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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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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日的S市,空气里弥漫着举国欢庆的喧嚣与喜庆。街头巷尾红旗招展,广播喇叭里流淌着激昂的进行曲。然而,在市委家属院深处那栋安静的小楼里,气氛却截然不同。没有震天的鞭炮,没有喧闹的宾客,甚至没有披红挂彩的张扬。只有二楼小餐厅里,摆开了一张铺着崭新白桌布的大圆桌,上面摆着丰盛却并不奢华的菜肴。
这是陆建民与苏眉眉的婚宴。低调,是□□陆志国定下的唯一基调。
苏眉眉穿着一身崭新的、剪裁合体的暗红色金丝绒旗袍。料子是好的,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身段玲珑。盘起的发髻上簪了一朵小巧精致的红绒花,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些口脂,清丽中透出几分新嫁娘的娇艳。然而,她脸上那抹得体的浅笑,却像一张精心描摹的面具,掩盖着眼底深处的平静无波,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她安静地坐在陆建民身边,接受着席间不多的、亲近的祝福。
陆建民穿着崭新的军装常服,肩章锃亮,身姿笔挺。脸上的伤疤在暖黄的灯光下似乎也柔和了几分,但那股属于军人的冷硬气场依旧存在。他嘴角噙着笑,回应着亲友的祝贺,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猎物终于落网的笃定。他放在桌下的手,却霸道地覆在苏眉眉搁在腿上的手背上,指腹带着薄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和热度,无声地宣示着主权。苏眉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抽离,任由他握着。
席间气氛总体是温和的。陆志国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气度沉稳,言语不多,只在与亲家苏卫东碰杯时,才露出些许温和的笑意。王雪梅则满脸喜气,不停地给新媳妇夹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唯独坐在苏眉眉另一侧的孙爱英,脸色一直沉着。老太太穿着苏眉眉特意给她置办的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眉头却紧紧锁着,嘴角也往下撇着。她看着这冷冷清清的几张桌子,再看看周围这毫无喜庆装饰的环境,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别处人家办喜事的喧闹鞭炮声,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简陋!太简陋了!
她闺女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啊!就算陆家是□□,怕影响不好,可也不能……也不能寒碜成这样!连个像样的排场都没有!这算哪门子喜宴?这不明摆着委屈她家眉眉吗?孙爱英越想越气,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铺着的红纸(里面包着王雪梅给她的改口红包),指节都泛了白。
席间,王雪梅热情地招呼:“亲家母,尝尝这个狮子头,特意让食堂大师傅做的,软烂入味。”
孙爱英勉强扯了扯嘴角,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却味同嚼蜡。她看着坐在对面、意气风发的陆建民,又看看自己身边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女儿,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苏眉眉抱怨:“眉眉啊……这、这也太不像样了!连个响动都没有!你一辈子的大事啊!这陆家……”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那眼神里的委屈和不满,像针一样刺在苏眉眉心上。
苏眉眉心里也泛着酸。哪个女子不期待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哪怕只是形式。她理解陆家的顾虑,可母亲这毫不掩饰的委屈,让她心底那点强撑的平静也几乎碎裂。她只能轻轻回握了一下母亲的手,低声安抚:“妈,没事的。这样……挺好,清净。” 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说服力。
苏卫东和妻子陈莉莉坐在旁边,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只能埋头吃菜,不敢多言。
陆志国是何等人物,孙爱英那点情绪,他隔着桌子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白酒盅,没喝,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杯壁。目光沉稳地扫过孙爱英强忍委屈的脸,最终落在安静的新娘子身上。
“亲家母,”陆志国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瞬间让席间细碎的交谈安静下来,“今天委屈眉眉了。”他直接点破,语气坦诚,“我身份特殊,树大招风。大操大办,影响不好,也容易给孩子们招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非议。这委屈,我这个做公公的,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眉眉,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长辈的、沉稳的承诺:“眉眉嫁进我们陆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建民在部队,前途是有的。关于眉眉的工作,”他看向孙爱英,语气更郑重了些,“亲家母放心。等过了这段,风头平稳些,我们这边会安排。要么调回S市,找个稳妥清闲的单位。要么,就随军,去建民那边。具体怎么选,看眉眉自己的意思。组织上会妥善安排。”
“组织安排”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保障。这承诺,远比十桌八桌的流水席分量更重。
孙爱英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调回S市!或者随军!这等于给女儿铺好了后路,再也不用在那个煤灰漫天的矿上做图书管理员了!老太太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弛了些许,虽然还有些意难平,但心里的憋闷到底被这实实在在的承诺冲淡了不少。她看着陆志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讷讷地说:“有……有亲家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眉眉也抬起了眼,看向陆志国。平静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澜。工作调动……这是她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根本。陆志国这个承诺,无疑是解除了她未来最大的后顾之忧。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谢谢爸。” 这一声“爸”,叫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实意几分。
