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高考疯狂 那一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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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六月是个十分欢喜的日子，作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以及学校设施，中考高考都将作为考场。
这可是放假。
但高一的他们并不轻松。
即将迎来的合格考和分班考试，可是够呛，更何况文九章还是要冲刺杜柏那个班级，理科年级前几十名。
文九章回宿舍比以前更晚了，卡在教学楼开放的最后那一分钟才回去。
即使是在走路，他也舍不得那点时间，在心里默背着单词和短语。
还好厕所间有灯，不然要摸黑洗澡了。
洗完澡后，还要在床上写套题加上理科的综合压轴题。
他准备了三个手电筒，宿舍其他的人也因为分班考，大家这几日以来都是共享手电。
还要时刻注意宿管。
文九章写着写着还怕自己近视，每天晚上还做眼保健操。
宿舍有两个空床位，全宿舍的书都堆在那里。
杜柏给他的资料他就随身带着几张纸随时看，每天晚上当作睡前小阅读。
每天高强度的学习几乎要把文九章逼疯。
杜柏则是和几个同学一起搞数学竞赛，在学校一个颇有历史味道的教室里，墙皮是掉落着一块又一块的。
二人就是趁着结束那段时间碰上几面聊上那么一两句话就回去睡觉。
每到学习快疯时，文九章就会在和杜柏碰面时，找杜柏要数学竞赛题看。
用这个方法，来安慰自己，自己刚才做的题目算好的了。
“柏学霸，不对，是柏神，你天天做这么难的题目这么高强度的学习，你是怎么不疯还这么稳的？”
“疯了也得学，还不如不疯。”
“变态。”
“那道二十页的压轴题做出来没有？”
“没有，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正为那道题苦恼？”
“你刚才才发消息吐槽。”
“哦哦。”
“拿来。”
两人坐在学校的小亭子里，文九章用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打光，杜柏拿出一打棕色牛皮草稿纸来给文九章讲解。
时间有限，有时保安大叔看到就会赶人，所以杜柏只做大致的讲解，然后详细的过程就好写在纸上，让文九章自己回去看。
文九章属于一点就通的类型，就算是一点不通，自己回去多看几遍也是能够搞定的。
当然，高考假，卷子少不了，还提前预热一番。
“这是奉始皇帝之命筑卷子长城吗？”文九章拿着厚厚一沓子试卷懵圈了。
这还没到高考假呢，不敢想下个星期的高考假有多少作业。
正是吃下午饭的末段时间，学生基本上在教室和回来的路上。
高三楼疯了。
这个消息一个班一个班的传。
不知道是哪个班级带的头，开始小面积下试卷，现在已经是整个教学楼在疯了。
三十个班级的学生三年来的试卷就要把这栋教学楼给淹没，学校的广播站也响起经典老歌《海阔天空》。
“柏学霸，走走走，去看看。”文九章还不忘绕到一班教室来找杜柏。
一班教室也一样，黑板上字不多，可试卷后边的乘号连着的数字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杜柏，走走。”文九章扒着门框边，和小狗探头似的看着杜柏。
“去看高三撒卷子？”杜柏是急急忙忙地走出来，手上还捏着铅笔。
“是啊，我还把我试卷也拉出来了，我去和高三一起撒。”
“你作业？”
“嗯哼，必须的啊，这不是卷子吗？我这叫先练习一下，两年后我熟练一点，这就叫‘未雨绸缪’。”
“闲得慌。”杜柏回座把铅笔放好，又重走路线，与文九章跟着大部队往高三楼赶。
高二那边楼的学哥学姐拉着音响出来朝着高三楼那边跑，有拿着话筒的学哥学姐跟在后面。
音响放着和广播一样的歌，一个学哥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拿起话筒，一边唱一边走，跟明星开演唱会似的。
拉着音响的同学听到音响发出的嘈杂声
