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昭昭》李馥礼

43、伴郎 梁于景在哪

　　今天容昭回家之后倒头睡到中午，醒的时候萧祈给她发了梁于景的行程信息。

　　心有灵犀一般，容昭立马猜到梁于景落地之后会立刻奔向医院。

　　上了容昭的车，梁于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医院？”

　　“猜得准吧，”容昭轻笑了一声，目光看向前方的红绿灯，“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夹层里有吃的，有上一次李维帮我放的饼干。”
　　“怕你饿着。”

　　曾经几时，坐在副驾驶的是她，而梁于景也是这样大半夜来接她，还给她带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梁于景在夹层里掏出了一盒饼干。这饼干是特制的燕麦饼干，一点糖都没有，甚至吃下的时候有点难以下咽。

　　而她现在只能给他吃干噎的饼干，容昭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梁于景很捧场，拆开之后吃了两包。

　　容昭连忙打开了一瓶水给他。

　　这种角色的转变很是微妙，甚至容昭自己都觉得有点儿震惊。

　　她学着梁于景对她的方式对他。

　　到了五楼，容昭跟着梁于景一起走了出来，梁于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是我送你回去。”容昭推着梁于景的手臂，在他有些震惊的目光之下，熟练地按着他家的密码，咔哒一声之后，门开了。

　　梁于景目光环视了四周，一种被除了容昭之外的人进来过的感觉萦绕在整个客厅。

　　容昭道:“萧祈进来过，不过我没有让他睡主卧，让他睡的沙发。”

　　梁于景眼底闪过几分诧异，道:“他怎么会知道密码？”

　　“他不知道，我知道啊。”容昭一副主人的样子说道。

　　梁于景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轻轻垂下眼帘，唇角牵起，淡笑了一声。

　　——
　　萧正威一周之后出院回家静养，容昭一连几天公司医院两头跑，都没有听到萧正威提及婚约的事情。

　　容昭最怕这种看似不了了之，实则根深蒂固的事情。

　　她这个月得再去一次萧家好好说清楚。

　　下午开完会之后，容昭和许矜有说有笑地会议室里出来，坐在顶楼咖啡厅里聊天。

　　许矜染回了多年的黑发，整个人的锐利和张扬却没有丝毫削减。

　　她递给容昭一封结婚请柬，笑意盈盈，“下周六，我的婚礼，容总，赏个脸。”

　　容昭眼底闪过几分诧异，打开请柬在男方那一栏看见熟悉的名字，笑着说道:“怎么就直奔结婚去了？”

　　许矜一双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勾人心弦，而美丽却是她最不起眼的一部分，怪不得蒋应之念念不忘了那么多年。

　　“早八年前就已经订过婚了。”许矜笑着说道。

　　蒋应之属于家里有矿自己又有能力的那些富二代，后面才和梁于景一起合伙开了公司。

　　而许矜确实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人人敬称许总的这个位置。

　　两人就是绝配。

　　许矜看着容昭诧异的表情，道:“怎么那么惊讶？”

　　“就是没想到蒋总能追到你。”

　　“其实最开始是我追的人家，”许矜似乎在回味当年的事情，耸了耸肩，道:“看起来是我始乱弃终。”

　　容昭想起好几次见到蒋应之那副为了追人绞尽脑汁的模样，还真不像是被追的那一个。

　　“还有，容昭，做我的伴娘如何？”

　　“我？”容昭道。

　　“我在云城单打独斗那么多年，还真没几个相处得来的朋友，容昭，你是第一个。”许矜抿了一口咖啡，红唇微微一笑，道:“还有第二个原因。”

　　“什么？”

　　“蒋应之想让梁总当伴娘，他搞不定梁总。”

　　许矜像是看出了她眼底的不解，道:“容昭，你不喜欢萧祈吧。”

　　“怎么说？”容昭挑了挑眉，说道。

　　“我有时候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吃不了亏，萧祈鸽了你的订婚宴，你竟然一点都不追究。”
　　“不在乎的东西才会不追究。”

　　一言点醒梦中人，容昭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萧家当时诚心诚恳地道歉的时候，她内心宛若一池平静的潭水。

　　那天晚上她哭得伤心，脑子里想的都是罗青灵为什么没有站在她的这边。

　　萧祈，萧家，和萧有关的字眼，通通被她排除在她的周身。

　　果真如此，容昭垂下眼眸，抿了一口咖啡，风掠过她的脸颊，掀起了凌乱的长发。

　　许矜笑着对容昭说道：“我说对了吗？”

　　容昭目光撞进许矜含笑的眼睛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
　　明科大楼里，蒋应之兴致勃勃地冲进梁于景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朝着梁于景的桌子上神气十足甩了一张结婚请柬。

　　对上蒋应之得瑟的目光，梁于景声线冷淡地说道：“不做伴郎。”

　　两人至少认识了十几年，梁于景国外留学的时候就遇见了他，志同道合回来一起创办了了明科，怎么说也都是可以穿同一条裤子的交情。

　　“别啊，”蒋应之着急说道：“你不来，我这就可没有伴郎了。”

　　蒋应之从小生活在别人的奉承之中，他最不喜欢这种。直至出了国之后，周围还是这样的人。梁于景这让人不一样，里外都对他淡淡的。

　　第一次见到梁于景的时候，蒋应之透过他冷淡的目光，还以为实在挑衅他。

　　蒋应之看着不为所动的梁于景，翻开手机页面，故作神秘地对着他说道：“你真不去？那可真是有点遗憾呢。”

　　梁于景睨了他一眼，继续回复邮件。

　　“我老婆今天和我说什么来来着，容昭要当她的伴娘？怎么不早说，云城能有几个人能当我的伴郎？要不把我大哥拉过来？”

