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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原来都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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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眨眼间就从指缝间断过去了。
皎月无力地趴在桌案上哀嚎:“都三个月了。”
她挣扎地抬起头比出一个三,“三个月,这玩意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究竟还要困在这里多久啊!”
系统叼着一块肉脯,拍了拍她的手,皎月抬起手让它拿过卷轴。
“是很古怪,别说出现新任务了,旧的那些任务痕迹也快消失得没影了。”
就这说话的工夫,卷轴上的文字又消去一列。
真是叫人无力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小茹。”门“笃笃”两声被人敲响,谢五在门外喊,“班主找你呢。”
什么事?
皎月一下警觉起来,阳春兔耳朵也伸得绷直。
“不会吧,我们才刚说完,进度就追上来了。”皎月朝阳春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口型,“我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啊。”
阳春也摇摇头,“不知道你出去看看。”
“那我出去了,你藏好些。”皎月冷声落下一句,就推门而出。
房门在身后小心合上,皎月小心地凑上去:“小五哥怎这么急,有说是什么事吗?”
她的表情拿捏得很好,也算是这段日子里磨出来的,露出几分忐忑不安来,小心地跟在谢五身后。
“这不好说。”
谢五快步迈上几层台阶,微微倾身着着她,半是恐吓地说:“班主脸色不好,你会进去说话掂量着些。”
皎月在心里吐了吐舌头,一个病秧子,脸色什么时候好过呀?
“我知道了。”
皎月推了进去,裴斐正负手立在窗前,瞧着窗外开着娇艳的玉兰,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班主?”她喊了一声。
裴斐终于回头,“昨日的酒是你去采购的?”
“对。”皎月不明所以,“余下的银钱都交由账房纳入总账,32大洋连5个小洋我也一起归账了,绝对没有贪墨!”
皎月瞳孔震颤,“班主,我真的没有。”
裴斐也是无奈,各家酒楼戏馆厨房采买这样的差事,油水都是最多的,他是特意调了她去干着活计,没有想到对面这个人还是个不灵光的榆木脑袋。
“笨。”
裴斐摇着头,没忍住在她脑门上拍了拍,“这个差事安排给你,就是想让你来贪墨的。”
“你摸摸自己的钱袋,大家都是在努力做活的,明面上我不能太关照你,这样连你自己都不关照你自己。”
“瞧瞧。”裴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三个月前你来到这就是这模样,三个月过去了还是怎么样,脸上是一点肉都不带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克扣你吃食了呢。”
“你叫我怎么对得起谢兄的托付。”
这个行为实在是有一些逾矩得过分了,裴斐知道,但是还是没忍住上手去做了。
皎月“唔唔唔”地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揉了揉,没好气的嘟囔:“都给我捏红了,你真的是病人吗,手劲这么大。”
“是病人,那也是练了好二十多年台上功夫的病人,手劲大些不也正常。”
裴斐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又说,“罢了,以后你除工钱外,别的要添置的东西,就走我的私账好了。”
“哎?这,这不好吧?”
