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平静生活只好拯救世界了》玉玉菜

21、红宝石 “……我有

　　它们细小如雪花，在风的吹拂下飘飘荡荡。
　　风卷着血红的光点飞向众人，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

　　哗——
　　李愿抬手，眉头紧锁。
　　地块晃动，碎石滚落，众人面前升起一堵高大的土墙。
　　他们还不知道红盘的攻击方式，更不敢小看这看似温柔的“红雪”。

　　红点被挡住了大半，但还是有几点漏网之鱼从土块孔隙中钻了进来。
　　它们目标明确——
　　直直冲着谌榆飞去。

　　谌榆的第六感一向准得可怕，就如此刻，他的感知告诉他，眼前这些红点，非但没有攻击意图，甚至带着点别样的……温柔？
　　他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

　　红点如游鱼般灵活地穿过李愿的发、擦过花成原的脸颊，最终轻轻落在谌榆左耳侧。
　　没有冲撞的力道，只有一种温柔的簇拥感，仿佛无数细小的生命在耳畔轻轻停驻。

　　一点、两点，越来越多的红点穿过土墙，缀在谌榆的瓷白耳垂上。
　　它们旋转、汇聚，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红色的光点逐渐变得凝实，细碎的光芒一点点褪去，露出明亮刺眼的，一颗猩红宝石。

　　谢从川看呆了，嘴张得老大，半晌才出声：“……这啥？神器认主吗？”
　　“伟大的殇雪之主啊……”李昭站在谢从川身边，两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撼，“这他爹的也太漂亮了……”

　　谌榆脸生得冷淡，不笑时，青黑的眉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除去唇上一抹艳色，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湿淋淋捞出来一般，带着微凉的水汽。
　　可这颗宝石却红艳如血，缀在耳边，像一颗凝住的血珠。
　　绮丽的冷。

　　谌榆伸手摸了摸那颗宝石。
　　他并没有耳洞，但这颗红宝石却自动凝附在了他的耳垂上，现在他轻轻一碰，它又很轻易地被摘了下来。

　　在真正看到猩红宝石的那一刻，谌榆愣在了原地。
　　一瞬间，寒意顺着他的颈背往上爬，带着刺骨的凉，刺得谌榆呼吸都要忘记。
　　本就疼痛的脑袋像被谁敲了一闷棍，一下下往里拧着疼，谌榆感觉连眼眶都跟着发紧发酸起来。

　　……他见过这块红宝石。
　　这是越良的耳钉。
　　越良是一个爱美的女人，在嫁给谌父前，她拥有许多漂亮的首饰。
　　可后来也就只剩下了这一只。

　　他绝对不会认错。

　　谌榆猛地攥紧拳头，力气大到像是要徒手把宝石捏碎。
　　忽然，有细碎的红色光点从他的指缝溢出，却在下一秒，又顺着谌榆清瘦手臂上的蓝紫色经络，重新爬上他的左耳垂。
　　他怔在原地。

　　叮！叮！叮！叮！
　　急促的消息提示音只在谌榆手机上响起。
　　景明像是遭受了什么病毒袭击一样，明明暗暗地闪烁着。
　　乱码一个接一个突兀地弹出又收回，不间断的消息提示框中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几个字。
　　「#&？的耳饰：？？？」

　　手机倏地安静了下来。
　　再点开景明，却根本没有一点有关新消息的提示，刚才闪烁的文字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谌榆额上都是冷汗，眼睛却死死盯着手机，视线像被钉死的钉子，在景明的消息页面碾来碾去。
　　即使已经完全确定没有任何新消息的踪迹，手指却还是不受控地往上滑，非要从对话框顶端开始，一条消息一条消息地往下数。

　　“暂时没有新消息。”系统冷冰冰的几个字被他读了一遍又一遍，就算每个字都已经能背下来，他却也不愿意放过自己，自虐般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谌榆后槽牙咬得死紧，骨头里泛上来密密麻麻的痒意，逼得他呼吸急促。

