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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哄她 成淮将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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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映回身,成淮朝她摇了摇头,带着她从另一条路走出露台。
成淮在她前面不远,许映低头看向袖口被抓出来的褶皱。成淮使的劲很轻,不需要抚,那褶皱很快就自己散开了。
成淮带她走到露台口,停下脚步,指了指头顶上的摄像头:“这样摄像头的地方别进。”
“老爷子事情多。”
许映抬眼看过去,摄像头跟三号院正院的摄像头像是一样的,许映这才知道是专门定制,象征老爷子的绝对私人领域。
那么方才在露台上的人里,其中一位肯定是成老爷子了。
许映看向成淮:“抱歉,是不是添麻烦了。”
成淮摇摇头:“他也不常看,这种东西用来彰显权威。”
“年纪越大越喜欢国王游戏。”
成淮吊儿郎当说完这句,嘴角还是随意勾着,像只是在说个玩笑话。
恰好顾年年发消息过来,许映看完跟成淮说了声便打算过去找她。
许映刚往前走两步,听到后面有人喊了声“少爷”。
她回过头。
帮佣走上前,附在成淮耳边说着什么,成淮轻“啧”一声,懒散绕了绕后颈:“事儿真多。”
帮佣立马讨好笑笑:“那边说是得您在场。”
这场景让许映一怔,不由得有些庆幸她住进的是三号院,没有那么多帮佣,不会时刻提醒她,误闯了另一个世界。
许映同顾年年摘了一堆葡萄,帮佣帮忙打包处理,快到饭点,两人直接去了宴会厅。
方才不觉得,这会儿见到宴会厅这么多人都穿着正装,许映低头看了眼自己校服。
顾年年适时出声:“我去年来也觉得不适应。”
“前两年我没来,听我哥说有个学生来的路上西装裤划破了,只剩校服裤子,他爸妈害怕不礼貌,让他只能待车上,饭都没让人吃。”
“成淮哥不晓得怎么知道了,将人给带上来了。”
“成爷爷就说以后从学校过来的孩子不用再管着装礼仪。”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成昀几人面前。
成昀身旁站了顾年年哥哥,唐李澍,还有些同年龄段的人,这一堆里穿校服的就有好几个,不全是一中的,唯独不见成淮。
成昀轻轻搭住许映的肩,朝他们介绍:“这是我妹妹。”
他话音落下,许映瞧见有两人看向她的眼神比方才正式了些。
“成昀少爷,喝果汁吗?”
成昀回过头,帮佣将果汁递到他面前,他朝着帮佣温和笑笑,拿起两杯,一杯递给许映。
许映接过果汁,脑海里有那么点疑问,为什么成淮叫少爷,成昀要叫成昀少爷,依她浅薄的理解,不应该大少爷小少爷的叫?
这疑问在脑海里闪了好一会儿。
直到成昀带着她走向成行楚和邱琳那桌,成行楚朝她招手喊映映。
许映猛地抬起头,忽然反应过来,
刚刚在露台上的另一个人是成行楚。
许映脑袋跟被石头砸懵了一般。
所以成行楚同成家老爷子并不是亲父子?
这事儿在网上没有过报道,她妈妈都像是不知道,这种秘密就这样毫无征兆砸她脑袋上了?
宴会上来的人挺多。
许映因着方才知晓的事,目光时不时就越过人群,落在成行楚,成淮父亲成骁昱还有成老爷子身上。
成行楚笑容洋溢,和别人聊着什么,一手搂着坐在他身侧的邱琳,两人一看就是蜜里调油。
成骁昱坐在老爷子身边,没怎么说话,正抿了口茶水,动作不紧不慢。
按理说来参加这种宴会,大部分人都是拖家带口,但成骁昱没有,即便今天是他家老爷子的寿宴。他一人坐在那儿,没瞧见成淮母亲,但成淮父母好像是没离婚的。
有钱人家的事真让人琢磨不透。
成老爷子坐在绝对的主位。
在这样的寿宴,甭管怎么着,面子工程是绝对要到位的。
果不其然,开宴后,许映饭都没吃几口,就瞧见一堆人拿着酒杯簇拥在老爷子周围打算敬酒。
成老爷子身侧一位年纪同他差不多的老辈带着笑意调侃开口:“一群年轻人怎么这么急,这酒得让儿子先敬,你们慌什么。”
这话说完,成行楚便扬起嘴角站了起来,成骁昱动作比他稍稍慢些。
成行楚拿过两个杯子倒酒。许映本以为另一个杯子是给成骁昱的,成行楚却是将杯子递给了邱琳,拉着她朝老爷子面前走去。
许映瞧见邱琳神色不算太好地盯着那杯份量不少的酒,心道糟糕。
邱琳从来没喝过酒,这一大杯白的下去,怕是得很难受。
邱琳除了看恐怖片,其余大部分时候胆子都有些小,性格有些软。许映瞧见她无措端着酒杯,不停偏过头看向成行楚,但成行楚正等着成骁昱敬完酒,又时不时得应对周边人的招呼恭维,没瞧见邱琳的求救。
许映皱起眉头,轻轻拉过成昀:“哥,我们要去敬吗?”
