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蒙德篇-13 仅论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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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论你自己而不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你确实不想被别人收养：你的存在并不能给别人带来什么好处，不是吗？
看，你的妈妈尚且离开了你。连你的家人、你的亲人都是如此。
——你不能给别人带来幸福。
就算怎么安慰自己，怎么告诉自己要对未来抱有希望：风是那种只要有一丝缝隙就能吹进来的东西，希望就和风一样，哪怕发生的概率是百分之一、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只要你继续坚持，它的概率就不会永远是零。坚持下去，你总有一天会迎来属于你的那个分子上的“一”。
可是人要怎么描绘自己没见过，或者忘却在过去的东西？你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的生活，你依然希望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只是这个“所有人”里，不一定需要有你的存在。
你时常会想，如果没有你的存在，一切会不会更好呢？
如果没有你，你的爸爸就可以稍微减轻一点对家庭的愧疚；如果没有你，妈妈或许就能拥有更多她个人的时间、或许就能更早地踏上她梦寐的航程；如果没有你，虽然这么想会觉得有点可惜，但你过去的小伙伴也会遇到其他的朋友，就算那个人不是你。
似乎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会更好。
可是你没有这么做，想过很多次，想到最后心底总会涌出一点悲伤和不甘。别人的笑容多灿烂啊，拂过脸颊的风多柔和啊，盛放于悬崖之上的花朵多漂亮啊，随风飘扬的乐声多动听啊，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也无比精彩……
一想到死亡之后，这些东西都再也和你无关，你连见证它们都做不到了，就会感到有些难过。
你没有生在旧蒙德，没有经历过那个人人皆匍匐于狂风的时代，被神统治的时代；没有经历过贵族压迫的时代，没有见过风花节时少女的眼泪。
你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有在你经历的那场意外里、只是路过却依然对你伸出援手把你带回来的西风骑士，有初次见面就为你热心引路的塔利雅，有为了今天这场收养事件估计耗费了一番精力的法尔伽，有对你表露善意的芭芭拉和罗莎莉亚。
即便是在旁人眼里有些不够负责的爸爸和妈妈，你也没有丝毫怨言，你知道他们已经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他们能够去做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情，同样是你祝愿的。
你讨厌的其实只有你自己。
讨厌着自己的同时，又爱着世界。
这个或许不够美好、难免会有悲伤和苦难存在的世界。
蒙德里传唱的关于温妮莎的故事说，就算自己和族人是带着镣铐的奴隶，也依然能在心尚未死去的时候挣脱枷锁。从一介奴隶，到西风骑士团的初代团长，再到后来登上天空岛杳无音信的结局，是温妮莎的一生。
很多人都喜欢温妮莎推翻贵族统治的情节，不乏有人为她最终的结局感到惋惜：如果不登上天空岛，温妮莎会不会拥有更加精彩更加美满的人生？
如果要问你对温妮莎最终结局的意见……你只觉得温妮莎非常了不起。无关登不登上天空岛，她做出了她的选择，没有后悔地走了下去。
这足够了不起了，对吧。
在温妮莎的身上，你看到了名为“抗争”的精神。
你也是蒙德人啊，会有一点抗争精神也不奇怪的吧……所以，没关系。再怎么辗转反复也好、再怎么想着自己很糟糕也无所谓。
你知道，在那些和自己的负面情绪的抗争之后，你总会往前走的。
只要你的心还未完全死去，只要还有人需要你。
你总会往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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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意识到，你面前的三个人是真的想要收养你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错愕。
为什么会想要负担起你的生活？你觉得自己没有好到能让别人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但在别人的真心实意面前，你不应该再说这种话的，尤为是你已经提醒过一次了。再继续劝诫下去，难免会有些不够尊重别人的选择。
在不危害他人、没有主观恶意的前提下，你会尊重任何人的任何选择。
你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那么，你要怎么做呢，还是拒绝吗。
你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肉眼可见，你现在的情况……客观来说很糟糕，你知道自己会时不时地和自己那些似潮水涌来的负面情绪做斗争，从你的腿断了的那一天、你发现自己正在成为一个给别人添麻烦的累赘开始。
他们是很好的人，才更不应该被你拖累。
等以后吧，等到你变得更好的以后，等到你已经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以后。等到那时，你一定能够坦然地接受并回应别人的好意。
