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尘入世》月笼沙

11、面圣

　　一路上倒算是平静，太子和世风快马加鞭,风尘朴朴地连日赶路。不出十日就已抵达京城。
　　京城依旧是繁华似锦，粉饰着人间的太平。至于朝堂之上坐是张三，还是李四，老百姓们其实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是他们能否吃饭穿暖安居乐业。
　　二人在皇宫正大门前分手，裴世风要稍作梳洗再到轩宜宫去找太子，然后再一起去见皇上。
　　裴家在京城的老宅院在西街上，恢宏的建筑层层叠叠地占满了整一条街道，可以想见裴家当年的势力和所受的恩宠。格外惹眼的是，雄伟厚重的正门却找不到一个字，如果是外地来的人，根本搞不清楚这是哪家的房子。但就这架势也会知道最好不要去招惹的。就象越是显赫的人越不需去自我介绍，如果你不认识他就只能表明自己的无知了。
　　正红的朱漆门上金色的扣环依然闪闪发亮，开门的依然是老管家齐伯，穿过儿时常常玩耍的天井、花园，院落依然整洁，楼阁依然光鲜。可裴世风觉得，这个大院子里，时时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些衰败之气。毕竟，这么多年，一所没有人气的宅子是不会有生机的。
　　“少爷，”齐伯跟在后边，一边走一边介绍，“您的房间还是在南枫苑，老爷回来之后已经吩咐我们好好地布置过了，您看合不合意！老爷今天得知您要回来，等了半天，后来皇上说有急事召见便进宫去了。”
　　“知道了，齐伯，我稍事梳洗换件衣服也要进宫面圣，你去忙你的，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
　　齐伯告退后，裴世风又在园子里转了一下，一草一木、一山一石本是很熟悉的，只是心境不同，如今看起来与五年前也有些不一样罢了。五年前那个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孩童已不复存在，现在站在这里的却是一个踌躇满志的少年。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啊！！
　　裴世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进宫。多年前的御赐腰牌足以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在宫中穿行无阻。他直奔轩宜宫，宫中的格局他了如指掌，闭着眼也不会走错路的。
　　刚到轩宜宫门口，就看了太子的贴身小太监在四下张望，看见裴世风来，如获至宝般。
　　“公子，你总算来了。太子特意让我等您，让您赶紧到御书房去，皇上等不及你们主动去请安，已经下旨召见了！”
　　“哦，小旋子，谢谢啦！我这就过去！”
　　裴世风心中暗暗吃惊，皇上为何如此着急，莫非······一边想着一边往御书房赶。
　　刚出拐角，远远就见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想避已来不及，那人已看见他，越发加快了脚步朝这边迎了过来。
　　“世风，好久不见，可好呀？”那人眼光之中闪现惊喜，轻轻地拍了拍世风的肩头，阳光般的笑容在唇边绽放，目光纯净清澈。
　　“多谢四皇子关心！裴世风很好！”裴世风微笑着颔首答道。
　　“好多年不见，我很是挂念你。前几日便听说你要来，我高兴得不得了，正想着安排时间大家好好聚聚呢！”四皇子说得恳切。
　　“世风很荣幸！只是皇上召见，世风这会儿得立刻赶到御书房！改日再亲自登门拜访！”世风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哦，没关系，既然这样，那你就赶紧去吧！咱们改时间再聊！”四皇子丝毫不以为意，爽朗地笑道。说完还侧了侧身，示意世风先走。
　　世风越过靖辕，匆匆离去，身后的身影却定格在他心里。
　　多年不见，彼此的变化都很大，但是靖辕对自己的态度却依然是那么可亲可敬。世风和靖辕虽并不很熟，但在世风心里却与他有着莫名的亲近。小的时候，世风在宫中伴太子读书，难免会受到几个皇子的欺侮。太子虽有心护着他，但其他皇子却不怎么买帐，有时候反而让世风被整得更惨。不过，靖辕却不一样。只要靖辕在，只要他说话，皇子们倒象是很听话似的。世风从未对他说过半个谢字，靖辕却依然屡屡伸出援手。
　　今日一见，十六岁的靖辕气宇轩昂，举止优雅，胸怀坦荡，洒脱但不放浪，稳重却不老沉。不似太子那般鲁葬冲动，也不象长公主那样狠辣。
　　裴世风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思忖间便已来到御书房门口。
　　值班太监早已扯开嗓子喊道：“裴世风觐见！”
　　门被豁然打开。皇上端坐龙椅直视着他。太子、裴冀都在。
　　裴世风大步上前跪下，朗声道：“裴世风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吧！”皇上甚是和言悦色。
　　“世风，你来得正好，我刚才正跟父皇夸你如何智勇双谋、文韬武略！”太子抢过话。
　　“是啊，这次多亏世风救了靖轩。裴冀啊，你真是教子有方啊！”皇上将裴冀着实褒奖了一番。
　　裴冀当然是恭敬地表示这只是尽为人臣的本份。
　　“世风，朕让你也入京就是想让你好好辅佐靖轩，也让他跟你好好学学！你可要尽心哟！”
　　“皇上请放心，世风自当尽心尽力！“
　　“嗯！世风啊，朕还有个问题想考考你！”皇上此言一出，太子和裴冀均是大惊失色，皇上这是要给裴世风一个下马威吗？
　　“请皇上示下！”裴世风并不惊慌，沉着应对。
　　“如今南部边疆巴扎部落势力日渐强大，时常骚扰我边疆居民。近来尤甚，也好久未向我朝纳贡了。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种问题实在很难回答，涉及到是战是和的问题，朝中早已为此争论已久，拿这种问题来考他，是不是太让人难以揣度了。太子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不仅为世风，更为自己，如果父皇转过头来问他，他可还真不知道如何作答。
　　一旁的裴冀更是脸色煞白。这个问题如果拿来问他这个老臣，兴许他还可以巧妙周旋，但是换作涉世未深不谙朝政的世风，只怕难以应付，即使答得出来，也也知合不合皇上的心意。更何况，皇上深知这一点还有意为难，圣意难测。难道是对裴家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