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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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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郑齐饭店的时候刚过八点,郑齐将他们迎进里屋,这里面有一张宽敞的大桌,旁边还有张小桌子,此时没别的人,他们坐在这儿四舍五入等于坐了个包厢。
江献扫了一眼店内环境,表情有些嫌弃,等郑齐去拿茶杯的时候,他克制着音量小声问尤芙:“你确定在这儿吃吗?”
“怎么了?”
“没,那什么,我零花钱还挺多的,你不用太为我考虑,吃贵点也没事。”江献皮薄,总觉得这种苍蝇小馆撑不起面子。
尤芙不以为意:“别看这家店面积小,老板的厨艺可是一绝。”
“是你之前说过的那家常点外卖的堂食店?”许从光问。
尤芙愣了下才想起来,她好像是有和许从光提过那么一次,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她点了点头:“对,上次我带鲈鱼他们兄妹俩来这儿吃过,他们觉得口味不错,当时我想着有机会的话也带你来尝尝。”
许从光眉梢不明显地挑了一些,看上去似乎很开心。
郑齐拿着水壶和茶杯进来,将一左一右两个男生各扫了眼,一边倒茶水一边笑眯眯地道:“这次带的也不是对象?”
尤芙拉起许从光的手腕,大大方方向郑齐介绍:“这位。”
“哟,还真带对象来我这儿吃啦,欢迎欢迎。那这个小帅哥是?”郑齐又看向江献,江献托着腮望着别处,满脸写着“别看我别问我与我无关我只负责买单”。
许从光偏偏不如他的意,没等尤芙开口,他悠悠接了句:“是我们的高中生弟弟。”
“哦!挺好!”郑齐分发完茶水,拿走他们已经勾选好的菜单,高高兴兴去了后厨。
江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非得强调高中生?”
“嗯,小屁孩。”许从光抿了口茶水,语气十分欠揍。
江献气得牙痒痒:“就你成熟就你年纪大。”
“嗯。”许从光听爽了。
“……”
江献觉得他就是个无赖。
餐桌上的氛围诡异且幼稚,尤芙只能没话找话,她瞥到江献的手,随口问道:“还疼吗?”
江献也顺着看了眼绷带,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疼。”
“手怎么了?”许从光端着茶杯,眼里带了点光晕。
江献倒也不遮掩,直言不讳:“被陈天乐划了一刀。”
“他又偷东西了?”
“嗯。”
尤芙听得有点懵,找到时机插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江献:“认识。”
许从光:“不认识。”
“……”江献灌了一杯茶水,不耐烦地闭了闭眼,“行行行,不认识。”
“什么情况?”尤芙决定从年纪大的成熟男士入手,她在桌底下捏了捏许从光的手指,央求道,“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好不好?”
许从光喉结一动,反捏住她乱动的手,解释得非常简洁:“来看房那天他也在老张店里,见过一次。”
“就没啦?”尤芙有种六十四倍速看电影的感觉,她才刚支起八卦的耳朵,许从光一秒钟就把整个故事讲完了。
最后她只能寄希望于江献。
江献也受不了许从光的叙事能力,给自己倒上一杯新的茶水,边喝边讲了起来。
“就那天陈天乐偷老张柜台里的现金,被你对象抓了个正着,我当时在仓库等老张给我拿烟呢,听到你对象在外面说有人偷东西,我出去一看是陈天乐,我就又回仓库了,我怕他跟他妈告状我逃课,到时候他妈跟我小姨一通气儿,我小姨又要唠叨我好几天。反正陈天乐也不是一次两次偷老张东西了,我就没多想,谁知道他以前只是偷点小吃小喝,那次偷的居然是钱。”
江献若有所思地道:“陈天乐偷东西成瘾了,这次都偷到我哥的驿站去了,就在他爹妈眼皮子底下,真没救了他。”
“门口那个驿站是你哥开的?”