音，疑惑了一下，也停下来，就看到拿着话筒在唱歌，闲庭散步向这里走来的男生。
“喂，开啥巡环演唱会呢？”几个男生打打闹闹，边唱边拉着音响跑。
只有真正站在楼下，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那种震撼。
试卷如同雪花一样飘落下来，各种字迹与深浅不一的墨水勾画成不同纹样。
在炙热的夏日里，这座从未下过雪的海滨小城里，一中的教学楼下了一场三年的雪。
文九章拿出手机录像，一边在那我靠我靠，一边和杜柏搭话。
“你这真不怕那谁把手机收了？”
“不怕，我还有个在我包里呢，两台手机的底气就是这样。”
“我靠，杜柏你快看，那那那，‘疑是银河落九天’。”
一个学姐，将数十张卷子开火车似的一张一张用大透明胶带粘好，在五楼将试卷抛落下来，上面还用粗笔写着“高考加油”。
紧接着五楼的另一边也抛出来和这个一样的，写的是“青春无悔”。
疯了的高三楼，一卷卷试卷长长得飘落下来，“前程似锦”这类词语诗句写在了试卷上。
瀑布在不断壮大着。
飘落在地上的试卷将地板铺成雪地，数十个学生站在书海上面，附身抱起一堆卷子将它们洒向空中。
夜幕已经降临，教学楼的灯光早已晾起，而这时，一群学生运来了一箱箱荧光棒，高三学子人手一个。
是学校准备的每届学生都有的毕业纪念品，上面印着学校的名称与校徽以及所在的届。
小卖部那种泡沫荧光棒已经被高一高二的学生卖断货。
五彩的荧光棒在黑夜中放出光彩，这是枯燥的高中三年为数不多的色彩。
“杜柏，文九章，我买到了，我买到了，我买到了。”石立明和范进中举似的，拿着几根荧光棒向这边跑过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小卖部都堵成什么样了都，我可是在人潮涌动中拼命挤进去，成功抢到荧光棒并且艰难付钱的。”
“我的脚我的鞋都踩黑了。”
“你这鞋本来就黑。”杜柏指出他脚上那双鞋的颜色。
“我这鞋也有部分是白色的。”石立明将荧光棒分给他俩。
“驴子去哪里了？”
“人家和女朋友呢，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了。”文九章一手拿着荧光棒一手举着手机，唱几句词，应了石立明的话后又无缝衔接继续唱。
“有道理，这的灯已经够亮了，我再去我这电灯泡就刺眼了。”
杜柏旁边一左一右的文九章和石立明已经唱嗨了。
即将唱到高潮部分时，范忠出来和学生抢话筒了。
“我去，范忠这不仅抢话筒，还把他那个音响的声音调到最大。”文九章头一回见范忠唱歌，那不得来段特写啊。
“柏大学霸，柏神，你看四十岁中年人唱得多嗨，你怎么还只是拿着个荧光棒在晃啊，唱呀，唱起来呀。”
高三楼的声音响破天空，这三年来得委屈与压抑也在这一夜倾泻而出。
“文九章。”杜柏突然叫他一声。
“什么？”文九章很快应到。
“明年我们也要搬到这栋楼。”
是啊，时间是不经过的，高一这一年就这么过去，高三也离他们不远了。
去年这个时间，他们还互不认识，在各自的初中准备着体考和中考。
文九章今年才转学到雨水一中。
他还记得，他爸开车送他来一中住宿，入校门他就一眼注意到校园光荣榜上的学习标兵杜柏。
那张红底证件照下跟着高一（1）班杜柏这几个字。
紧接着就是一长串和报菜单似的获奖名单。
男生的长相出众，有着细腻且白的肤色，长得比较冷清，眉眼属于重彩那种，远山眉，墨色深得恰到好处，眼睛很亮，聚着光彩，像是寒风皎月下，出鞘的剑折射出的光。
嘴唇抿成一字型，嘴唇颜色寡淡，只有嘴唇中间处比较红，应该是气血不足。
文九章拍下这张照片，在他爸和范忠交谈他的学习时，他找到学校论坛，杜柏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性格脾气好，成绩好，长得帅，还艺术细胞，运动细胞活跃，是全方面无死角的学霸。
他的作文还多次登过杂志。
在一中两周一休的那个周末，他买齐了有杜柏作文刊登的杂志。
从文章里，他有一次认识了杜柏。
细腻的笔触文字，极简的语言却有着最强劲的情绪。
无论是志向远大话题严肃的议论文还是温馨的记叙文都能写得出彩。
所以，原本在升旗后要么不听要么溜出队伍的文九章，在雨水一中，他认认真真听完了杜柏发言的部分。
杜柏的发言咬字清晰，即使是学校的破烂音响，也能听得清他念的字词。