“暂时不用,要先等小淮来。”成昀温声开口,像是正忙着什么,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许映又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邱琳,眉头皱得更紧。
趁着众人目光都在老爷子和成骁昱身上,许映倒了杯水,隐蔽地在杯口沾了点酒增加味道,然后藏着水绕到邱琳身侧,悄悄将水同她的白酒替换掉。
换完酒,许映总算松了口气,拿着酒杯快步回到座位。
敬完酒的成骁昱却突然出声:“小昀,先过来跟你爸和阿姨一起敬,小淮那边要晚点。”
于是许映手上的杯子还没放下,就又被成昀带了过去。
成昀脑袋才从手机上抬起来,都没考虑过第二种可能性,直接指了指许映的杯子:“映映喝水就行。”
四人最后轮到许映时,许映眼睛都快给那杯白酒瞅穿了。
她一溜烟说完祝词,低头看了看酒,没忍住又抬眼看了眼老爷子。
这一眼看得许映心口一颤,老爷子眼角眯着,是在笑,目光却锐利至极,许映忽然意识到自己换酒的小动作他一清二楚。也是,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瞒过他这样在名利场浸淫多年的老人家。
于是许映抬起酒杯,一仰头,整杯白酒全给干了。
敬酒环节还在继续,等着敬酒的人还有一大堆,许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开始喝完不觉得,这会儿她脑袋开始晕乎乎的,她想夹块蒜蓉龙虾吃,跟那龙虾对抗了好一会儿,迟迟夹不起来,弄得她都有些急躁。
还是成昀拿过另一双公筷给她夹进碗里,轻声问她:“映映不舒服?”
许映偏过头看他,摇摇头:“可能有点闷,坐会儿就好了。”
成昀就坐在许映身侧,像是闻到许映的酒味,他一怔:“喝酒了?”
许映懵懵地点了点头,慢悠悠道:“不小心拿错了。”
成昀想了会儿,扶额无语:“那一大杯全是酒?你全喝了?你没见别人一杯干的都是小杯子?”
许映觉得现在处理信息要费点时间,成昀一串话她没听太懂,只觉得成昀这会儿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像是有些急,他像是因为自己喝酒喝多了有些急。
许映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谢谢哥哥。”
她这话说得很乖巧,和平时的乖巧又不太一样,像那种很开朗的乖巧?但他印象中,妹妹不是一个太开朗的人。
成昀顿了顿,再开口声音放低很多:“杯子是酒怎么不跟我说,哥哥还能不想办法给你换了?”
又把她凳子往前扶了点:“坐稳,我去给你要杯柠檬水。”
成昀走远后,许映才反应过来成昀刚刚问她杯子里是酒怎么不说,许映趴向桌子,对着校服衣袖低声道:“会添麻烦。”
许映就这么趴在桌子上,胃里却越趴越翻涌,脑袋也越来越晕眩。
许映动了动,视线里有杯柠檬水递过来,她没多想,抓住那只递来柠檬水的手:“哥哥,我们大概得待到什么时候?”
那边静了一瞬:“很快了。”
许映点点头,又将头埋向臂弯里。
“喝水。” 递柠檬水过来的人又道。
许映趴了会儿,使力抬起头,恍惚瞥见成昀已经站在老爷子身边,许映瞎嘀咕,走这么快?又将头埋回去了。
许映再次抬头,是成昀让她同成淮一起回三号院,说是长辈们还要再聊聊天,小辈们要走都可以走了。
成昀扶起她,一路将她送到成淮面前。
成昀说一会儿还有事儿,叮嘱她回去赶紧睡觉,有事找婆婆找管家找他找成淮都行,她乖巧应声。
许映同成昀告完别,转过头时,成淮正背对着她。她想了想,伸出食指戳了戳成淮后背,成淮回过头。
许映看见他黑黑的眼珠后怔愣了下,但她思绪不太连贯,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怔愣。
这怔愣也将她原本要说的话打断,她想了想,转而问道:“你肉好紧实,你运动吗?”
这话倒像是以前的许映才会问的,成淮静了一瞬才应:“少。”
许映:“在三号院的健身房?那我怎么没看见你运动过。”
成淮懒散扫她一眼,淡淡道:“你成天躲屋里 ,能看见什么?”
