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第112章 死者,赵花 ...
-
罗木木一听,忽然想起那起命案的主人公貌似就与那王家有关,是以..她看了一眼苏墨远离的背影,便有心驻足下脚步,悄悄听起了八卦。
与此同时,长舌妇们在一阵窃窃私语后,也都放大了声音。
“听说了吗?据说是王老八把他家悍妇给杀了。”
“那死相简直可怕,眼睛都是睁着的,这不就明摆着是死不瞑目吗?”
“前段时间,制造镇杨村命案的那个人,也是死不瞑目,据说,现在镇杨村上下的人都生了重病,不会是..什么诅咒吧?万一..老八这媳妇儿也..”一旁摊上的妇女话说一半,急忙贼眉鼠眼地朝着两边象征性地看了一下,继续,“也是可怜,从来就她为那个家操劳,最后还落个这样的下场,到时,定也会回来报复。”
“平日里,你可说了她不少坏话呢,小心喽。”一旁路过的小伙捣指了两下这妇女,然后便走开了。
其他人一听,避嫌似的退后了一步。
妇女眼瞅着他们如此诚实的反应,咂舌道:“搞得你们好像没有说过人家坏话似的,就算找,”她轻哼一声,“也会挨家挨户的找,我劝你们呀,都去买几对符字,省的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说着,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张符咒,贴在了自家的摊位上。
那些人一看妇女如此周到的想法,一个个络绎不绝的问起妇女这符咒的‘购买’方式来,罗木木见此..也悄悄上步到了这些女子身后,探头一瞅,那黄纸红字咒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不过,她在一想那些女人报官时诉说的情况,当即对这妇女的话生了质疑..
毕竟,那些女人明明说,当时她们见那院子大敞着门,院中一片狼藉,担心有问题,所以才选择报官的。
而且,她们前脚刚来,苏墨就命严律去了现场,所以..根本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案发现场,现在这妇女又是如何知道当中情况?
想来,她不禁怀疑起这妇女来。
但..就在她准备上前多问一嘴时,妇女突然弯身从自己摊位下方拿起了一个装满符咒的竹篮,咣当一声,放在了铺面上。
看着这一幕,她大跌眼镜,也立刻看懂了妇女此番作为的目的来,浅叹一口气,她也自是懒得在做那拆穿的事儿,退后一步,离开了此地。
至于那些女子倒是全都信以为真,在妇女的一顿吆喝声中,一一掏出银子,大买特买。
很快,从罗木木身旁路过的人也都被妇女那边的情况吸引了注意,一个个在去看看,去看看的言语声中,加速跑向了那边。
一阵阵小风从罗木木身旁掠过,罗木木不禁佩服起那妇女的商业头脑来,不过,再转念一想,都这个时候了,难道妇女都不怕引火烧身吗?
想来..镇杨村那边的情况,倒也让罗木木在意起来,毕竟..那事儿结束后,她就一直在衙署待着了..每天都在想着如何躲避苏墨。
对于镇杨村目前的情况,她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但在想自己的情况,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想别人?现在倒不如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赶紧想想如何离开这里的办法吧!
.....
不一会儿,罗木木便以散步的方式来到了满是人流的案发现场外,踮起脚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她还真没有遇见过如此阵仗,看来看去,她除了能看见人头之外,就还是人头了,浅叹一口气,她也正好不想太快与那尸体接触,毕竟,自己也才清闲没多久。
再者,去承受别人记忆这事儿,也确实挺累人的,因此她在前方人墙的拥堵下,退后了两步。
人流前,一片狼藉的院内也已经布满了衙役,抬死人的担架也都一应俱全的准备在了院子中央,邵醒和老仵作则站在案发的房门外,一同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并且被衙役看守着的女人婆婆和妇女。
这时,严律也已经跟着苏墨走进了房间。
不过,死者..却并不是他们所说的儿媳,而是与王老八在外有着不清不楚关系的风月楼女子,赵花。
说来,赵花的身世并不好,长相也普通,自从被卖入风月楼之后,她与同期的姑娘相比,业务能力简直差到了极点,整个风月楼上下,她除了能干些端茶送水的活之外,就什么也干不了了。
这些..严律倒也有所了解,曾经也总是从常华的嘴里听说她的过去,她也给他端过茶水,在他看来,倒是一个稳重的姑娘。
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不禁让人唏嘘,尤其她的死相也是令人捏了把冷汗,打眼看去,她的全身上下都被麻绳捆绑着,整个人僵硬地靠坐在柱子前,身下的一滩血水也早已变得干涸,与地毯木地板融为一体。不仅如此,还衣不蔽体,满身伤痕,脸颊一侧翻开肉皮的伤痕尤为明显,头发黏糊糊地披散在身后,低垂着脑袋,两眼圆睁着盯着被刀刃刮花的大腿,瘦骨嶙峋的肢体,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单单只是一眼,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陷入无尽的精神折磨中。
反之,早已见怪这些的老仵作却很是淡定地从屋外看着赵华的遗体,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了声,“你觉得那人是何时死的?”他回头看向站在一旁,借着搓手来缓解恐惧的邵醒。
邵醒身体一怔,倒是没有被老仵作的这句话吓到,反倒莫名心疼起那惨死的赵花来,就是这样,他彻底失去了再去看她第二眼的勇气。
同时,他也一下子找不到了方向,于是摸住后脑勺,便道:“师父,我..”他不想撒谎,眼底一沉,实话相告,“我也不知道。”
“我的话,你可还记得?”老仵作低沉道。
邵醒闻言,急忙想了一下,激动道:“只有我们可以与尸体对话,只有我们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可..”他说,心里不知怎的..乱了起来,“可我就是不敢看她,师父..您看出她是何时死的吗?”他放低声音,眼中藏满了求知。
老仵作清楚,邵醒也是从上一起案子开始才正式好好学习这些技术的,曾经,也都是敷衍了事,从来也都没有对尸体有过任何敬畏的反应,是以,他能有这样的态度,在老仵作看来,也算是一种进步。
若是在继续发问,那与故意刁难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道:“昨日下午死的。”
邵醒一惊,“昨天..下午..”
