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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九龙城寨的雨夜像被上帝遗忘的角落。你坐在倪永孝的车里,雨水在车窗上蜿蜒成扭曲的河流。他亲自开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握着一串佛珠。那是你第一次见他戴这个。
      “到底去哪?”车子来来回回兜了很多圈,你的耐心逐渐被耗尽。
      他轻轻捏了下你的手指,“乖,去见几个朋友。”
      然后车子驶入一条窄巷,两侧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老唐楼,墙皮剥落得像老人斑驳的皮肤。远处霓虹灯牌在雨中晕开血色光芒,写着"金雀餐厅"三个字。
      你突然意识到这是哪里——电影《花样年华》里周慕云和苏丽珍偷情的地方。倪永孝选在这种地方谈判,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嘲讽。
      车停在后门。他绕到你这边开门,伞面倾斜的角度刚好为你挡住所有风雨。这个细节让你心头一颤,想起伦敦雨夜里他也是这样为你撑伞。
      “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他凑近你耳边,呼吸喷在颈侧激起一片战栗,“都别离开我身边。”
      餐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最角落的圆桌坐着几个身影。你认出韩琛肥胖的背影,他对面是两个东南亚面孔的男人。空气里飘着海南鸡饭的香味,混合着某种危险的腥气。
      倪永孝的手搭在你后腰,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宣告所有权。当你们走近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韩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在你和倪永孝之间来回扫视。
      “倪生,这位是?”韩琛用湿毛巾擦着手,眼睛却盯着你。
      倪永孝拉开椅子让你先坐,自己才慢条斯理地落座。“我的新助理”这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在桌上投下炸弹。
      泰国人中的年轻那个突然用生硬粤语说:"条子?"
      你的血液瞬间凝固。韩琛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倪永孝笑了。他摘掉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重新戴上眼镜后,他看向提问的泰国人:“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黄警司的得意门生,16岁就是警校的搏击冠军。”他转向你,眼神温柔得可怕,"我说的对吗,乖乖?”
      餐厅顶灯在你眼前炸成碎片。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那些温存,那些纵容,那些看似失控的占有欲,和你一样,全都是戏。
      韩琛弯腰捡起叉子,看似平静地问:"倪生,为什么带个差婆来谈生意?"
      倪永孝抬手示意他坐下,另一只手在桌下握住你的。他的掌心滚烫,像块烙铁。“正因为她身份特殊,”他声音很轻,“今天这场谈判才更有保障,不是吗?”
      泰国年长者突然大笑,金牙在灯光下闪烁:“倪先生好手段!用警察当护身符。”他推开面前的餐盘,露出下面的黑色皮箱,“那我们就直入主题。这批货纯度98%,价格比上次高三成。”
      你终于明白倪永孝带你来做什么。你是他的人质,也是他的挡箭牌。警方不会轻易对有线人参与的交易动手,而泰国人也不敢在有警察见证的情况下黑吃黑。
      “太高了。”倪永孝摇头,“现在市场不景气。”
      谈判持续了二十分钟。你像个精致的摆设安静坐着,感受倪永孝拇指在你手心画圈的触感。你的警察训练在尖叫着要你行动,但身体却背叛意志般一动不动。
      当泰国人第三次拒绝降价时,倪永孝叹了口气。他松开你的手,从内袋掏出钢笔:"那就——"
      枪声打断了签约。年轻泰国人突然掏枪射向倪永孝,你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子弹擦过肩胛骨的火热痛感让你眼前发白,但更痛的是听见倪永孝在你耳边说的那句话:"为什么救我,警官?"
      混乱中有人拽着你的胳膊往后门拖。你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是倪永孝。他把你塞进车里时,你看见他雪白衬衫上沾着你的血,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坚持住。”他发动车子,声音终于出现裂痕,“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你昏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场游戏,到底谁才是猎物?
      醒来时满眼都是刺目的白。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安静得能听见点滴下落的声音。你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被人握着。
      倪永孝趴在床边睡着了。镜片歪在一边,露出他疲惫的眉眼。晨光给他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让你想起伦敦公寓里那个为你盖毯子的男人。
      你轻轻抽手,他却立刻惊醒。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看到你醒了,他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
      “我死了对你更有利。”你声音嘶哑,“为什么救我,倪先生?”
      他慢慢坐直,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那个完美的□□继承人。“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他拿起床头的水杯递到你唇边,“很公平。”
      你避开他的手:"何必呢。"
      “从你第一天出现在Rasa我就知道你是警察。”他放下水杯,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可我一直有个疑问,黄志诚看中的人一直都是韩琛,甚至在我父亲过世后他都不信任我能平稳过渡危机,那,又是为什么要下那么一大盘棋把你送到我身边?”
      窗外的麻雀在窗台跳跃。你看着它们自由的影子,顺势切了话题:“所以倪先生,伦敦的一切也是做戏吗?”你避重就轻。
      倪永孝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摘下手表放在床头。表面翻转,表盘朝下。
      “戏假情真。”他用粤语说,手指抚过你包扎好的伤口,“就像你这一枪。”
      护士敲门进来换药,打断了这场危险的对话。倪永孝起身整理西装,又恢复成那个滴水不漏的倪家掌门人。“好好休息。”他俯身在你额头落下一个吻,“晚上来看你。”
      这个吻比子弹还让你战栗。
      接下来的三天像场荒诞剧。倪永孝每晚都来,带着你喜欢的百合花和侦探小说。你们聊书里的谋杀案,聊伦敦的雨天,聊一切无关紧要的事。
      第四天清晨,护士送来当天的报纸。头条赫然是《警方突袭倪家码头缴获价值两亿毒品》。配图中黄志诚的脸让你呼吸一滞——行动提前了,而你这个卧底毫不知情。
      傍晚倪永孝来时,你直接把报纸摔在他身上。“你利用我传递假消息!”
