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昭昭》李馥礼

48、选择了他 包括他的性

　　容言州离开的时候，容昭没有去送他。

　　她处理了一上午的工作，午间休息的时候出了门，阳光格外刺眼，抬手挡住眼睛的时候，空中有一道飞机划过云朵的轨迹，她低头看了看腕表，十二点四十八。

　　她开车去了一趟明科，在附近的西餐厅给梁于景发了两条信息，想邀请他一起吃午饭。

　　对方还没来得及回，容昭打开随身的平板一边工作一边等信息。

　　只是一直等到服务员第三次来询问她要不要点菜的时候，容昭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了。

　　她放下电容笔，关掉平板，看向服务员，“不用了，谢谢。”

　　她出餐厅的时候才接到了梁于景的电话。

　　“昭昭，我刚刚看到信息。”
　　“你吃过午餐了吗？我现在下楼。”

　　容昭手指轻轻拍打着腕表，两点零三分。

　　她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梁于景，你得在两点十分前找到我才有机会和我吃饭。”

　　容昭又重新回到了餐厅，点了平日里喜欢吃的几道菜之后，托着腮看着外面的行人。

　　两点零八分，一个人影冲进她的视线，身上妥帖的西装因为小跑而变得皱巴巴的，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每一扇落地窗，直到在一面窗户上停下来。

　　撞上容昭的目光，梁于景松了一口气。

　　容昭指了指腕表，示意他快迟到了。

　　他像是一阵风一般冲到她的面前，迎面而来掀起她内心的涟漪。

　　在她面前迅速调整好自的状态之后，坐了下来。

　　容昭轻轻点了点腕表，道:“还差三十秒，我可就要走了。”

　　“大概率我会追得上。”梁于景捏了捏她点着腕表的手指，轻声说道:“对不起，昭昭。”

　　牛排和奶油蘑菇汤很快就上来了，容昭看着他十分认真帮着自己把牛排切成小块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很忙？”

　　梁于景将她面前的盘子换成切好的牛排，不疾不徐地说道:“昭昭也当过老板，知道忙一阵闲一阵的情况随处可见。”

　　“那确实，”容昭想了想，“漫汀刚刚起来那会我也是挺忙的，没时间吃饭。”

　　容昭看着他道:“不过梁大总裁，两周后你应该要空出时间了。”

　　梁于景抬眼看向她，她一双眸子里净是他的影子，“你父母的祭日要到了，你带我去看看。”

　　梁于景此刻内心的千万层褶皱突然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平，她的手覆盖上他的手背，道:“记不记得啊，梁大总裁？”

　　“好。”

　　——
　　吃完午饭之后，容昭推了当天的日程，回了萧家一趟。

　　容昭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叛逆期，罗青灵想让她做的事情，她总是费尽全力去做。

　　只是这件事情，没有人能够替她做主。

　　容昭坐在宁艺翡和萧正威的对面，再一次提起了那场对不了了之的订婚宴。

　　她打算用无理取闹让萧家无地自容。

　　她早就想这样做了，尤其是现在。

　　下个月，她不能顶着萧祈的未婚妻的这个头衔去看梁于景的父母。

　　容昭对着一脸紧张的宁艺翡说道:“宁姨，从始至终，我没看到萧家的诚意。”
　　“从那场订婚宴后，我就没有再见过萧祈。”
　　“作为女人，我损失不仅是声誉，还有我的尊严。”
　　“我无时无刻在思考一个问题，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让我的未婚夫在众目睽睽之下弃我而去。”
　　“对不起，宁姨，萧爷爷，诚然我和萧祈的有从小到大的交情，但我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对待。”

　　容昭说完这一段话之后，茶杯也见了底。

　　而精神高度紧绷的宁艺翡，此刻也忘记了给她斟茶。

　　她有些着急地说道:“并不是，萧家一直在处理外面的公关，已经尽量不要让消息传出去了。”
　　“你萧叔叔已经亲自去找萧祈回来了，真的对不起，昭昭，是我……”

　　“您觉得萧祈会愿意吗？”

　　她第一次这么失礼地打断了长辈的话。

　　容昭慢悠悠地转动着茶杯，看着杯壁上面精致的花纹，再一次抬眸的时候，眼底全是坚定和执着，“我不能把我的后半生浪费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

　　“同时，我也想刚去您们，我并不是您们眼中优秀标准的儿媳人选，如果是因为我的母亲做了什么事情，说着说了什么话，让萧家感觉到压力而迟迟不解除婚姻，那我替她想萧家道歉。”

　　“但是，请萧家务必考虑我的请求，于我，于萧祈，都是正确的选择。”