“可我觉得很好。”
的确很好,到这三个月了,裴斐对她的态度简直好得有些过分了,坐最好的厢房,干活的工钱也是最高的那一档,时不时的还有一些鱼啊肉的小灶开。
不像是对待故友托付的陌生小孩,倒像是对待握着自己把柄的“救命恩人〞。
愣是把她惯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妄为起来了。
说皎月手上不握着点他的什么秘密,传出去人家都不带信的。
最近甚至有隐隐让她接手这栋戏楼的准备,皎月感觉得出来,像什么笼络熟客带着她,采购交易交给她,就像是某一种预兆……
而这种预兆,不管在哪种类型的故事里面,最后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以至于当聚乐戏楼老板裴斐要给霓虹人唱戏的消息传来时,皎月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唉,你们都听说了没?外头都传,咱们的班主要给那霓虹那啥大佐唱大戏呢。”
“哎,喝的还是那出《贵妃醉酒》呢。”
院前扎进来的人,是往常来给楼里送菜的赵家小二,平时就爱穿的他那没袖的白褂子,一脑子扎进来,拿着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汗,一边跟账房先生讨工钱,一边跟他们蛐蛐:“啧啧啧,真是叫人看不出来呀,裴老板平时打的是一副多么刚直不阿的爱国模样,这霓虹人一打进来,这不——”
他两只手大力往中间一拍,啪的一声,就往两头摊开,“就急吼吼的跑上去唱戏去了。”
“你们楼里的菜往后我就送不了了。”他拍了拍自个儿的脸,“老子面皮薄,种的菜,没道理喂到那群鬼子肚里,说出去旁人都以为我是个没种的玩意儿,现在就给我把现钱结清。”
赵小二说的那叫一个脸红脖子粗,大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别怪我多嘴啊,这日头眼看就不好,你们也抓紧时间另觅良处吧。”
“你瞧那外头。”
皎月顺着声音往外头看,外头已经隐隐寥落,不知道跑过多少熟悉面孔,个个拎着包裹,收拾了行囊,预备要出门去。
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赵小二二指并拢,指向屋外,“你们也快点收拾吧,这地方怕是好不了了,哎,先生,我的菜钱算好了没有,我这着急回家呢。”
“啪嗒”一声,指下弹错了一串珠子。
皎月豁然起身,“这不可能,我要去问他。”
像是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背叛。
她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一直跟自己说爱国、报国的人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怎么会变成流言里说的那么不堪的模样?
她脚步凌乱的穿过满地狼藉,旧日繁华颓迷尽,蚁食朽木蛛结网。
【叮咚——】
消失已久的任务信息栏终于重新出现:
【任务名称:红莲业火散离愁
任务代号:B95668832
执行者:皎月
协同人:阳春
任务内容:火焚聚乐戏楼时,场外遥送故人清酒一杯。
无固定任务目标,完成任务内容后,即算完成任务。
祝你们工作顺利,如有特殊情况,请联系:#&*^&^*#&^*^$……】
凌乱的鬓发拂过颊边,有些发痒,皎月顿在原地,不知道该往何处走。
“你听到信息提示音了吗。”
“我听见了,宿主。”
“你说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呢?”泪水无言的从眼眶处滑落,滚落时发烫,又很快被微风吹凉,两颊泛起凉意。
秋风忽然大了些,灌进她的衣袍里,裙袍拍在腿上,猎猎作响。
进入第二个世界以来,一切的一切好像都串了起来。
不论是女主奇怪的反应,还是突然出现的被烧焦的花旦,他们古怪的行为逻辑在此刻好像都找到了理由。
她是拭净眼泪,抬头望向那个被高楼层层围拢的六角天空。
或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循环了,只是每一次她都忘记了。
可忘记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抬脚迈上阶梯,她想知道下一部分的剧情里会发生什么?
“阳春,裴斐在哪?”她脚步在楼梯上飞跃,一步连连跨过三四级台阶,手虚虚地悬在扶手上,只在拐角的地方控制方向。
已经不知道她被困在这一个轮回里面多少次了。
身体被世界设定框住,不知道被同化了多少,有些基础的身体锻炼出来的反应已经不再适用了。
她只能人力的用双腿奔跑,在下一个节点重置上来前,尽可能的知道更多的信息。
阳春在系统空间里面捣鼓了一阵,“查到了宿主,裴斐就在顶层,他自己的房间里。”
“在干什么?”
