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蒙着雾的娃 ...
-
一阵狂风掀起,卷起了她的衣角,不知何处起的风沙几乎要模糊了她的视线。
视野里苏月瑶不省人事的被一阵微风托起,周围场景的时间线逆流,她裙角上的那块酒渍重新回到高脚杯里被放回了点缀满鲜花的长桌上。
“姐!”
苏娇娇还来不及说什么,一道白光卷作里衬将苏月瑶轻柔的茧似的裹住,不过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而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盒子里”,周围只有几道呈半圆形的灯带泛着微光。
“你到底又做了什么,她呢,你把苏月瑶弄到哪里去了?”苏娇娇目眦欲裂。
“咔咔。”被扼住腰子的系统话说得很是艰难,但从它狡黠的眼睛里不难看出几分明晃晃的幸灾乐获,“怎么,就那么急着想知道她在哪哈,看那里不就知道了。”
“什么……”
她手上的边道渐渐松下,“系统”也在她彻底松手的那个瞬间,在一阵风路过的时候化作了飞灰。
周围的灯次第亮起,头顶、左边、右边,甚至是脚底那块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的灯都亮起了。
或许那都不能被叫作灯,那是胶片边边那些镂空的小孔,有光从它们中间透露过来,毫无预兆地照在她身上,像是早些年动画片里演的那种会被照射在将被抓捕的犯人身上的探照灯。
它们像是一个等候已久陷阱,而苏娇娇现在掉了进来。
她额上冷汗直冒,心理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比苏月瑶的离奇消失还要不妙的预感。
像像是被困进了一个结构紊乱的放映机里,那些“胶片”毫无章法的缠绕在周围,“胶片”最中央的空有画布也渐渐被浮现出来的画面填满——
这里头依旧放映着苏娇娇与苏月瑶的古怪人生,只不过上头放映的时间线是倒放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回走,直到最后定格在了老家的育婴室里。
屋外的阳光很好,窗口只合上了网纱,米白色的透光窗帘被风轻轻吹起,苏娇娇随着这片“胶片”的视角站在门口,正好能瞧见窗帘轻轻“摇晃”摇篮的景色,另一边苏父和苏母正环抱着一个婴儿,笑盈盈的讨论着这个刚刚降世的孩子的名字,满眼幸福与柔情。
而画面中央被他们环抱的依旧只有一个孩子,是的只有一个。
那会是谁呢?
苏娇娇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她由只的希望那个画面中央,被所有温暖与幸福包围的孩子是自己。但很可惜,答案并不如她所希望的那样——
苏母浅笑着戳了戳那奶娃娃的脸,那娃娃也是才吃饱喝足在母亲的怀里睡得安祥,怎么闹都好脾气的睡着,是个让人舒心的孩子。
“问过老太太了,家里一辈的孩子该从‘月’字辈,可名字还差一个字,也不知道该取个什么字才好。”
她轻轻说着,手上不轻不重地捏捏婴儿版苏月瑶的小手,似乎什么字都抵不全她心头想给女儿的一切美好祝愿。
“你说是不是呀,瑶瑶。”
回应她的只有女儿熟睡的呼吸声。
苏娇娇却只是在想:该从“月”字辈吗?那为什么我的名字还遵循这样的规矩呢,妈妈?
窗外的红梅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像是一双灵巧的手,正在同屋里的人找招呼呢。
“瑶池初见一枝梅,为爱清香特地栽。”苏父也开了口,“不如就叫月瑶吧。”
苏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怎么行,哪里有小名作大名的。”
“可也没有那一条规矩说是不能这样的呀,舒兰。”苏父脸上也挂着笑,手扶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妻子。
舒兰。
舒兰。
苏娇娇这也是第一次知道母亲的名字。
怀里的娃娃忽然动了,苏舒兰骇了一跳,不知道哪里闹了这娃娃好觉,生怕她又闹腾起来,忙轻轻地安抚起来。
谁知道这祖宗非但没有闹觉哭起来,反而乐呵呵地抱住了母亲的手。
像是在说,妈妈,我很喜欢你们给我取的这个名字。
苏父逗弄地戳了戳女儿的脸:“你瞧,瑶瑶对这个名字喜欢得紧呢。”
苏女士也是失笑:“真是服了你们父女两个了。”她妥协般地叹了口气,“那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以后这大名啊,就叫作苏月瑶。”
多么温馨的场面啊,可惜她不在其中。
“瑶池初见一枝梅,为爱清香特地栽。”苏娇娇看向窗边那枝红梅,心想,原来姐姐的名字是这样来的呀。那娇娇呢?娇娇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
等万事落定,回到家里,她一定要好好地问一问。
咕哝……咕哝……
这幅温馨的画面中突兀的插入了一种古怪的声音,而画面中心置于温情的主人公对此无所觉。
苏娇娇缓步走近……再走近……才发现声音来源于屋内的一块镜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苏舒兰的爱美之心比一般人还要旺盛些,总爱踩着时尚的风潮把自己打扮得精致漂亮,苏娇娇成为设计师很大程度上是受母亲审美的影响,那苏舒兰最喜爱的镜子之一。