闻言,女人的婆婆对老仵作的这通回话有了不服,“不可能,”她声音颤抖着,撑着一旁妇女的胳膊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昨天下午我还来过这里,这房间..”
“这是你儿子的书房吧。”邵醒低声强调。
从房中的装饰来看,这间房明显是一间书房,所以邵醒由此判断。
女人婆婆看着邵醒如此笃定的态度,在看一眼那布满鲜血的房间,眼神不由得闪躲了一下。
而事实证明,她昨天下午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在院外教训了一通儿媳罢了,当时儿媳还专门邀请她进来一坐,但是因为她实在厌恶儿媳白月的关系,当场就拒绝了白月的邀请,随手将给儿子缝补好的衣物递给白月后,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里。
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要不是今早妇女传话,她可真的不屑去与白月对峙。
本来是想替儿子说一说话的,但是现在邵醒的话,也是真真将她的后话堵了回去。
毕竟..先前白月与婆婆争吵时,就说过,王老八行为不端,总喜欢趁着她回娘家的时间,将风月楼的姑娘带到家里,在书房与其吟诗作乐。
就是这样,白月从来都不去整理王老八的书房,每每这婆婆都会等白月回娘家的时候,给儿子整理书房。
现在事实摆明,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替儿子说话了,万一说多了,给儿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又该如何是好?
索性,她在邵醒这刺耳的提醒下,低垂下眼帘..默声哭泣起来。
反之,一旁的妇女倒是正义了起来,“那又如何?是书房,那女人也是可以进去的吧?也是奇怪,”她说,自以为是地朝着四周环顾了一圈,继续,“她怎么不在?昨晚,老八可是出去了的。”
“....”邵醒被妇女胡搅蛮缠的态度搞崩了心态,回头便向老仵作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老仵作道:“这也只是老夫的一面之词罢了,何必激动?”他说,刻意将邵醒朝着自己的身后拽了一下。
邵醒配合着...挪动了一下脚步。
紧接着,苏墨便一脸深沉地跨过门槛儿,走了出来,“你们可以进去了。”他给了老仵作和邵醒一个眼神。
他们见状,一一拱手行礼后,便错过他,走了进去。
苏墨则无视过挡在道路中央的女人婆婆和妇女,打眼便看向了站在他们二人身侧的衙役,低声问道:“这家主人可找到了?”
“回大人的话,据悉,昨晚老八就已经离开了这院子,这家女主人也在老八离开后,回了娘家。”衙役拱手回话。
苏墨点点头,眼神清扫间..注意到了妇女躲闪的视线,随即便问:“这事儿,是你..”话说一半,高威的一声哥哥忽然传来,他表情一僵,无奈收回后话,打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高威正强拽着罗木木走了过来,罗木木自是不情不愿地对着苏墨露出了一抹牵强的假笑。
这时,妇女和女人婆婆也都相继转视看向了罗木木。
不料,就是这一眼过去,妇女忽然激动地喊了声,“是你。”她打手就指向了罗木木。
高威自恋地以为妇女是在指自己,带着罗木木停下脚步,便气愤起来,“你这老女人,谁认识你..休得胡说。”他担心妇女将这无端的罪行强加给自己,惹得苏墨不高兴,便激动起来。
罗木木的胳膊被高威拽的生疼,神情凝重着..瞥了眼高威,不等提出抗拒,妇女便屁颠屁颠地冲到了她的身前,随即将眼神在她的脸上游走了一通之后,便将视线锁定在了固定着她发髻的玉簪上,“这个,白月也有。”她指住了玉簪。
罗木木表情一僵,继而眼瞅着妇女这一脸激动的表情,心生不解..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不管哪儿发生事情,都能牵扯上自己?