“站在窗边,看着楼中人的离散。”
……
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跑在回廊上,因为偶尔能瞥见各层间,人们收拾东西,打包包裹,或是咒骂,或是讨论,或是焦虑自己明天该去哪的各种言论,心里自是五味杂陈。
而楼顶亲手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那位,心里怕是要比她难受的多。
这真的值得吗?皎月想问。
可到了顶层,一切的一切问出口的话、做出的行为就都不受她控制了。
“砰”的一声,她怒不可遏的推开房门,力道大的像是要把门直接从门框上卸下来。
“裴斐,外头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裴斐,回答我!”皎月压着火气,抓着胳膊把人拽了回来,却只撞到一双冷的不行的眼睛,愣是把她余下的话都冻了回去。
几乎就是一副消极抵抗的模样,裴斐眼眸半敛着,对皎月的一切怒火照单全收,任揉任扁任搓,“没错,一切就是你看到听到的那样。”
……
嗡嗡嗡嗡——
一阵杂音响起,盖过了一切声音,裴斐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有听消。
只是刹那,眼前一切化做飞灰,狂风带起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一个踉跄……
风声止歇,睁开眼她站在月台的喧嚣里,肩上是草草收拾的行囊。
“我……这是在哪儿?”
皎月摊开双手,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站台的广播正有干哑地播声着候车的班次,微风吹起一张纸片打着旋落到她脚边。
“是上京到皖南的票。”
她把票具翻过来看了一眼,正巧就是广播口正念的这一班。
是了,我是要往皖南去的。但是要去做什么的?我不记得了。
总觉得忘掉了很多事。
皎月看了那班火车,不由得皱了皱皱眉,脸上少见地露出迷茫,下意识摸向颈间,却抓了个空。
不是,我的平安锁呢?
是不是不小心掉哪了?
她焦急地四处找寻,却在瞥见远处街巷上空的阵阵黑烟时,脑子猛地炸开。
眼前的场景和她当初在旅店窗前看到的情景相似得近乎重叠……
系统挣扎地从包袱里破出脑袋,示意皎月摘下嘴里的布条:“唔唔唔——呸!宿主你可算醒了!快往戏楼跑,再晚些人就要烧成渣渣了。”那样同样的循环我们又得来一遭。
“我的平安锁呢?”皎月脑子还是有些发懵,下意识寻找着自己熟悉的东西。
系统瘪着嘴,一脸地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的平安锁临行前被裴斐悄悄顺走了。”
“平安锁,我平安锁。”她这才像收到指令一样往外跑。
从火车站一路跑回戏楼,只见一片冲天火光,民众四散而逃,她怔愣片刻,随即疯了一般往火光里冲。
串起来了——一起都串起来了!
裴晏之上所以要答应给霓虹人演奏,根本就打算将他们困死在里头,一把火烧干净与他们同归于烬,他根本、根本就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他逼她走,用尽轻浮薄幸的话语逼她离开、逼所有人离开,皎月有些哽咽,泪水模糊了她整个视线,是为了——为了给余下的人一个逃生的余地。
可他独独没有为自己计量过。
而她最后,在他决意赴死的最后时光,苏娇娇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语却是那样的刻薄诛心——
她说:“裴斐,你的骨头就那么软吗?!敌寇临门,你竟还要敲锣打鼓把人迎进家门吗?”
“你的礼义廉耻呢?!”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刻薄的言语在脑海里不停流转,过去诛的是裴斐的心,如今剜的却是她心头的肉!
热浪扑面,灼痛感却并未袭来。
泪水夺眶而出时,火光与热浪齐齐退去,她什么都没能抓住,那怕是万分之一他体验过的灼痛,她又回到了那处纯白之境,心灵恍若风雨洗劫,只余一片荒芜。
原来,那个不顾一切冲向火光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原来,一切的循环反复都源于她自己的不甘心……
都是……她自己……
皎月慢慢直起身板,声音泛着哑意,几乎机械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痕,轻轻抽泣了一下,声音冷静地吓人,“系统,走吧,去下一个世界。”
“好。”
冷蓝色的数据群,慢慢将她们裹住,睁眼她们刷新在一个藏书阁里,身后传来一道风声……
第二卷就这样吧,我放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