桌边,颇为恭敬地给卫昭端茶。
“卫小姐,您能告诉我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猜想他今晚肯定回来,胆子小的话就是来看我到底是不是孔方海,胆子大的话就敢直接下杀手。”
她接过月剑递来的茶,十分耐心地解释。
“我和安河早就计划好,一旦有动静我就把一早准备好的地图给出去,他估算好时间就开门。”
“安叔一有动静,不管那人想不想动手杀人都得停下了。”月剑恍然大悟,又有些沮丧。
卫小姐和安叔早就安排好了,直到事后才愿意告诉他,卫小姐不信任他的能力,怕他会把事情搞砸……
卫昭看出月剑低落的情绪,月剑不知道她与谢澜峥直接的仇怨隔阂,他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在防备着他,可能会自己钻牛角尖。
她出声道:“这件事太简单了,也不需要你参与,所以就没有提前告诉你。”
听他闷闷地哦了一声,卫昭暗自叹了口气,柔声道:“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安排你。”
话音未落,月剑一双眼睛就亮了起来,带着黑沉夜色都掩不住的灼灼。
“你和谢澜峥第一次到许州府衙找我那天,谢澜峥安排了一批人混进了河南各处堤坝检修和防凌的劳工里。”
月剑点头,他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公子的安排还是他传回去的。
天阴沉起来,月色被乌云遮盖,卫昭看着窗外浓重到像是蒙了黑布的夜,语气带着丝丝凉意,让月剑后背冒出细密冷汗。
“传信给他们,制造点动静出来,动一动火药,或者找不影响堤坝结构的位置,炸上一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