至于现在，如果明知自己并不能为别人带来什么，却还是因为自己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接受这样注定会给别人带来苦恼的结果，那样的你还真是丑陋啊。
想要拒绝，你现在还不能坦然地接受这样的帮助。
虽然你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未来的模样，但有的事情，是绝对不可以的，是底线，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回头的。就像是吃人的野兽，一旦野兽吃了人，就没有办法回到原本能够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可能性了。
它会把人当作食物的一种的。
做不到相安无事。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人的本意没有想伤害谁，只为了其他的无辜的人不会被吃掉，也总会有人把它解决掉的。
与其等到事情发生了再来指责或是哀悼，不如一开始就避免这种可能。
倘若你选择了接受、习惯了别人对你付出的好意并将之视作理所当然，那对别人来说也太可怜了吧。
你不能笃定自己不会变成那副样子，人是很会得寸进尺的生物，吃不饱的时候会想要吃得饱，吃得饱了又会想着吃得好。永远不知满足、永远会有新的追求，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不如说正是因为不知满足，科技才会不断进步，社会才会不断发展。
但习惯别人的好意，还要要求更多这种事情，还请允许你拒绝。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未来会不会变成一个坏孩子，对吧。
你不打算接受谁的好意，也没有想着要和他们当中的谁共同生活。正要开口回绝时，你看到塔利雅走上前来，对着你伸出了手。
……欸？
为什么？
一开始摆出一副不想在别人面前和你扯上关系的塔利雅，为什么会忽然走出来？
是觉得你可怜吗。
可你并不需要谁的怜悯或同情。如果可以，请把它们送给更有需要的人。
在心里叹一口气，开口的瞬间，你忽然看清了塔利雅的眼神。
该怎么说呢？塔利雅的眼神告诉你，这是他所希望的、想要达成的事情。
是他的“愿望”。
不是因为你客观条件上最好被收养、而他刚好愿意做这个伸出援手的人，而是、他想要这么做？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如果塔利雅是因为对你的同情也好、认为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也好，因为这些东西而想要收养你，你绝对不会同意；但如果塔利雅不是出于这些想法，而只是单纯地……想要这么做？或许没能成功还会感到失落？那你就没辙了。
还是那句话，你其实不擅长拒绝别人。
于是到嘴边的话忽然变成了同意，尽管你没搞明白塔利雅的想法。
不过要是你的同意能让塔利雅感到高兴，那你还是挺乐意的？感受到你同意之后塔利雅的喜悦几乎可以具象化成身边的小花花，你不由地跟着弯了弯唇。
没关系、没关系，至少塔利雅现在很开心，不是吗。又没说收养了你就得一直照顾你，这种感觉……有点像小孩子养小动物或者种东西？刚开始总是会显得比较热衷，后面大多都会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更喜欢的其他东西上的。
对此你习惯良好。
等到塔利雅厌倦了的那天……你再做准备也不迟。
至于现在，还是先给在后面瞪圆了眼睛看着你和塔利雅的芭芭拉一个拥抱吧。这样想着，你面带微笑地朝芭芭拉伸出了双手，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在你做出这个动作时浮现出惊喜和雀跃。
抱歉啊，芭芭拉，你没能答应她。
你知道的，芭芭拉是个很好的人，她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同情和想要给你更好的生活——你从她身上读出了这样的信息。
正因为这样，你才不能接受啊。
“谢谢你，芭芭拉。”在身着蓝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俯身抱住你的时候，你笑着向她道谢，那张靠近你的脸庞上随着你的话语露出明显的疑惑，你把自己想说的话继续说完：“谢谢你愿意来到这里，谢谢你想要照顾我。”
你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能够遇到你，我很高兴。”
无论你的个人意愿如何，他们的好意本身就已经弥足珍贵。
感谢的话语要说出来才算数……好的东西你不必私有。要是你的感谢能够让收到它的人高兴，那就再好不过了；要是没有，那也没有关系，对方做出的行为并不因收下你的感谢与否而发生改变，依然是帮助别人的行为。
看起来芭芭拉对于你的感谢很高兴，那就太好了。你眉眼弯弯地看着芭芭拉的眼睛变成蛋花眼的形状，在抱完你之后走向塔利雅真诚地询问她之后能不能经常来他家拜访，自己则转头看向在一旁抱着手臂的罗莎莉亚，脸上柔和的笑容不变：“要来抱抱我吗？”你说。
“哈……”听到你的话，脸色苍白的修女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那双与她发色同色的奇异眼睛定定地看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蒙德篇-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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