　　“你大哥不是结婚了吗？”

　　蒋应之意味深长地看着被梁于景攥在手里的请柬，露出一个欠欠的笑容，“我找你弟萧祈怎么样？”

　　话刚刚说完，蒋应之明显感觉到男人如同刀刃一般的余光，毫不留情地刺向他。

　　“行了行了，和你开玩笑的。”
　　蒋应之随手拉过一把办公椅，玩弄着梁于景桌子上的多肉绿植，自顾自地说道:“我老婆老早就想让容昭当伴娘，我说那正好啊，到时候站在台上，我一对，你一对，怎么样，我这做兄弟的够意思吗？”

　　蒋应之只需要往前伸一下，就能看见此刻敲打了一堆乱码的空白文件。

　　梁于景面色平静，飞快地删除掉乱码，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就那么笃定？”

　　“一半一半吧，但是有容昭啊。”蒋应之笑着说道。

　　容昭又爽快地答应了，那些岂不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蒋应之看着梁于景不再紧绷的眉眼，笑着说道:“一说容昭果然有用。”

　　蒋应之抖了抖旁边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说道:“走了哈。”
　　“我老婆在家等我吃饭。”
　　“你这种还没老婆的人是不会懂的。”

　　梁于景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冷呵了一声。

　　蒋应之出门碰上了来交文件的邹平，他心情颇好地朝着他点了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请柬塞到邹平的怀抱里。

　　“恭喜梁总，您终于相亲成功了？”邹平扶了扶眼睛说道。

　　蒋应之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叫我终于相亲成功？会不会说话？”

　　“我老婆追的我，知不知道？”蒋应之呼吸嘚瑟地朝着身后还没来得及关上门的办公室说道:“我可不想你们梁总，什么年代了还搞暗恋这一套。”

　　“……”

　　——

　　梁于景飞往奥地利的行程因为蒋应一个的婚礼而延后。

　　两人的草坪婚礼地方挑的很好，露天，巨藤，垂枝，绿意逼入人的眼睛里，疯长的花和叶，象征着昂扬又绵长的爱情。

　　许矜穿着法式的白色婚纱，一顶白色的礼帽显得她高贵优雅，第一个看待的是站在台上的梁应之。

　　两人的缘分横跨十五六年，最终交汇至今时良辰。

　　来的嘉宾不多，以许矜的性子不会想邀请很多的朋友，仪式也很简单，结束之后就是一场日落Party。

　　艳红的霞光很是捧场，久久停驻在山峦很久很久，照映进容昭的眼睛里，映红了容昭的脸庞。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绸丝伴娘服，珍珠耳钉低调不抢主场，目光看着和人群一起跳舞的那对新人。

　　一杯香槟递过她的面前，她轻抬眼，余光看见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接了过来。

　　她轻抿了一口，自顾自地说道:“第一次在马场看见蒋总那会，就感觉两人之间有点不一般。”

　　“你当时不会是陪着蒋总去相亲的吧？”

　　“他追人很有一套方法，倒不至于我去给他出谋划策。”梁于景淡淡地说道。

　　容昭想起被许矜玩得团团转的蒋应之，有些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

　　“但是许矜可不是一般人。”

　　两人之间说了分手，但还能拉扯那么多年，没点真爱才怪。

　　“蒋总相亲也是假的。”

　　“真的，但是相亲对象还真是许矜，用了点方法。”

　　“那还真的是有一套。”容昭轻笑着说道。

　　落日余晖在满目璀璨的灯光亮起的时候变得暗淡，直至从众人的眼中褪去。

　　梁于景朝着容昭伸出了手，“赏个脸，一起跳个舞？”

　　容昭的手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就放在了梁于景颤抖的手上，两人的的狭小的瞳孔之中，仅仅能够存留下对方的影子。

　　“可以。”

　　两人融入舞池，容昭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明显感觉到来自腰上的那股炙热。

　　忽而远离，忽而亲近，两人的距离随着节拍变长又变短，两颗跳动的心擦肩而过，藕断丝连。

　　他的目光像一汪深幽的春水，风吹过来的时候带来了柔情，转化成蜜意包裹住眼前的人。

　　这种忽远忽近的距离最是琢磨人，有机会离她近一点，但是又很快被舞步拉开，让人心动难耐，回味无穷。

　　宾客狂欢至深夜，蒋应之硬是拉着梁于景和几个朋友喝酒，示意不醉不归。

　　许矜拿着今天的捧花婆递给容昭，轻轻抱住了她，笑着说道:“今儿是我的主场，好运分你一半，往后得偿所愿。”

　　“这花是单给我一个的？还是其他宾客都有的？”

　　容昭学习以前的电视剧的语调，半开玩笑地说道。

　　“只给你一个人，”许矜勾唇，目光落到蒋应之的身上，在他旁边的梁于景身上停了一秒钟，凑近悄悄容昭说道:“梁于景好像醉得不轻。”

　　容昭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许矜耸了耸肩，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醉酒的人不只有梁于景，一直陪着许矜到后半夜的容昭，也醉得不轻。

　　好在婚礼安排在度假村里，旁边就是酒店。

　　许矜在散场之前就已经把房卡给了容昭，她不算醉，还有力气开门。

　　咔哒一声的落锁声消失之后，房间里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异常地刺耳，容昭半眯着眼睛看向水雾弥漫的磨砂玻璃门旁，隐隐约约看清了人影。

　　容昭退指玄关门口，眼尾透出婆潮红，给许矜发了一条信息:【在？梁于景在哪个房间？】

　　许矜秒回:【0610。】

　　容昭收起手机，脱掉高跟鞋，走了进去，纤细的手指夹着房卡，上面烫金的0610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