想来,她倍感委屈,一把推开妇女,看向苏墨便道:“大人,天地可鉴,我昨晚可是老老实实的在衙署待着的,这发簪,也是..”她一边后悔自己没事儿带什么发簪,一边急忙将发簪从凌乱的发髻上摘下,在眼前晃悠了两下,“也是丁吉送给我的,我…我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说完,她狠狠瞪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妇女。
妇女道:“昨日,你就来过这里,你..你还在我的摊位前转悠了..好几圈。”
“我何时在你的摊位前转了好几圈,大妈,这栽赃的话,可不能乱说。”
“你..”
“你好好看看,确定认识她?”苏墨打断下妇女,冷冷道。
高威见状,避嫌似的..与罗木木拉开了距离。
妇女一听,回头看了一眼苏墨,之后..便又回头朝着罗木木的脸上瞅了几眼,尴尬了,“..哦,我认错人了。”说着,她尬笑着,再次打量了一通罗木木,嘀咕道:“你和白月的姐姐长得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白月是谁啊?”罗木木不想与这桩案子扯上半毛钱关系,有意问道。
女人婆婆一听罗木木这话,抽泣着抹起眼泪来。
闻声,罗木木带着某种好奇..朝着婆婆那边瞅了一眼,然后不等回头听妇女回话,严律就一脸颓丧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也自然而然注意到了严律的反应,“呦,这还触景生情上了?”嘟哝着,她在妇女回答说白月是这家女主人的同时,绕过妇女便走到了严律的身前,“怎么了这是?”
妇女一怔,咽下后话,看了一眼罗木木的背影。
苏墨轻咳了两声,低声道:“你还是少说两句的好。”他知道严律一直都很看重赵花泡茶的手艺,甚至还曾答应让赵花进入衙署当个送茶丫鬟,谁知道..事情刚有苗头,这姑娘就死了,就是因为这样,他方才才没有在里面多待,就怕徒增严律的烦恼。
谁承想,屋外竟站着个没眼色的主,此时看着罗木木..他倍感无语。
反之,罗木木完全不自知,念叨了声“少说”,然后便又开始想入非非起来,“你不会是..认识这家女主人吧?”她放低声音,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严律,眨巴了两下眼睛。
严律板下了脸..同时接下来的话,也顺势让罗木木傻了脸,“赵花你可认识。”
赵花..
这个名字倒是耳熟,好像是风月楼的一个姑娘,但具体是干什么的,她倒是没有多少印象了,不过..她记得,也确实有这么个名叫赵花的姑娘。
但..这和那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听着严律这莫名其妙的言语,她当即露出了一脸问号,“认识一点,怎么了?这事儿和她..”
“死者就是她。”严律低声道。
一听这话..罗木木顺势感觉心头一震,而也是这一震,让她立刻想起..在风月楼中,也的确有一位与自己一样,总被客人嫌弃,被老鸨嫌弃的姑娘。
就是因为有那姑娘的存在,她才知道,原来和罗沐一样的人还挺多。
不过,她当真与赵花没有多少接触,就连这个名字在她听来也十分的陌生,不过..就是这样的几面之缘,才更让人觉得难过,“她只是一个送水丫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着,她感觉他们定是认错了人,于是一把推开严律,就要进去。
不料,苏墨却突然伸手将她拦了下来,她身体一怔,抬头看向让自己来,又不让自己进去的苏墨,当即露出了不快的表情,“干嘛啊?我不能进去吗?”
“这玉簪和死者身上戴的一样。”苏墨淡淡道。
罗木木一怔,将手头的玉簪举起一看,脑海中顺势浮现出了苏墨曾经冤枉自己的一幕幕,于是眼底一沉,冷笑一声,道:“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了不祥的预感。
苏墨低沉道:“昨晚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明,恰恰,你也有相同的玉簪..这事儿,还真有可能与你脱不去关系。”
“....”
罗木木一头雾水,但对于苏墨这等揣测,她只觉得可笑。
随即,她轻笑一声,刚要说出可笑二字,女人婆婆就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这姑娘,我见过。”
听来..罗木木万万没想到,这还有后续..轻哼一声,她一脸无语地看向那突然指认起自己的女人婆婆来,“...”她不知道该和这老大妈说些什么?眼中满是不屑。
女人婆婆则在罗木木转身看向自己的刹那,探出脑袋,就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起罗木木来,“你昨天下午的时候,就是来过这里。”她指向罗木木,一脸坚定。
罗木木白眼一翻..对女人婆婆这通莫名其妙,且没有逻辑的指认感到无语..浅叹一口气,她转回身看向苏墨,接着,刚要问他想怎样?他就将手放下,把脸朝着房间里面偏了一下。
见状...罗木木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