      他捡起报纸,神情平静得像在看菜单:“礼尚往来而已。”他坐到床边,手指描摹你绷带的边缘,“黄警司应该能预料到啊,毕竟他的得意门生已经消失4天了。”
      你抓住他的手腕:“那些毒品是假的,对不对?”
      倪永孝笑了。他抽出手,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是警队内部简报,包装你很熟悉。简报显示昨晚缴获的“毒品”实为面粉混合物,而真正的货早在三天前就通过其他渠道运走了。
      “游戏结束了,警官。”倪永孝收起文件,"现在你我之间,决定权在你。"
      他离开前在你枕边放了一把钥匙:“公寓的。等你伤好了,随时可以走。”顿了顿,又补充,“当然,我更希望你留下。”
      门关上后,你盯着天花板发呆。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胸口某个地方。你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联系黄志诚,报告Z可能是内鬼。但手指按在呼叫铃上时,却想起倪永孝为你挡雨的那把伞,想起他在你假装睡着时说的那句“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窗外的暮色渐渐深沉。你抬头看向摆在床头的百合花束,发现有一张卡片,你取下卡片,看到了熟悉的字迹:Love me like in London。
      -
      你醒得很晚,麻药的效力过去之后,疼痛成了现实感唯一的锚点。你没打止痛针,只挂着生理盐水,没力气说话也不想说话。
      十一点二十七分,倪永孝推门而入。
      没有鲜花,也没有医生陪同。他穿着黑色风衣,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和一股潮湿的寒意。他没抬头看你,只走进来,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西装还没解开,领口却已经皱了。
      你坐在床头,看他站在病房中央。
      “为什么替我挡那一枪。”
      他开口,声音低哑,像刚压住一场怒火。
      你没有回答。
      他慢慢走近,一步一步走得很沉。
      “你替我挡,是想赎罪?”他俯身靠近你,眼神像刀,“还是想赌我会不会让你死?”
      你看着他,语气淡得像是在陈述气温:“你活着,比我活着更有用。”
      这句话点燃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猛地抓住你的手腕,把你从床上拽起,你伤口牵动,疼得冷汗直冒,可你一声没吭。
      “你简直是疯了。”他低声骂,“你一个警察,在我身边演了快一年,演技这么好,不该死在这里。”
      “那你开枪啊。”你仰头看他,“杀了我,就什么都清净了。”
      他死死盯着你。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倪先生,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你轻声说,“你只是,舍不得。”
      他像是被你这句话狠狠抽了一耳光,呼吸一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以为他会退开。但他没有,他俯身吻住你,嘴唇带着暴烈的酒气和怒火,一遍遍碾压。
      你没躲,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上去,咬住他的下唇,直到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他突然用力把你压倒在病床上,压着输液管,仪器“滴滴”响起。你抬手一把拽掉针头,血珠瞬间冒出。
      他愣了一下,眼神从你手臂的血转回你脸上。你像一只主动朝他怀里撞过去的野兽,疯狂、冷静,又美得不真实。
      你低声说:“看吧,你舍不得,倪先生。”
      他脸色一点点变暗,像所有自尊都被你撕碎,却还是不能抽身。
      “想干什么。”他咬牙,盯着你脖颈那处因病号服滑落而裸露出来的皮肤,“故技重施?”
      “倪先生,”你仰头凑近他耳边,吐息喷在他下颌,“你今晚来,不就是想这样?”
      他有些愣住了,手却丝毫没松。
      你主动伸手掀开病号服,把自己摊开在他面前。
      “你想看清,还是想占有?”
      你盯着他,声音几乎贴着他耳膜:“还是说,你想惩罚我。”
      他冷哼一声,吻再次落下,这次更狠,像把所有羞耻、克制和不甘都堵在你身体里。他撕扯你的病号服,不耐烦地扯开绑带,掌心带着怒气贴上你侧腰的纱布,又像突然醒悟般顿了一下。
      “你还在发烧。”他咬牙。
      “就这么怕我死吗?”你笑着喘息,“你不是不信我替你挡枪有感情吗?既然不信,那何必要关心我。”
      你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扣住你腿弯,一把把你抱起。
      你以为他会在床上继续,却发现他抱着你走进洗手间,反手锁门,把你放在洗手台上,水龙头还没关紧,滴答声像一种倒计时。
      你看着镜子里自己脸色苍白,唇红得不自然,倪永孝站在你身后,一边吻你颈侧,一边扯开自己的衬衫。他手指扣在你大腿内侧,一点点向上攀岩。
      “我真是疯了。”他说。
      “对啊。”你笑着回头亲他。
      他直接顶入,没给你任何缓冲。你痛得倒抽一口气,手死死抓住洗手台边缘,额头贴在镜子上,镜面被雾气模糊,像极了伦敦那个最潮湿的夜晚。
      他在你身后咬牙,“乖,你很清楚,子弹只差1cm打中的就是你的心脏,你就死了。”
      你喘着气笑,“那你干脆把我c 死。”
      他低低骂了一句什么,是粤语,你不太确定。
      整个过程里他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撞击你的身体,似乎他只是在惩罚你,但你知道也是在惩罚他自己。
      结束那一刻,他将你整个人紧紧抱住,埋在你颈窝,像是终于肯承认这场战役没有赢家。
      你贴着他耳边轻声说:“你要是不信我,就不该这样折磨你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爸爸讲,出来混迟早要还。所以宝贝,你的代价是什么?”
      你闭上眼,忽然笑了。
      “是我,对吗?”
      你当然没有给出答案。你只确认一件事,你替他挡枪,是赌他会信你。
      现在,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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