“认的哥,没血缘关系。”江献看她一脸惊讶,解释了一嘴,又接着道,“陈天乐本来想跟着我哥混,我哥没要他,他就跑去认了个刚出狱的老扒手,去年驿站不是丢了很多快递么,就那扒手派的人干的。”
尤芙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
老张家旁边的巷子是个多事之地,尤芙小的时候常能看到一群小混混聚在那儿打架斗殴,可能是有垃圾站作为掩护吧,除了固定收垃圾的工作人员以外,几乎没人会特地进去,再加上那处没有摄像头,久而久之就成了混混们泄愤的不二之选。
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至少搬回来的这五年,尤芙没再见到过那样的情景,今天还是头一回。
想到江献说陈天乐是拿刀划的他,尤芙有点担心:“我记得陈天乐才刚小升初吧,十二三岁?怎么都敢用刀伤人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呗,仗着自己是个未成年,什么事都敢做。”江献下意识地摸了根烟出来,还没叼上嘴就被对面某人瞥了眼,他咽了咽口水,把烟夹到了耳后,“这次他敢伤我,下次说不定都敢捅人了,反正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你帮了我,你也要注意一点,小心被他报复。”
“我?”尤芙无辜地抿了下嘴巴,“我今天不过去看那一眼,他不是会被打得更惨?他不感谢我还报复我?”
“谁知道呢,他看你的眼神像是感谢?”江献停顿了会儿,等郑齐上了菜走了之后,才问许从光,“你是未命名乐队的那个Lamp吧?”
“嗯。”许从光看向他,“怎么?”
“你也要注意了,陈天乐到处跟人说他家楼上住了个歌星,按照他那个老扒手大哥的尿性,指不定哪天就会派陈天乐去你们家偷东西。”
闻言,许从光眉眼里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的视线在白色的绷带上停留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尤芙没想到这个话题竟然会聊到这么沉重的地步。
难怪江献不介意她带上许从光一起吃饭,原来是想给他们忠告?
她缓了口气,笑道:“没事,当时决定把房子租出去的时候我就在家装了监控和报警器,他要是真敢来,我直接送他进局子。”
“监控?”许从光喝水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她,“在哪?”
“我房间啊,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你人品怎么样,以防万一就装了套防盗系统。”尤芙说得坦坦荡荡。
许从光在意的却并非这个,他没多说什么,等饭菜全部上了桌,三人默契地结束了有关陈天乐的话题。
这顿饭总的来说吃得还算愉快,许从光对郑齐的手艺给出了很高的评价,郑齐被夸得合不拢嘴,转头又赠了一份小菜给他们。
在快吃完的时候,江献想起了什么,抬头对许从光说:“一会儿能给我签个名么。”
许从光安静地看了他两秒,像是在怀疑他要拿着签名去卖钱。
江献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心烦,“啧”了一声解释道:“你们乐队过几天不是要到我们学校演出?就那个热浪音乐节,征用的是我们学校的汇演大厅。我同桌挺喜欢你们乐队的,刚好她快过生日了,我也不知道能送什么,就寻思拿你签名送她当生日礼物得了。”
“女同桌?”许从光还是看着他。
江献低下头抓了抓耳朵,差点把烟抓掉,半晌才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
许从光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下嘴角,答应了他的请求。
尤芙回完顾客的私信,再一抬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餐桌上的氛围变得和睦友好了很多。
饭后三人步行往小区后门走,江献住的那一栋楼离后门更近。
路上,尤芙试图给他做思想工作,想劝他迷途知返好好学习,江献听得一阵烦闷,终于意识到他和尤芙之间是有代沟的。
许从光全程没说话,一手拖行李一手牵着尤芙,无论尤芙说什么,他都是一脸“老板说得对”的表情。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江献家楼下,许从光从行李箱中拿出定制卡片和笔,签好字后给了江献,江献别扭地道了谢,转身回了家。
夜色深重,偶有几声虫窜的声音。
许从光拉上行李箱,重新牵起尤芙,目光紧锁她,问出了很破坏浪漫气氛的一句话:“他手上的绷带,是你包的?”
