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是我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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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平纾甩袖离去后，苏娇娇困锁在囚室的映面中仍有许些茫然，看着瘫坐在稻草堆上的徐晚舟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是徐晚舟——天下第一的碧霄剑尊谋划了三十年前的那场屠杀，屠尽了清平宴家满门——在对系统一顿敲打后，任务卷轴上终于补全了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我若早知你是清平余孽，早在西陵时我便该了结了你！！”
徐晚舟的狠声厉色仍在耳边回荡，带着涛天恨意，恨不得啖尽宴平纾的血肉，听得苏娇娇心间狂颤，她知她出身来处不寻常，可这涛天恨意……又是由何而来？
三十年前的那场屠戮，雷声涛天，血流成河，尸骸遍地，千古名城一朝毁尽，只余宴平纾一人死里逃生，仙门众人只以为是魔族违誓犯境才搅出这等灭门惨案。
难怪宴平纾最后会弑师杀她……
可那也是在百余年后，师徒决裂的剧情怎么会提早这么多？！
苏娇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是她的出现改变了什么吗？
这是一本名为《此情难纾》的小说，主要讲的男主宴平纾历经磨难打怪升级，力挽乱世之狂澜，最后功德圆满，踏破虚空，羽化飞升。
而这本小说前半段的重点剧情就是师徒决裂，恩断义绝，宴平纾走火入魔、步入魔道。
苏娇娇一早就知道徐晚舟的结局，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知道……徐晚舟终有一日会离去，至此天穹碧落、地府幽冥都不会再有她的半分身影……
【天乙四十八年秋，青城山前问天台上，奉天都内门弟子宴平纾阵前弑师、叛入魔道，碧霄尊者徐晚舟“本源爆裂，无入轮回”！】
苏娇娇想起了原书中徐晚舟的结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阿雅、阿雅，你冷静点，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阿雅！”
阿雅是徐晚舟的小名，苏娇娇应该是这个世上唯数不名知道她真实名讳的人了，苏娇娇想冲出墙壁拥住她，却只能徒劳的被困在映象里。
徐晚舟只是瘫在原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应该说她确实是哭了，她摇着头只道：“不，如今已是穷途末路，我们没有别的机会了。”
如今受疑入狱，必是要在那“公堂薄”里走一回审讯，别的倒是不怕，好歹修行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修为傍身，只是第三道审讯“火凤金晴，验明正身”，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过的、也不能去走，深洋之下羲和鲛族多年以来被司明镜判为魔族，她若是在第三层审讯中走上一回，原形尽显，那么族中之人这些年的苦心经营都将付之一炬，甚至还可能会重现当年的灭族之祸。
她不能赌，也不敢赌，所以如今唯死而已！
她的身上泛起一圈圈蓝光，鳞片在黑夜里亮的逐渐清晰显形，下半身在幽蓝的光晕中，已慢慢显出鱼尾的模样，她慢慢俯向自己颈间的那枚逆鳞——逆向神鳞、佑保生机。
灵脉被封、随身携带的那些符文灵器也尽数被扣押，她若想寻死便只能选这一条最痛苦最决绝的路——拔下逆鳞，身死道消，至此无有往生。
她只有这最后一条路了，她没得选！
她痛苦的喘息着，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去拔除这些年源源不断赋予她生机的逆鳞，她这一生没为自己活过，和族里的许多人一样，从出生起就把自己的性命绑在复兴羲和的大业上，她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只是可惜……徐晚舟看着苏娇娇平生难得只作为“阿雅”的笑了，苦笑到极致，眼尾滑下两滴泪来，小心魔，只是可惜你年经轻轻就要陪我赴死了。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瞧得苏娇娇也不免跟着泪眼婆娑，但苏娇娇更多的是想打她。
“阿雅、阿雅你住手，住手啊！”苏娇娇拼命拍打着这困住她的“铜墙铁壁”，声嘶力竭，这是她第一次在灵体状态下感到疼痛，就像是四肢百骸被人活生生剔掉了一样，痛意在她的胸腔蔓延，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吼叫声，“徐晚舟——你停手，命是我们两个的，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
泪眼朦胧间，她见她嘴唇上下翕动，呼吸已经微不可查，唇色苍白，弥留之际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可留给苏娇娇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你待我这么好，不介意我占着你的躯体，亦师亦友的待我……你对我这么好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怎么会对不起我呢？
她身上的蓝色光晕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消弥在无尽的黑暗中。
我的阿雅不见了，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双魂一体，是世间最亲密的联系亦是最无能为力的枷锁，特殊的灵魂可以在任何镜面上穿梭，可若想自由的在尘世间穿梭，则需要特定的介质，而这个牢房内不具备这个条件，她只能隔岸观火，一点一点看着徐晚舟的灵魂消弥，却无能为力。
昏暗的囚房里止于一室死寂，一头彩色的秀发也终于在这一刻褪成死寂的黑。
“徐晚舟。”
苏娇娇泣不成声，此刻连喘息都成了问题，铜墙铁壁的束缚瞬间消失，她又一次毫无选择的被拉回了纯白的系统空间内，豆大的泪滴垂直落在身前，“怎么，怎么就到了自戕的地步呢？”
