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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室友 真的是很难 ...

  •   过了几天,路欢响的新室友来了,都不用打照面,路欢响在房间里就能感知到,她的新室友…

      是一位cake。

      路欢响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恐惧了,她待坐在房间里,往嘴里倒了过量的薄荷糖和稳定情绪的药。

      甚至没有加水,路欢响就这样囫囵地嚼着,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缓解自己的口腹之欲。

      沙砾般的脆响伴随咀嚼的幅度一下又一下地从口腔里传出,路欢响盯着腕表上的数字从25%跳转到47%,48%,49%,48%,46%…

      橙红色的数字不断变换,最终停在47%的数字上。

      路欢响松了口气,幸好,她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这副腕表跟随了路欢响很多年,中间修整过几次,几乎从她出生开始就一直戴到现在。上面的数字实时监测着路欢响的食欲。

      等到数字飙升到100%时,它会从橙红转变为红色,代表路欢响对与她同处一个环境的cake产生了杀意,而路欢响将会受到足以致其昏迷的电击伤害。

      没错,路欢响是一位fork,而她厌恶自己是一位fork。

      路欢响从小就没有味觉,先天的生理缺陷间接影响了其生活上的其他方面,比如将体力耗尽的“野兽派”打法,比如失眠。

      和普通的味觉障碍不一样,路欢响这类病症人群可以通过摄取另一类特殊人群的□□来恢复味觉。医学界给她们这两类人群赋予了专属名词—【fork】和【cake】。

      与大多数的【fork】不同,路欢响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遇到【cake】。因为对【fork】来说,【cake】就像是最美味的蛋糕,她们的血肉对【fork】来说有极大的诱惑力。路欢响不知道自己在恢复味觉之前,是否能够压抑住把对方“吃”掉的欲望。

      路欢响的手臂微微颤抖,她抓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和新室友在五分钟前相约见面的聊天记录。

      早知道就不该约见面的。

      空调的嗡鸣声干扰着路欢响本就糟乱的思绪,她一边后悔一边躲在房间里,拉上窗帘,将灯全部关掉。

      房间里昏黑一片,路欢响以这种欺骗自我的方式制造出她已经睡过去的假象。

      手机屏幕弹出新消息。

      苏:我到了,但是看你房间灯是关着的,想问是睡了吗?不回消息的话我就当你是睡了哦!我们可以另找时间见面。【爱心】

      另找时间?那就是说,她终究躲不过这一面吧…

      路欢响注视了会儿句尾的爱心,又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数字,觉得这位cake或许是命运安排给她的,她躲不过去,就跟她躲不过自己是个fork的事实一样。

      思考良久,路欢响倒了一杯水,把药全部吞下去,起身去开门。

      真的是很难抵抗的香味…

      开门后,【cake】的味道像打碎的香水一样汹涌地四散开,将路欢响紧紧包裹住。

      血液翻涌,肌肉紧缩,强烈的生理反应让女人彻底明白医学界为何要将fork和cake捆绑在一起讨论的原因。

      因为当这个cake进入路欢响领域的第一天,她就已经感受到了身体那份诡异的冲动。

      仿佛往身体里狠狠打了一记兴奋剂,沉寂了二十几年的病毒苏醒的第一刻,就开始快速在体内增长,撕碎自己过去人生里所建立的全部理智。

      病毒似乎已经侵蚀到大脑,路欢响连对方的正脸都没瞧见,脑中就已经闪过无数令她灵魂颤栗的想法。

      想扑上去将对方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舔舐皮肤,咬破血管,让喷发出的温热血液全部流进自己的喉管,一点都不要漏到外面去。

      路欢响没有尝过甜的滋味,她只知道那是一种让人心情愉悦的味道。路欢响觉得,这位cake的血一定很甜,很甜。

      金到发白的长发,墨绿色的裙子,女人安静地蹲在地上将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像一株植物。

      那种在哪里都能找到方式生活下去,又不使别人反感的存在。

      这是路欢响对苏添禾的第一印象,在女人还没有回过头跟她对视的时候。

      等女人回过头,路欢响的脑子全被一个名字占据了。

      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

      路欢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不可能认错的。这一年来,这张脸陪伴着路欢响度过不知多少个难眠的夜晚,她太熟悉了!

      “你就是我的新室友吧!初次见面,我是苏添禾。”女人的声音让路欢响舒服得仿佛全身上下的气血都通了一遍。

      确实是Aisling,不可能有错了。

      路欢响咽了口唾沫,将心中的震惊掩饰下,对苏添禾致以回应:“对,我是。”

      屏幕里的人出现在现实中,路欢响露出少见的局促,她没敢将目光多放在苏添禾上几秒,转而瞟向别处。

      注意到路欢响的眼神波动,苏添禾移动了一下身体,将纸箱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是明显的防备性的举动。

      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可能冒犯到对方的隐私,路欢响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回腕表上。

      51%,53%,61%,数字又在上涨了…

      药效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速退去,路欢响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窜出。

      该死的,自己还真是个怪物。

      路欢响蜷缩着手指往掌心里抠,试图用疼痛来唤回自己被剥夺的理智。

      路欢响后悔了,她低估了cake对fork的吸引力,平常用来缓解焦虑的药在此时几乎不起作用,掌心已经被她的指甲抠得通红,但是效果仍旧微乎其微。

      她需要药!