是一款西式的穿衣镜,白色的木质镜框上浅浅上着一层清漆,将底下精致的玉兰花雕好好的裹在里头,一向是用帘子好好遮遮起来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能风吹开了。
镜面上“咕呜咕呜”冒出一团又一团泛着冷气的气泡,脱镜而出触及阳光就会“噗”的一下爆开,冷气全往她脸上砸,把本就不整齐的头发吹得更是乱七八遭。
深色的漩涡从镜面中心生长出来,渐渐破开一道口子,“系统”从镜子里钻了出来。
这时候的它远没有现在的壮硕,甚至连形状都还没有完全长出来,只是一团乱七糟的黑气,脑袋上顶的仍是她在“婚礼”看到的那枝流苏。
整个球一胀一缩的,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真是让人刺目的幸福啊,懒得挑了,就在这了。”
“系统”整个球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在半空中打了个猛子就很苏母那边冲,冲到一半却又莫名泄了力,一整只球就这样大刺刺地悬在半空,然后凭空变出了一本玛丽苏言情小说,粉红色的书皮上印着几个大字——
《豪门总裁的契约新娘》
……
………………
这个“系统”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乱七糟的鬼东西啊。
有种看到熟人黑历史的无力感,苏娇娇抚额,想笑不敢笑,表情就这样僵在脸上,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
左右经历了这么多事,苏娇娇先前那股痛苦万分、悲愤欲绝的情绪早就泄下去不少,已经是十足的笃定这又是个什么来瓦解她心智的幻境陷阱。
她从前已经被坑了太多太多次,哼,这一回我娇娇大王是绝对不会再这么轻易被你带进坑里去的!
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带来微妙熟悉感的世界,苏娇娇忽然想起了一种很歹毒的幻术,是她在徐晚舟的小书阁名里翻到的。
说是世界上有这样一种术模仿的是食梦兽的能力,会巧妙地将人脑海中最深刻的秘密捕捉出来量身定制一个梦魇,会让人陷入极深的梦境,若是三日内无法从找到“钥匙”,就会直接被鬼差当作死魂勾下九幽冥府去,再也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实在是很阴险的幻境了,用你最执着的东西来困住你,执念要那么容易就放下那还叫什么执念?
是以这种幻境解起来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只要想法子找到并且毁掉那把钥匙就算是顺利打开门了。
毁掉钥匙的方法各不相同,但我所在的这个幻境,苏娇娇打量着周围的场景,心头忽而冒出一个可怖的念头:所幸周围的人啊,算上那个行为怪异的系统,拢共也就这几个——我所在乎的也就是这几个。
与其一个个去试,拖延时间把自己拖到危险的处境里,不如……不如就一剑把他们都杀了……
多痛快啊,死了都死了,就没有什么东西再能束缚住它的啦,哈哈哈,我们这一大家子就到黄泉路上去团聚吧,咯咯……咯咯咯……
一阵梵音在耳畔敲响,震得她的整个颗脑袋都跟着嗡嗡作响,放下手时,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脑子里剔掉了。
是什么呢?苏娇娇不知道。苏娇娇只知道“系统”这货现在正举着一本粉色书皮的玛丽苏小说对着她的家人欲图不轨。
“咯咯咯……我再给你加点料。”
“系统”邪恶的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夸张得像是儿童片里的大反派,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要干坏事一样。
那本粉红色的书在半中一点点化作晶莹剔透的泛着粉红色光芒的闪粉,然后一点一点融化在这个世界里。
苏娇娇能明显感觉这个世界的气流波动不同了,但具体是那个方面的不同……
苏娇娇说不出来。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苦难磨不碎你的骨头……那就来试试蜜糖吧。”
“全新研制的糖衣炮糖·玛丽苏世界特供版。”
苏娇娇似乎能看见系统脸上嘲讽的笑,虽然它现在没有脸。
“不是要拯救世界吗?”
“花仙子。”
“希望你的表现不要让我太失望哦。”
手上的流苏花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祥和的环境中突然炸起的哭声。
那是属于没满岁婴儿的哭声,不是从苏母臂弯里响起的,而是从空荡荡的摇篮里响起来。
摇篮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婴儿,张开“嘴”哇哇大哭着。
苏娇娇看不清娃娃的脸,娃娃的脸上蒙着一层雾,刚刚好够让人看不清孩子的五官,雾上明晃晃盖着两个大字:
——“娇娇”
不巧的是,正好就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