一次学校的搬书，他正巧和搬书的杜柏碰面，在那一刻，他开始紧张，和旁边同学的聊天心不在焉，若有若无的往那边瞟。
又不时拍打自己，在脑海里念叨着别想了别看了，自己没有那么在乎。
可他接受地又很快，经历一个月时间后，他就觉得没什么了。
不如踏实点，自己的心理就是那个什么……
就是喜欢嘛。
就是不知道杜柏到底是怎么看他了。
杜柏大概是不认识他的吧。
他开始变得“矫情”起来，他瞧见杜柏作文就偷偷拍下来，去打印，拿薄薄的宣纸覆在上面，像小学生练字那样。
杜柏那天给他递过的那瓶水，他每次买矿泉水都是买这个牌子的。
和杜柏的关系变得亲近后，他是有许多幻想的瞬间的，会在睡前勾勒出未来的日子，想着平常温馨的小段子。
他会自欺欺人，想着杜柏会不会也喜欢他。
但在每一刻表白的话语要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的理智会回来。
大家交朋友不就这样子嘛。
他举着手机拍摄的手没有动，可他的眼睛已经被旁边的杜柏填满。
而一旁的杜柏，望着的是站满高考生的高三楼，但念着的是文九章。
他之前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男生。
匀称的黄色肤色，开阔的眉眼，十分具有野性的长相。
那段时间，他和家里人发生矛盾，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杜竹上的小学。
雨水市有几所挺好的有住宿的小学，是热门小学。
杜柏上的是其中一所。
因为有过那段经历，所以他在他知道父母要把妹妹送去住宿时，就去劝说父母，可无论如何费口舌，还是没能动摇父母的决定。
那天晚上，他什么也不想干，在杜竹睡着之后，在家附近游荡，走着走着到了学校。
学校的围墙不是很高，很轻松就翻过去，他是在初中部那边进去的，穿过一片林荫小道来到高中部的教学楼区，文九章就是在那里打篮球。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注意一个人那么久。
之前的几次碰面只是让他对这张脸有几分印象，但那天，他开始和这个人交流。
这几个月以来的相处，他们如同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的玩伴那样。
就在文九章拥抱他那天。
一种可能在杜柏脑海里跑出来。
同性恋。
这个让他难以说出嘴的词语。
但是要想靠近一个人的心，的欲望是无法阻挡的。
他并不想因为自己那个“可笑”的猜想而去远离与逃避文九章。
在拿叶子那天，他第一次感受到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原来心脏可以如此疯狂的跳动，世界就像是被静音了。
好吧，自己好像就是。
在今天，他不想再纠结那个问题了，事实是无法改变。
何必再纠结，不如直接接受。
他反反复复在对自己说这句话，只有今天这句话才真正落地。
这场狂欢即将进入尾声，几乎每个人的嗓子都喊得嘶哑，荧光棒渐渐减少，伴随着音乐的结束。
高三学子收拾东西回教室开始晚自习，而高二高一的拖着音响回去。
一切都恢复成平常的晚自习。
只剩一地的试卷。
“为什么是高三撒试卷，收拾的是我们，卖钱的还是叔叔阿姨，还有个范忠的在指挥。”文九章报着一团试卷放进蛇皮袋里。
“高三撒高一捡。”杜柏跟话。
“没事，等到我们高三撒，就是高一捡了，学校传统。”石立明还有心情玩，捡起试卷又撒一遍，这么干的还不止一个。
“那边的同学，那边的同学干嘛呢？认真点。”范忠目光横扫全场，不放过任何一个学生。
高一的学生群里还混了几个高三的学姐学哥在里边玩，被范忠认出来，赶回教室去。
就在那天的晚自习最后一节课，范忠组织老师又收了一遍手机。
十班收到消息比较早，都藏了起来。
文九章刚想吟唱一首，范忠直接来了个有图有真相。
“我们老师还是办事的流程还是很规范的，这图可是我一个逮着一个拍的，我这刚买的手机呢，高清。”
“文九章，自觉点。”
那一刻，文九章的嚣张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高考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