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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装失忆 慕子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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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青坐在院中一言不发,沉默地盯着门口。
没事的。
慕子青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他想到刚才慕柏川看自己的眼神。
明亮、澄澈,只有他一人。
眼下他只有一个念头:慕柏川不能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印全拿着大氅走了过来,沉默地为慕子青披上。
“殿下。”他轻声说道。
“回房间休息吧。”
慕子青的睫毛染上冰霜,沉默了许久,有些落寞的开口。
“印全,他不会死,对吧。”
印全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已经跟在了慕子青的身边,算起来比慕子青的年龄还小。
相伴已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身上露出这种无助迷茫的神情。
世人皆道太子殿下荒淫无道,是为朽木。
可是印全觉得太子殿下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子。
“……殿下。”他斟酌着开口安慰道:“安王殿下会没事的。”
之后,无论怎么劝说,慕子青执意在院中坐着。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救治一夜的太医终于打开门走了出来。
看着依旧坐在院中好不动如山的太子殿下,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太医快步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
慕子青抬眸,漫不经心地问道:“死了么?”
太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太子殿下,安王贵人福大命大,如今已经无碍了。”
“他失血太多,可能要昏睡一段时间。”
慕子青皱眉,“大概多久?”
“……这、这就要看,安王殿下的了。”
慕子青挥挥手,“下去吧。”
他站起身子,坐了一宿,衣服上的褶皱都十分清晰。
慕子青推开房门,坐到床边。
他看着安静沉睡的慕柏川,忍不住用指尖触碰他的脸庞。
相比清醒时冷若冰霜的他,慕柏川的皮肤倒是光滑细腻,带着温热。
这种触感,让慕子青想起慕柏川送给自己的那块暖玉。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安静得只能听到慕柏川的呼吸声。
“傻子。”
慕子青轻声呢喃。
你这样,让我该怎么继续下去。
慕柏川整整睡了两天。
慕子青守在他的床边亲力亲为,一时不落的在他身边看着。
直到第三天早上,慕子青忍不住单手撑在桌子上眯起眼睛小憩。
未等睡熟,慕子青听到了一声清晰可见的咳嗽声。
他快速睁开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慕柏川刚刚醒来,动作有些缓慢。
他缓缓眨眼,看着眼前的慕子青。
慕子青以为此次重伤加深了他的失忆症状,语气中也染上了焦急。
“快告诉哥哥,你怎么样了?”
慕柏川盯着他,似乎是在消化什么大事。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又抿在一起,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一直跟随着慕子青。
就在慕子青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慕柏川缓缓开口:“……我没事。”
慕子青将手边一直温着的汤药端起,用勺子舀起,递到慕柏川的嘴边。
“喝。”
慕柏川顺从地喝着,一直到汤药见底。
慕子青将空药碗放到一边,语气说得上温和:“你还记得自己今年几岁吗?”
慕柏川一直盯着他,缓缓开口道:“……六岁。”
慕子青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分。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神智。
慕子青从袖子中摸出一块糖塞到他的嘴巴里。
“你好好养病,等好了再带你出去玩。”
连着熬了两天,一直到慕柏川醒来,慕子青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疲惫。
人也醒了,他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夜晚,慕子青正在睡觉,突然感觉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瞬间睁开眼,警惕地看着远处的身影。
未点烛火,眼前一片漆黑,慕子青厉声问道:“谁?”
远处的身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是我。”
慕子青叹了口气,扶着额头苦笑了一声,无奈地问道:“你不好好养病,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慕柏川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遮挡,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或许是慕子青还未睡醒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他总觉得慕柏川的声音低沉了些。
眼前的人说话有些僵硬生疏,仿佛刚刚开始学习说话一般。
“我的奖励呢?”
是了,这些日子慕柏川总是缠着自己,说没有自己睡不着。
无奈之下慕子青只好哄着他,每天只允许在自己的房间呆上一段时间,然后用一颗糖打发他赶紧回去。
慕子青半眯着眼,熟练地从枕头下拿出一颗糖。
“吃完赶紧走,别打扰我睡觉。”
他将糖放到慕子慕柏川的手心,转身躺在床塌上睡了过去。
“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慕子青连续两天没有睡觉,眼下真的有些撑不下去,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
完全睡过去之前还不忘记提醒慕柏川关门。
慕柏川站在原地,看着手心放着的那颗糖果,缓缓将手攥成拳头。
漆黑的夜中他周身的气息深沉莫测,不知道多久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二日,慕子青坐在房中看太医给他换纱布。
“他这脑子,究竟还能不能好?”