许映有点理亏,咬了咬唇:“我去跟我妈妈打个招呼。”
成淮:“去。”
许映往饭厅四周看,被酒灌得钝化的脑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邱琳的位置。
许映走到她身旁:“妈妈,我跟成淮先走了。”
“好,到了跟妈妈说一声。” 邱琳朝她点点头
许映正要应,就瞧见邱琳迫不及待转回去,伸手扶住成行楚:“你叔叔喝醉了,妈妈在这儿陪他。”
许映朝她笑,点了点头:“好的妈妈。”
许映跟在成淮身后走到停车场,成淮先将她送上车,再同其他人告别。
喝完酒的许映却礼貌得过分了些,她探出脑袋,成淮跟谁说拜拜,她就说声拜拜。
拜拜完还正儿八经跟人家告好长一个别,一路顺风一路平安改天再约张口就来,顾年年看得新奇,转过头问成淮:“许映话这么多的吗?”
成淮看向搁在车门上的脑袋,脑袋的主人笑得灿烂,眼睛快弯成一条缝,成淮跟着轻勾了下唇角:“还行。”
许映这副模样他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了。
等到成淮告完别坐上车。
许映瘫在椅子上,带着浓浓的醉意开口,不停念叨着:“忘给我妈说拜拜了。”
成淮以为她拜拜瘾犯了,都没正儿八经应她,随口道:“一会儿说”“给丁叔说”“打电话说”。
许映随口说,他就随口应。
直到许映又道:
“她不知道我喝酒了,叔叔身上酒味太浓了,她没闻到我身上的。”
“我没怎么醉,成叔叔喝太醉了。”
成淮忽然顿住,她一边说一边漾起明媚的笑,成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还没醉?”
许映嘟囔道:“没怎么醉。”
“我爸以前醉了会吐,我觉得还好。”
这话说完许映便不再吭声。
成淮奇怪这突如其来的安静,问她:“怎么了?”
许映眉头皱得死紧,身子又往下滑了些:“我有点想吐。”
成淮没忍住笑了声,从丁叔那儿要了个塑料袋递给她。
许映一脸不满看向成淮:“你怎么不想吐?”
成淮:“没喝酒,我未成年。”
许映:“我也未成年。”
成淮静了一瞬:“那你厉害。”
许映照单全收:“还行吧。我以前也没喝过白酒的,感觉酒量还行。”
成淮看着她醉得坐不稳的样子,顺着道:“是还行。”
两人就这么许映一路话痨成淮一路应地到了三号院。
下车许映说要自己走,硬要让成淮走前面。
她就在后面瞧着成淮的背影。
这会儿时间不算早,三号院的灯光没那么亮,许映觉得成淮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她晃了晃头,想看个清楚。
这一晃把自己晃得更晕了。
于是许映停下脚步,找了面墙靠住,本来勉强算得上挺直的身子,也一寸一寸往下滑落,直到膝盖完全弯起,整个人缩成一团。
许映蹲着蹲着,察觉视线里的光越来越暗,她抬眼望去,成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垂着头问她:“怎么不进去?”
许映嗫嚅着开口:“我其实有点难受。”
成淮:“婆婆在厨房准备了醒酒汤。”
许映身子缩得更紧:“谢谢。”
她没有跟婆婆说自己喝酒了,只能是成淮说的。
她觉得秋天残留了些夏季的余热,可还是有那么点冷。
她不知道怎么跟成淮说,她有些后悔。
她刚刚要走的时候,要是靠她妈妈近一点就好了。
近一点就应该什么味道都能闻到。
她觉得喝酒不太好,胃会难受,心口会难受,还有耳朵,也会难受。
她问成淮:“醒酒汤有用吗?”
成淮想了会儿,蹲到她对面。
“有用,喝完睡一觉,明早起来都会好。”
成淮发誓他从来没有哄过任何一个人,他有时候多跟别人说话都嫌累得慌。
哄完心口突然有那么点别扭,想着面前这人,放他鸽子,还玩消失。
最开始联系不上许映他挺担心的,刚好补习班老板那几天不在,成淮便自己去补习班看看情况。岂料人还没进去,就瞧见许映从补习班走出来。
他往常情绪算得上平静无波,那天却真情实感觉得自己可笑。
可能因为家家户户都安了最好的隔音设备,长里街每晚这个时候都很安静。
成淮将声音放得很轻:
“许映,还有别的吗?”
许映脑袋晕乎乎的,但她又觉得自己很清醒。
跟下午在成淮车上一样清醒。
她知道成淮在问她什么。
她低下头,一字一句。
“手机烧没了,家没了,妈妈给我办了新号码,之前的都找不到了。”
她说烧没了。
她说家没了。
所以她失约了。
成淮看向许映。
她脑袋垂得很低,没再有任何动作。
成淮就这么看着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