都是因为我！
苏娇娇撑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如果不是我非要不听劝解一意孤行，阿雅也不会受我牵连，身陷囹圄，自戕而亡。
都是因为她！她只觉得心口绞痛，一时之间仿若又回到昏沉交替、不断循环的破败教堂内。
系统机械苍白的声音再一次挤进她脑中——
『只要认真完成所有任务，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无论是知道死亡循环的真相，还是要救你的姐姐。』
对！
它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
它既然可以让月瑶死而复生，那也一定可以复活徐晚舟的是不是？！
系统呢？系统在哪呢？！
“系统！系统！”有些事她急需确认！
“宿主……”
黑色布偶兔子从苏娇娇身侧犹犹豫豫冒出，从玛丽苏世界里把她捞出来开始，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娇娇死死钳住肩膀拉到眼前。
“系统，你之前说，只要我好好完成任务你就可以让月瑶复活，那是不是只要我完成的任务足够多，你也可以帮我让阿雅复活。”
“是不是？是不是！”
苏娇娇满眼希冀，抓着系统，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差一步她就要掉下深渊。
“嗞嗞嗞——理论上是这样的，宿主。”
盯着苏娇娇绝望到尽乎疯狂的眼睛，兔子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股对灵魂绝对的控制欲再次翻上心头，兔子的眼睛暗了暗，是了，就是要看她这样越陷越深才好玩，我本来的目的不就是把他们困在小世界里任我把玩的吗？
怜悯。
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冒出这种古怪的情绪？
真是没劲。
兔子撇开脑中那些没劲的情绪，再看苏娇娇时，眼底带上了一种异样的疯狂。
“那我们快点出发吧，去做下一个任务。”
从前她对这些事情避如蛇蝎，如今甘之如饴甚至是迫不及待。
是什么改变了她？
说不清楚了。
“好啊，宿主。”兔子轻巧的应声，它也迫不及待看到苏娇娇更多绝望的反应了呢。
在系统操作将她投放到下一个小世界的间隙，苏娇娇眼尾余光扫到一个熟悉身影，她先是惊愕回头，然后头也不回奔向那道身影——是徐晚舟！
凡尘朝夕相处二十载，苏娇娇不会认错她的背影。
徐晚舟背对着她，长发发空中飘散，孑然一身就在一座火光冲天的戏楼前，苏娇娇现在已经不能思考着火的高楼与自戕而亡的徐晚舟出现在系统空间内的突兀，仅仅是故人相逢这一条，苏娇娇就没法不跑着去见她。
“阿雅——阿雅——”
苏娇娇跑得很快，快到耳边，只能听见呜呜的风声和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她喊了她许多声，但徐晚舟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还隐隐有些冲进火场里的势头。
不过还好，我起步跑得比你快很多，我很快就能跑到你身旁了，徐晚舟。
直到她终于绕到“徐晚舟”身前，她才终于意识到，至始至终站在火楼前，甚至还想冲进火场里的一直都是她自己，她的灵魂和徐晚舟相处得太久，早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不觉沾染上了她模样，所以才会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第一秒就默认对方是“徐晚舟”，可没想到转过看到的会是自己的脸……
可同一个空间里，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苏娇娇忍不住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头绪，视线相交时，苏娇娇只觉一阵天玄地转，再清醒时周围已换了一副天地。
苏娇娇是在一间精致的小洋房里醒来的，屋内装潢古朴，是上个世经末申城的经典装修风格。
桌面上开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台灯，一丝不苟地照着那张鎏金页边的漂亮信纸，苏娇娇刚才就是枕着这封信纸醒来的，上面的瘦金体劲瘦有力的写着——
乔映女士台鉴：
时维三月，暮春气暖，惠风和畅。城南聚乐戏楼新排《穆桂英挂帅》一折，特邀名角谢长君登台，唱念做打皆精，想来必是一场视听盛事。
念及与君相遇一见如旧日，深知君亦爱此皮黄雅韵。故不揣冒昧，特备薄茗，邀君于当日酉时三刻移驾聚乐戏楼二楼东厢雅座，同赏妙曲，共品闲情。
若蒙应允，盼于三月初三前示下，以便妥为预备。专此奉邀，恭侯玉趾。
勤民谨具
正殷十九年二月廿日
乔映？戏楼？
可这随信送来的却是一张《黄泉不了情》的话剧入场票。
“宿主。”兔子从虚空中出现，“这是本名为《黄泉不了情》的恐怖小说，这次你的任务是改变所有人必死的结局，在话剧场中救下所有活人。”
“你现在先熟悉一下基本剧情。”
系统嘿咻嘿咻的从身后掏出一个短大的黑金卷轴。
真是不知道它那么小一个身板是怎么背着这么大一个东西跑这么远？这难道是天外来物的特异功能吗？？
苏娇娇没忍住扶额苦笑，“兔子，你这都上报多久了，系统怎么还没优化好，你就不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直接把剧情传输到我脑子里吗？还要费劲巴拉的在这里看资料，多麻烦呀。”
苏娇娇百无聊赖的翻着卷宗，眼前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她是头昏眼花，突然冒出一个新奇点子，揪着系统，“哎，兔子要不你念给我听吧，任务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任务，你多少得做点贡献吧。”
“哎、哎，可是宿主我不识字啊。”兔子汗颜。
“那之前晚舟布置的课业你是怎么做的？算了。”她收回发散的思维，叹了口气，“我还是自己看吧。”
摆钟滴答滴答，很快转到了凌晨2点。
“时间不早了。”苏娇娇提兔子命运的后颈，把它仍到布置得宜的床铺上，“小朋友睡觉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