　　又是一阵凉风拂过。
　　风带来一粒微弱的红色光点，它跌跌撞撞附在了谌榆的左耳上，融进了宝石里，红色好像更亮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同时在耳边响起。
　　“来找我吧。”

　　谌榆睫羽一颤，终于移开目光，恍惚间指缝里已经有温热的黏腻感渗出。
　　终于，他缓缓松开已经被他掐出了血的手掌，虚虚地看着黑屏了的手机，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
　　去找……谁？

　　“哥们，你、你还好吗？”谢从川眼睛乱暼，看天看地看李昭看李愿就是不看谌榆。

　　这个耳钉简直像什么美貌释放器一样……他现在完全不敢直视谌榆的脸，他怕口水不争气地流出来。
　　谢从川略心虚地想着。

　　光从树叶中洒下来，流淌过谌榆苍白的面庞和纤瘦修长的脖颈，锁骨凹陷出一种生冷的弧度。
　　细碎的红光在谌榆耳畔跳跃。
　　他面无表情开口：“我要去找‘宝藏’。”

　　“可是……我们不是决定先拔旗拿第一吗？”李昭摸了摸鼻子，疑惑地说。

　　“我们分头行动，”谌榆目光坚定，“你们去拔旗，我自己去。”
　　“手环在我这里，我可以实时知道你们的位置。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等我找到我的答案后，我再去找你们。”

　　李愿皱着眉，不是很赞同的样子。
　　她语气平静，客观地陈述事实：“但黑林非常大。就算你找到那个答案后想过来找我们，也赶不过来。”

　　“我能。”

　　说话间，半透明的数字爬上了谌榆的全身，他整个人瞬间变得虚虚实实，看不明确。
　　像是老式电视机卡顿的噪点，不停地闪烁明灭着。

　　突然，谌榆消失了。
　　空气中再没有一丝他的气息，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谌榆！”
　　花成原惊喊出声，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扑，想要抓住谌榆的残影，但只捞了个空。

　　下一秒，空气里泛起一阵熟悉的涟漪，一只修长而冰凉的手从背后拍了拍花成原的肩膀，“我在这。”
　　他薄薄的眼皮微垂，微微蹙眉，略带思索的样子，“在和陆伯玉打架的时候发现的。我可以将身体数字化来躲避攻击，我一直在想，这招或许也可以用来空间跳跃……”
　　“我成功了。”

　　他看起来已经没了刚才盯着手机的奇怪模样。李愿心下轻松了些。
　　“好，”她微微颔首，“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去做的事，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我支持你。”

　　“不行！”花成原手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谌榆的衣角，指尖都因为太用力而泛着白，“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而且你身体还不舒服……这太危险了，哥。”
　　“你一定要去的话，我陪着你。”

　　谌榆看着他，苍白着的脸上嘴角轻扬。
　　他摸了摸花成原的脑袋，温柔的力道里带着安慰，“我的异能你还不放心吗？而且，我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他招招手，小火从空中稳稳降落，站在他的手背上。
　　“小火，喷个火。”

　　“叽——”
　　小火听话地仰天大吐一口气，炙热的火舌卷过，扭曲了空气，带来烧灼般的痛感。
　　小火蹦蹦跳跳到花从原肩膀上，一只翅膀拍拍自己挺起来的胸脯，另一只拍拍担心的人类，“你放心，小花！有我小火在，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花成原忽略柔软的羽毛触感，还是侧过头去，直勾勾看着谌榆，眼底甚至带了一丝恳求，“带我去，哥。有我在，至少你们受伤了我还能帮你们。”

　　谌榆叹了口气，被别人操心着，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啊。
　　他正正神色，认真地对花成原说：“我现在异能不太熟练，除了让我进行迁移的异能外，剩下的最多也就只能带一个小火。人类……体型太大。”
　　像是想到什么，他面上泛起笑意来，“你也不想到时候只有半个身子跟着我吧。”