　　宁艺翡一脸苦涩地说道:“昭昭，你是对萧家有什么不满意的对方吗，你随意提出来，阿姨都能满足你。”

　　“那我要萧祈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再配合我演一套夫妻恩爱的戏码。”容昭眉目平静地说道。

　　宁艺翡满脸苦涩，欲言又止。

　　萧祈再怎么东躲西藏，萧家都不可能找到人。

　　容昭有时候想想，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也不是那么纯粹。

　　容昭离开之前，宁艺翡追了出来。

　　她今天开的是梁于景的布加迪，宁艺翡一眼就认出来了。

　　“昭昭，我很抱歉，”宁艺翡目光从车子上转移到容昭上，又继续说道:“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容昭笑了笑，道:“但是萧祈真的不喜欢我。”

　　一句话，把宁艺翡接下来想说的话噎在嘴里。

　　宁艺翡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梁于景，对吗？”

　　“是。”容昭毫不犹豫地承认道。

　　“昭昭，”宁艺翡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知不知道梁家的那些……”

　　“宁姨，”容昭打断了她的话，“我既然选择了他，就做好了无条件接受他的任何一切的准备。”
　　“包括他的性格，品格，长相，能力，家庭，一切。”

　　容昭说完，朝着宁艺翡点了点头，坐上车后启动引擎，一路驰骋，消失在路的尽头。

　　回到楠林居的时候，容昭在小区楼下看见了梁和。

　　她从一辆车的副驾驶上下来，帮着旁边的一个男人打开了车门。

　　男人背有些佝偻，一双骨碌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眼底闪烁着局促和不安。

　　容昭在他朝着自己的方向望过来的时候带上了墨镜，几秒钟之后，那辆车就融入车水马龙之中。

　　容昭半眯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打了一个电话给李维。

　　七点钟，容昭窝在梁于景家的沙发里，看着钟表发呆。

　　不一会儿，她把手中的平板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进这个房子里唯一的房间，拿出一套男士睡衣，洗了一个澡。

　　洗澡热水澡之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鼠尾草香味的沐浴露萦绕在她的周身，属于梁于景的味道悄无声息地和她的气息交织。

　　容昭回忆起梁于景教她做牛油果酸奶昔，自己也学着在厨房了洗洗切切。

　　淡绿色的奶昔在期望之中被倒了出来，盛放在一个同样色系的牛油果杯子里，

　　橱柜里还有几个这样水果形状的杯子，这样亮丽鲜艳的小物件在白灰白色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一个人的生活里，因为另一个人的进入，而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容昭先前很少用这些花里胡哨的杯子，但是此刻她看着手里的绿色饮料，突然想，其实这样子也挺好的。

　　容昭给梁于景发了两条信息，等着等着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夜一点钟，梁于景和邹平才从云城的高速公路口开车出来。

　　邹平一边开车汇报着明天满满当当的行程，梁于景一边随口应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了。

　　充电的空档，梁于景有些失神地看向窗外，手机几分钟后被打开，容昭四个小时之前的信息跳了出来。

　　邹平余光看见了屏幕上的信息，道:“大概还有三十分钟才能到市区。”

　　梁于景“嗯”了一声，道:“夜黑风高，你慢点开，辛苦了。”

　　今天处理完事情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原本可以直接邻市住一晚的，两人都到酒店门口了，梁于景突然问他方便回去吗？

　　邹平一愣，“没问题啊，老板。”

　　——
　　梁于景差不多两点钟才到家，打开门之后看见客厅里透出来的光，眉眼之间微不可察的倦意在看见沙发上的人之后渐渐消失。

　　他目光始终落在容昭的身上，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

　　她穿着自己宽大的黑色睡衣，身上散发着他平日里用的沐浴露的味道，眉眼平静，像一幅水墨画。

　　梁于景看着茶几上的牛油果杯子，里面还有半杯奶昔。

　　他眼中的柔情一点一点地涌现出来，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将半杯奶昔喝完之后，洗了杯子，又洗了一个澡，才又来到沙发上抱起容昭。

　　薄唇在她的眉眼和唇角落下吻，怀抱中熟睡的人一点察觉都没有，任由他把自己抱进了卧室。

　　梁于景小心翼翼地把她到床上，自己落座在她的身旁，撑着身子，端详着她的眉眼，用手指一点一点地勾勒着她的轮廓。

　　指尖落在红唇上，他轻轻捻了捻，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容昭呢喃了一声，睡眼朦胧地醒来，眼中是他重重叠叠的身影。

　　“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容昭带着睡意说道。

　　“要回来的，我很想你，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