陆建民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颤动。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眼睫下那抹终于松动了一丝的平静。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桌下握着她的手,指腹带着一种暧昧的力道,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了几下,仿佛在无声地说:看,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那眼神里的得意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苏眉眉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攥住。
一场低调得近乎冷清的婚宴,就在这种微妙的、掺杂着委屈、承诺、感激和某种无声角力的氛围中结束了。
送走了苏家亲戚,小楼里彻底安静下来。喜庆的余温似乎只停留在餐厅那尚未撤下的杯盘上。
新房设在二楼东头。大红的“囍”字贴在擦得锃亮的玻璃窗上,是这低调婚仪里唯一鲜亮夺目的色彩。房间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崭新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子干净利落的冷清,少了些寻常新房的旖旎暖香。
王雪梅拉着苏眉眉的手,絮絮叨叨地交代着:“眉眉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缺什么少什么,跟妈说。建民你知道的,性子硬,脾气急,你多担待……” 她看着儿子陆建民站在一旁,眼神像狼盯着猎物似的粘在新媳妇身上,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最后拍拍苏眉眉的手,“好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拉着还想说什么的丈夫陆志国,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的轻响,在骤然寂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方才在席间被强行压抑的某种张力,如同解开了束缚的猛兽,无声地弥漫开来。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别人家庆祝国庆的烟花爆响,更衬得房内寂静得让人心慌。
苏眉眉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陆建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侧边的盘扣。那暗红的金丝绒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在灯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灼热、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像无形的探照灯,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扫视。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让她后背的肌肤都微微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燥热和紧张,强作镇定地转身,想去整理一下窗边小几上摆放的暖水瓶和杯子。刚一迈步,手腕就被一只带着厚茧、力道十足的大手猛地攥住!
“啊!”苏眉眉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拽去,后背瞬间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陆建民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将她笼罩。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他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自己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毫无缝隙。另一只手则抬了起来,带着厚茧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力道,极其缓慢地抚过她光洁的脸颊,掠过她敏感的耳垂,最终停留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拇指指腹轻轻按压着那微微跳动的脉搏。
“躲什么?”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蜗,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酒意,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赤裸裸的得意呢喃:“两情?!,现在……你终就是我的了。”
他的手指在她颈侧流连,那触感带着一种危险的、掌控的意味。目光贪婪地逡巡着她被迫仰起的脸,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到紧抿的、涂着口脂显得格外饱满诱人的唇瓣,再到旗袍领口上方那截白皙细腻的颈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汹涌如墨。
苏眉眉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隔着旗袍布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而狂野的搏动,一下一下,如同擂鼓,撞击着她的背心。颈侧被他指尖摩挲的地方,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酥麻和战栗,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脸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试图挣扎,扭动了一下身体,却换来他更紧的桎梏。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如同铁钳,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陆建民……放开……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细弱蚊蝇,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某种无力的求饶。
“放开?”陆建民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酒后的恣意和一种捕食者的残忍快意。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低下头,滚烫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精准地攫获了她微张的、试图抗议的唇瓣!
“唔——!”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积攒了数月、甚至更久的渴望和一种宣告主权的凶狠,瞬间席卷了苏眉眉所有的感官。不再是医院拐角那带着试探和惩罚意味的掠夺,而是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和要将她彻底吞噬的疯狂。他的舌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在她口中肆意扫荡、纠缠、吮吸,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颤抖。被他吻得几乎窒息,意识模糊间,只能发出细碎而无助的呜咽。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作徒劳的颤抖。她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滚烫的怀抱和狂风暴雨般的亲吻里,像一只落入蛛网、无力挣脱的蝶。
窗上那个鲜红的“囍”字,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刺目,如同一个无声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