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雨至 有兽焉，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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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
——《山海经·中山经》
“如何，这里的灵阵还能修好么？”
翟天站起身，看着地上已经残缺不堪的阵纹，闻言叹了口气道：“可是可以，但是要比较长的时间。”
“多久？五天够吗？”
“至少要两个星期。”
闻砚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还有其他办法可以缩短时间吗？”
“这个灵阵涉及的用途很多，如果只修补基础用途，三天可以搞定。”
翟天脚尖点了点阵纹，问道：“闻哥，影院那边是急着要重新营业吗？”
“是，也不是。”
闻砚皱着眉，犹豫了片刻才道：“其实这灵阵......”
话音未落，一直趴在翟天肩上的虾滑忽然站直了身体。它仰起脖子朝某个方向用力嗅了嗅，胡须轻轻颤动，原本半眯着的猫眼一点点睁圆：“不对劲。”
“什么？”
翟天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见黑猫猛地从肩头跃下，朝某个方向飞快冲了出去。他脸色一变，想也不想拔腿就追了上去：“欸不是！虾滑！你等下我！”
“欸你俩？！”
虾滑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翟天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闻砚也皱着眉追了上来。下一秒，虾滑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个急停。
“欸？！”
翟天跑得太急，根本没来得及收力。虾滑停下的一瞬，他又往前跨了一大步，紧接着脚下一空，失重的瞬间猛然意识到前面竟然没路了。
虾滑反应极快，伸出爪子想去勾他的衣服，却慢了一步。好在最后闻砚一个大跨步及时赶到，一把揪住翟天后领，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翟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抬头瞪向虾滑：“我说虾滑，你突然之间跑什么？！累死我了！”
“谁叫你平时不锻炼，当然会累了。好了，别说本喵了，快起来看看。”
虾滑甩了甩尾巴，毫无愧疚，还顺势一爪子拍到翟天的腿上，让他赶紧起来。翟天撑着地站起身，走到闻砚身边。等他看清眼前景象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怎么塌陷了？”
“这里面不对劲。”
闻砚伸出手，阻止了翟天前进。翟天只好探着脑袋往下看，发现前方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下面漆黑一片，几乎看不见底。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嘀咕：“好大的一个缝隙，里面乌漆嘛黑的，好像很深的样子。
“里面的观众坐席不会都掉到这缝隙里去了吧？闻哥，我们之前清理残留异灵的时候有这个吗？”
闻砚抬头看向对面，观影的幕布安静地呆在原处，除此之外几乎全部的物体都像是被这缝隙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他听到翟天的疑问，摇了摇头：“没有，这个看起来像是刚刚才形成的。”
“对。”
虾滑走到裂缝边，低头嗅了嗅，又舔了舔爪子：“就在刚刚本喵闻到了一丝异样的灵力气息，所以才跑来查看。”
“那这里面会是什么呢？”
翟天探头往下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又往前探了一点。
一旁的闻砚眼皮顿时一跳，立刻伸手：“别——”
结果话还没说完，翟天脚下忽然一滑。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接朝裂缝里栽了下去。
“啊啊啊！我的妈啊！！”
“翟天！”
虾滑反应极快，几乎在他掉下去的同时纵身跃下，一爪踩上翟天肩膀，试图用灵力把人拖回来。
闻砚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跟着跳了下去。然而就在这一瞬，裂缝深处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那股力量像是等待已久一般，猛地将两人一猫一起卷了进去。
“砰！”
随着两人一猫的身影彻底没入黑暗，那道裂缝像是完成了某种目的般，骤然开始闭合。
地面重新拼接，塌陷迅速消失。原本被吞噬的观众席也一点点重新浮现出来，椅背整齐排列，安静得没有半点异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
窗外雨声渐密，王远起身将半开的窗户合上，把顺着风飘进来的雨丝隔绝在外。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提起茶壶，重新给裴亦舟和沈珏添了些热水。随着热气渐渐升腾，他才缓缓道：“我保存的那些建筑的图全部在这部手机上了。
“别的不说，那些建筑都很有朝代特色。”
裴亦舟低头翻动手机相册，沈珏也朝屏幕靠近了些，发现每张建筑照片旁边居然都标注了年代：“这些建筑，确实是来自各个朝代。”
“是的。”
王远打开了冰箱，拿出一听可乐出来：“我把这些地点的建筑都拍了下来，也到里面去看过，只是里面的东西像是被某种特殊的灵力给阻挡住，只能远观。”
说着，他坐回原位，拉开拉环，发出一声轻响：“而且，这些建筑，在时间上最早可追溯到唐朝贞观年间。”
裴亦舟闻言，顺手翻到备注“唐朝”的相片，上面那座建筑的斗拱硕大，屋顶平缓，顶部两端正脊还立着巨大的鸱吻，气势恢宏。
沈珏欣赏了一会儿，感叹道：“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王勃所言极是啊。”
“......”