　　“吓人！吓人！吓人！”
　　小火马上联想到花成原只有上半身飘在半空中的奇异景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羽毛一下又一下从花成原脸边扫过。

　　花成原深深看了眼谌榆，“注意安全……哥。”

　　***

　　那份从夏与冰手中得来的藏宝图非常“复古”。暗黄的牛皮纸颇具年代感，字迹红得发黑，看起来像是由某人手绘而来。
　　好在标识足够清晰。

　　除了之前遇到的那只红盘外，其他污染物仍然不约而同避开谌榆。
　　他一路畅通无阻，平静得诡异。

　　越是靠近宝藏，谌榆自进入黑林以来的身体不适症状，就越是减轻了。
　　躁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熨帖着，暖意融向四肢百骸，丰沛的异能充斥全身。

　　他看不见的半空中，有透明小红点欢快地飞在谌榆身前，它们也越来越欢悦，蹦哒着朝前。
　　仿佛游鱼入水，一切都在吸引着谌榆前去。

　　“就是这了。”谌榆抬起头，看着面前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喃喃道。

　　与此同时，场外。

　　众人屏声静气，牢牢盯着属于谌榆的那块屏幕。
　　所有人都想知道“宝藏”是否确有此事。
　　之前不是没人试着跟着所谓藏宝路线前往，但全都半途而废，不是路上遇到污染物潮，就是奇怪地失去方向。
　　最后兜兜转转，又转到了黑林外。

　　几年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只是一张废纸，因此它能轻易地出现在开学考中，作为一个迷惑学生的道具出现。
　　可对于谌榆来说，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没有数不清的污染物潮，没有莫名地失去方向，谌榆简直像是回家了一样，轻轻松松地到达了他们怎样都到不了的地方。

　　杜青林惯来平和的眼里是罕见的狂热。
　　……春和，他就是你选择的人吗？

　　由某位老师的异能化作的微型摄像头，一直稳稳跟在谌榆身边，就连之前激烈的打斗也没有让画面晃动半分。
　　可就在下一瞬间，镜头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沉，紧接着剧烈地左右晃动起来，画面里的景物歪扭，让人看不真切。

　　属于谌榆的屏幕蓦然黑了下来，众人所能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大地震动，谌榆怀中紧紧护着小火，漆黑的眉、锐利的眼直直看着面前。

　　……他看到了什么？
　　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示，怎么会突然黑屏！”有人惊声质问“摄像头”异能者。
　　闭着眼的中年男人两道粗黑眉毛死死拧成疙瘩，额角青筋都要蹦出来。

　　“噗——”
　　鲜红的血从莫示口中喷出，溅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渍痕。
　　他眼皮唰地掀开，露出一双只有眼白的双眼，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眼球，目眦欲裂。

　　莫示捂着漏风般疼痛的胸口，声音沙哑：“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和他的链接。”
　　莫示因为异能的特殊性，非常适合各类学院考核。
　　虽然战斗能力不算强，但春和学院愿意养着他，他异能也有A级，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黑屏的情况。

　　“那藏宝图怎么办！”
　　“还有那个学生……”
　　现场变得乱糟糟一团。

　　杜青林重重敲了两下桌子，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着，声音却稳当：“我去找他。”
　　许景抬眼看向杜青林，语气比平时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一字一句道：“我也去。”

　　那枚异常出现在谌榆耳畔的红宝石，所有人都看到了，当然也包括越此山。
　　看到它的那一刻，她心莫名颤了颤。
　　……她似乎见过？
　　或许只是巧合。毕竟那块宝石的切割很常见。

　　“安静！”越此山沉声，制止还在闹哄哄的人群，“有校长和许景在，一定不会出事的。”
　　她心下有些不安，但还是选择相信杜青林和许景。
　　他们两个都解决不了的话，那谌榆真的只能等死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