两道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疑惑不解。
一道古井无波。
反复说错一个字,脑袋就要搬家。
太医小心翼翼地说道:“这、这还要看安王殿下……”
“他自己的身体如何。”
慕子青点点头,“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告诉印全,他会帮你们准备。”
“是、是。”
太医干净利落的为慕柏川换好了药,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不久,印全从外面走进来,似乎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或许是慕柏川如今心智不全又身受重伤,慕子青对他少了几分防备。
看着印全要说不说的样子,慕子青开口道:“你说就是了。”
“他又听不明白。”
印全点点头,一字一句说道:“殿下,胥大人来了。”
慕子青皱眉。
“谁?”
印全将声音放大了些,重复道:“是万鹤楼的胥衡,胥大人。”
在慕子青没有注意的一旁,慕柏川眼神晦暗,将主仆二人的谈话全都听去。
怎么会?
胥衡在万鹤楼,除非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不然绝不可能贸然前来。
慕子青站起身子,“带我去见他。”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胥衡的身上,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屋子。
“你怎么来了?”
慕子青看着站在远处的胥衡,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胥衡一脸严肃:“林相薨了。”
慕子青心下一惊。
怎么会?
胥衡三言两语间说明了原因。
“京城议论纷纷,说是因为收到了一封信,然后在家中缢死。”
慕子青想到之前私自采矿引发村民中毒,最后被自己抓住的林德明。
他记得最后只是废了他的双手双脚,没有要他的性命啊。
林相铁骨铮铮,总不可能为了那样一个烂泥巴而羞愧自尽吧。
胥衡继续说道:“不止林相,林相一家,出去已经出嫁的林家嫡女,全都死了。”
慕子青双手环抱在胸前,思索片刻,沉吟道:“看来是杀人灭口啊。”
朝里的那几个老东西,恐怕都各有心思吧。
一夜之间,一个朝廷重臣全家上吊吊死,这鬼话说出去有谁信。
慕子青抓到这件事中的重要信息:“既说有信,那信的内容呢?”
“是什么?”
胥衡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
“殿下,这就是我此次亲自前来的重点。”
“那封信,是你的笔迹。”
“那上面甚至有东宫特制的印章。”
慕子青皱眉。
他是写了一封信,但是也只是嘲讽了一番林相家中好竹出歹笋。
看来是有人想要把这件事情栽赃陷害在自己身上了。
慕子青继续问道:“老东西怎么说?”
胥衡回答道:“陛下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任由事情闹大,看来这个老东西想要对自己下手了。
慕子青神色一凝。
他缓步靠近胥衡,轻声耳语:“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胥衡点头。
又是一个深夜人静,慕子青被坐在床边的慕柏川惊醒。
“今天你去哪里了?”
面对慕柏川的询问,慕子青自然而然地说道:“去见了一个老朋友。”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慕子青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下意识地点点头。
“算是吧。”
“……那我呢?”
我到底,算什么。
慕子青对曹承衍很好、对胥衡很好、对……失忆了的自己也很好。
那么慕柏川呢。
慕柏川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
慕柏川的声音越来越小,慕子青根本就听不清。
“你说什么?”
慕柏川摇摇头。
面对慕柏川的阴晴不定,慕子青权当是小孩子耍脾气,从被子中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将糖放在他的手心。
“一会你待够了,记得离开。”
借着微弱的烛火,慕柏川盯着他红润的唇。
鬼使神差地,慕柏川贴了上去。
浅尝辄止。
感受到身上压来的气息,慕子青一下子就清醒了,一把推开身上的慕柏川。
“你干什么!这是谁教你的?!”
慕柏川眼神澄澈,丝毫没有做错的意思,盯的慕子青都有些心虚。
慕柏川缓缓开口:“没有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