“……”尤芙静默了会儿,诚实点头,还学他断句,“是的。你不会,连这种醋也吃吧?”
“嗯。”许从光牵她的手紧了紧。
尤芙没想到嘴比磐石还硬的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一时间心跳难控。
之后的一路谁也没说话,一直到进了家门,尤芙正准备脱鞋,还没来得及弯腰,许从光扔掉行李箱,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抵在门上,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急躁的、粗重的、难分难舍的热吻,将她的理智吞没,让她根本没时间细想其他,只能不断寻找喘息的机会,一边迎合一边回应。
屋内漆黑一片,尤芙被吻出了一身汗,模糊的视野里只瞧得见许从光那双眼,往日乌黑清亮的眼,此刻却像蒙了层雾。
他好像每次接吻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染上情欲的每一帧都记下来。
尤芙不自在地垂下眼,许从光的唇贴着她的,低缓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为什么不让他去医院?”
“他不愿……”话还没出口,所有气息又被死死堵住。
这分明就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你今天化了妆。”他沉声说着。
尤芙被他亲得快要缺氧,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喘了一口气,轻声咕哝:“为了见你才化的……好看吗?”
“好看。”许从光吻了吻她的耳垂,低语一句,手环上她的腰,将她从门上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吓得尤芙差点叫出声,她本能地勾住许从光的脖子,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炽热的吻又落了下来,从玄关到沙发,许从光就没打算让她喘气。
身体陷入沙发柔软的凹陷中,借着冷白的月光,尤芙在许从光眼里看到了浓重的欲望,占有的欲望。
“你怎么知道……情书是他送的?”尤芙一手挡在脸上,偏过头小声问。
许从光俯下身,抓起她的手挂上自己的脖子,露出她白里透红的脸,气息在她耳边翻旋:“直觉。”
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省略了太多过程,没什么说服力。
“骗人。”尤芙嘀咕。
“真的。”他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别聊他了好不好。”
“……好。”醋精。尤芙心说。
“好想你。”热吻从嘴唇滑至尤芙耳后、脖间、锁骨再回到唇齿间,沿路烙下滚烫的印记。
“想不想我?”吻到耳边,他又低声问。
尤芙被他撩拨得浑身难受,只能老实回答:“……想。”
“嗯。”许从光额头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张嘴,老板。”
“……”尤芙喘着气,胸膛微微起伏着,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剧烈的吻又落了下来,她抵挡不了许从光的诱惑,笨拙地张开了嘴,任他肆意索取。
黑灯瞎火,昏天暗地,尤芙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
她紧闭着眼,声线很虚:“……我,我生理期过了。”
“你在暗示我。”许从光放柔了亲吻的力度,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像是警告。
尤芙不肯承认,在迷蒙的热气中匆忙别开视线:“……没有。”
“坏人。”他语气很淡,却带着极致的冲击力。
“……”尤芙无言,她不否认她有色心,面对许从光这样的人,有色心不是很正常么?一点欲望都没有才不正常。
她只是在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罢了。不像有的人,明明有反应却非要矜持。她平复呼吸,反击道:“你都那样了,还说我坏。”
“我哪样?”许从光顺着台阶就下。
尤芙视线极快地往他腰间扫了一眼。
许从光用脸碰了碰她发烫的掌心:“没办法,在你面前我很难控制它。”
“……别说了。”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躁动起来,尤芙感觉有点丢人。
“老板。”许从光眼里的欲望散了些,少顷沉默后,他吻了吻尤芙的眼睫,将她拉坐到腿上,双臂自然地圈住她的身体,低声里带着笑,“抬头。”
“嗯?”尤芙还没从凌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直到许从光动了动下巴,她才愣着抬起眼,下一秒,她在许从光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
“笑一个。”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脸紧紧贴着她。
前置摄像头拉得很近,夜间模式模糊了他们四周的背景,也糊去了他们脸颊上的绯红,衬得两人白净又好看。
暧昧飞拂的空间里,纯洁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他们,拍下了恋爱中的第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