      “我还有急事需要出门处理,回来后我们再聊吧!”

      路欢响用一个极为蹩脚的理由将苏添禾搪塞过去。她走得实在太过着急,甚至来不及听到苏添禾作出回复,她便已经离开了。

      大门关上,房间里仅剩苏添禾一人。路欢响离开后,苏添禾收回笑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

      她转身打开纸箱继续整理东西,原本绷紧的肩膀终于得到休息时间放松,金色发丝顺着她俯身的动作落入缝隙。

      这个纸箱装的东西不多,腕带,麦克风,ASMR要用的触发道具,还有一张专辑。那张专辑被泡沫纸包着压在底部,像藏在枕头底下的日记本,承载着苏添禾隐秘的少女心事。其中有几张苏添禾最为喜欢的内页,每张都无一例外地印着一个留有红色外翻短发的女人。

      此时,专辑里的女人已不复舞台上的潇洒姿态,她站在电梯里,手握身后冰冷的扶杆。镜子倒映出女人未经打理的头发和没有化妆品修饰的脸,路欢响抬起手臂查看腕表,上面的数字随楼层一点点下降,颜色也从橙红转为绿色。

      路欢响的背后起了一层薄汗,余热的温潮留在身体还未完全退散,她深呼吸了几下,而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的置顶电话。

      她要搬出去。

      “搬出去?我不是很建议。”

      说这句话的是路欢响的私人医生,姓江。自路欢响记事起,江医生就一直负责她的病情管控。

      毕竟fork在现今社会里就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按下开始键的定时炸弹,具有一定危险系数,所以路欢响家就专门给她安排了江医生,连路欢响上大学也要求江医生一同搬进所在的城市,防止路欢响某一天病情失控伤害别人。

      路欢响是江医生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光听到路欢响说自己的新室友是cake这一关键信息点的时候她就立马猜到了对方的顾虑。

      路欢响在害怕自己会伤到那位新室友。

      江医生推了推眼镜,凝眸看向路欢响,薄唇微启:“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方法并不能改变你们还是在同一座城市里生活的事实。今后你们还是会有很大概率碰见的。”

      “难道你之后要一直躲下去吗?”

      “……”路欢响哽住了。

      “唉~”江医生见路欢响沉默不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就算你躲过了这一个cake,未来可能还有更多的cake出现,你哪里逃得过呢?”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任凭我去伤害她吗?!我不想成为那样!我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

      路欢响的吼叫声仿佛破碎的玻璃回荡在空旷的接待室里。大概过了几秒,路欢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声音有点大声,瞳仁颤抖了一下。

      她怎么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路欢响垂下眼睑,真挚地道歉:“抱歉,刚才我情绪失控了。”

      其实刚才的音量对江医生早已是家常便饭,她早已习惯病人的突发行为。倒不如说她更希望路欢响以这种方式发泄情绪,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做出更加过激的举动。

      江医生起身,将房间原来的香薰蜡烛熄灭,换上了一款安神作用更强的香薰,回到位置上。

      “没事,刚好清一下耳朵。最近睡眠情况怎么样?之前你说的asmr博主,现在对你还有效吗?”

      路欢响转了转手腕,她本来不想说的。

      路欢响看向江医生:“我之前说的asmr博主,就是我向你提的新室友。”

      …

      空气安静了一瞬,江医生眼底闪过讶然,而后镇定地整理信息,略微迟疑开口:

      “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是…”

      “我以后应该无法像以前一样正常观看她的视频了,可能又要回到之前那种糟糕的睡眠状态了。”

      灯光照射在女人挺立的眉骨和鼻梁上,路欢响将手指交叠扣在一起,陈述她能预料到的情况。

      “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些治失眠和抑制食欲的药,然后在我这里把药先吃了再走,剩下的事情由你自己决定。当然我的建议是你先回家住几天,锻炼对cake的耐受力。”

      江医生从冰柜里取出最近刚研发出的针对fork的药和安眠药,放进塑料袋,递给路欢响:“如果实在忍不住,可以打我电话,我这里还有空出的房间给你住。”

      “不用。”路欢响找出抑制食欲的药,往嘴里丢了两粒,“真到了那时候,我会到排练室凑合睡的。”

      江医生:“真是…”

      “那我走了。对了…”路欢响正要走,突然想起来忘记说一件事,回头看向江医生,语气冷硬,“既然我已经跟你说了这么多,那能不能答应我,别查她。”

      “好,我答应你。”

      江医生推了推眼镜,一瞬间的反光让路欢响看不见女人眼底的波澜,她盯着女人亲和力十足的微笑好一会,在确认对方不会反悔后,路欢响拎着塑料袋离开接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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