裴亦舟没接话，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将画面一点点放大。
沈珏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偏头看他：“怎么了？”
裴亦舟眉心微蹙，半晌才低声道：“不太对。”
闻言沈珏目光微凝，下意识便要释放灵力探查。一旁的裴亦舟像早有预料一般，伸手压住他的手腕，抬头看向王远：“这些建筑具体出现在哪里？还有，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具体地点我都记录下来了。”
王远说完便起身进了里屋，很快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递给裴亦舟：“但是我不清楚它们是何时出现的，也不清楚是何人在那里建立的。”
裴亦舟接过纸，低头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明白了，多谢你的线索。”
“裴大人客气了。”
王远拱了拱手，就见到面前的两人同时起身，抬腿欲走，不由得一怔：“两位大人是要走了吗？”
“嗯。”
裴亦舟微微颔首，言简意赅。沈珏跟在身后，朝王远笑了笑，拱手回礼：“今日多有叨扰，还请王先生海涵。”
“沈大人言重了，这本就是凤皇大人交代给在下的事情。”
王远朝沈珏礼貌地笑了一下。可目送两人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眼见裴亦舟的手已经搭上门把，他才终于开口：“等一下！”
“......”
裴亦舟动作顿住。他将手收回来，极轻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与沈珏一同转身：“何事？”
“我.......”
王远下意识抬头。和裴亦舟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忽然怔住了。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站在那里的人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冷冽地似乎要撕碎整个空间。
“......”
裴亦舟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恢复成往常淡淡的神色。他看向王远，重复了一遍：“何事？”
“哦......哦。”
王远猛地回过神来，心里虽然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奇怪的感觉，却还是连忙朝裴亦舟拱手。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问：“裴大人，那我这里的事......”
“我会让翟天和执法队的一起过来。”
裴亦舟直接接过了话，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从窗边到墙角，最后停在到茶几中央那道灵阵阵眼上。不过他又很快收回视线，淡淡道：“放宽心，你这里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
“......好。”
王远应了一声，只是神色依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裴亦舟却没再继续解释，他转身推门，走出去前，还顺手扣住沈珏的手腕，将还站在原地的人一起带走。
沈珏一路安静地跟在裴亦舟身后，直到两人走到楼梯口时，裴亦舟已经抽出符纸，还没来得及点燃，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下一瞬，沈珏便挣开了被拉住的手，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臂，身体晃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脱力般单膝跪了下去。
“沈珏！”
裴亦舟立马半蹲下来，伸出手扶住沈珏。沈珏动了动嘴，像是想说没事，可眼前已经开始一阵阵发黑，手臂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绞紧，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起来，随即他控制不住身体，直直地往旁边栽去。
“哎呀哎呀！这小伙子是怎么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拔高的声音。裴亦舟转头看去，就见刚刚在门口拉着王远介绍孙女的陈婆婆正扶着栏杆往下走，手里还挎着那个碎花布包。
她一看见沈珏半跪在那里，顿时急了：“这小伙子时低血糖了吧？”
说着，她快走两步过来，一边翻布包一边念叨，然后从包里摸出一颗糖，直接递给裴亦舟：“现在年轻人就是工作太拼，不按时吃饭。
“正好我这里还有我孙女买来让我尝鲜的糖，快喂给他。”
“......谢谢。”
裴亦舟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他低头咬开包装，直接把糖塞进了沈珏嘴里。
沈珏原本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结果糖刚入口，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意瞬间炸开，从舌尖一路冲上头顶。
他身体顿时一僵，原本发黑的视野硬生生被这一股刺激感扯了回来，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一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甚至连顺着掌心蔓延上来的剧痛，都被短暂压下去了些。
裴亦舟微微挑眉，他低头看过去，就见沈珏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缓缓看向自己，那副神情平静得近乎空白。他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随后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小伙子醒过来了？看来就是低血糖犯了嘛。”
见人站了起来，陈婆婆松了口气。她走近两步，看见沈珏额角还挂着冷汗，又从布包里翻出一包纸，一边抽纸一边念叨，伸手要给沈珏擦汗：“看把人累的。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沈珏微微偏头，下意识接过纸：“......多谢婆婆。”
陈婆婆笑眯眯地摆摆手：“不用不用，看来我孙女买来的糖看来还挺管用。”
说罢，她看了看沈珏，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裴亦舟，眼睛又慢慢亮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小伙子长得是真俊。
“婆婆家还有个亲戚，她家两个孙女也一直没对象......”
“婆婆，我们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
裴亦舟及时开口，语气依旧礼貌，却没给继续展开话题的机会。说完，他还伸手轻轻扯了一下沈珏。
沈珏顿了一下，也反应过来，朝陈婆婆点头：“多谢婆婆的糖，很好用。”
说完便跟着裴亦舟转身离开。陈婆婆伸出手，还想在说些什么，那两人已经迅速走远，转眼没了影。
她站在原地，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现在年轻人身体是真好。
“刚刚还难受成那样，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雨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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