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别想逃 十三年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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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小铺子，门口摆着几台游戏机和两辆摇摇车，两台冰柜，旁边是用铁皮棚顶作成的休息区，几张圆桌被木面铁脚的椅子围着。
几队人暂时休息，三三两两学生挤到游戏机那。
“怎么了。”杜柏从包里掏出苹果直接啃，左手递给文九章一个。
文九章没有接。
“没事，就是看到一个人挺熟悉。”
“同学？”
“不是。”文九章犹豫了一会，“我去看看，苹果一会儿吃。”
“你去做什么。”杜柏看出文九章脸色不对，是惊恐，是长年挤压的恐惧迸发出来的情绪。“别离队，找老师先。”
如果放任文九章，照他的现在这精神状态，料不定会出什么事。
文九章听不进去杜柏的话，执意要往前走。
他想起来了，是十多年前拐卖他的那一个人。
那会儿，他跟着奶奶上街买东西，热闹的集市，琳琅满目的玩意使还在上幼儿园的他挪不开眼。
他和奶奶走散了。
接着被一个抽着烟的男人抱走，抱到一个白色面包车，他们给他的眼蒙上黑布，他被带到一个黑黑的小屋。
和几个小孩，每天吃着糟糠菜。
文九章从小就是吃得好穿得好，用得也极为讲究，又有一家子人护着惯着，大鸡腿永远是他的，那吃过这种苦，所以他直接和那群人打起来，大喊大叫。
可那时他才几岁，他们拿着带刺的木条抽打他，身上的皮肤溃烂也任由继续严重。
他们被丢在面包车里挤在一起，每到一个地方停留就有小孩被抱走或有新的小孩来。
他看着一个个小孩被卖掉，听着那些人在隔壁房间里把他们当作商品买卖，谈论价钱。
后来，他自己被他们卖到深山，卖到一个光棍家里。
光棍给他起名叫“李威”，文九章听着他们丑恶嘴脸的交流，天生的脾气，使他直接去把他们都桌子掀了，到处打砸。
迎接他的就是各种殴打，光棍说这种臭脾气就是要打，打着打着就顺了。
于是，文九章为了自己不挨饿，只好学着自己弄吃的，为了不忘记自己的名字就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
晚上，还要面对醉酒的光棍的殴打。
他被发现在写“文九章”三个字，就被光棍直接用酒瓶砸身体。
他时而想起时而忘记自己的名字。
只记得一个“九”字。
直到表哥来支教，愣生生喊出“文九章”三个字，他才回忆起那个模糊的名字。
这些年来，他恐惧害怕那恐怖的六年，所以他的大脑把他们都容颜给淡化。
可今天，文九章看见一个约莫四十岁加的男人，普通的再不过的男士短袖。
但那副模样，就与那模糊的记忆对上。
往日的情景也浮上心头。
“文九章。”杜柏眼看拦不住文九章，情急之下说话语气急了些。
这是文九章认识杜柏几个月一来第一次见杜柏发怒，即使是以前和魏深碰面，，杜柏都没有这副怒容。
杜柏抓着他的手臂，手指都要掐进肉里。
文九章这才有点回归了意识和状态。
“没多大事，你别怕。”
“还没多大事，你这副样子，很可能就会出事。”杜柏也是第一次见文九章失了魂的模样，额头还急速冒汗。
嗯……虽然天气的确很热，但也不至于这么冒汗把？
文九章好言好语和杜柏解释自己真的没事时，余光瞟到一个中年男人。
一个穿着横线双相近色条纹裳的中年男人从小铺子后边的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出来。
很和善的长相，晒黑得棕色皮肤，普通的寸头，有点显出肚腩的身形，踩着皮质凉鞋，一副质朴老百姓的模样。
和十几年前一个样，只不过没那么老。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中，对方也显然认出来他。
男人迅速转身走开 步伐也逐渐变快。
文九章把书包往杜柏怀里一塞，裤兜的手机也往杜柏里一只手一给。
人的本能反应就是接住这两样东西。
文九章说一句“报警”就大步流星朝那边过去。
“文九章。”杜柏朝着文九章吼出声来，吼得嗓子疼。
“老师，文九章跑了。”其余学生被吸引，就看见文九章的一抹身影，一个个窜过去去喊老师。
王立业和白雅笙听到这么个消息，差点给晕过去。
“雅笙，你看好学生，联系学校，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王立业心里也急死，可还是得先稳住其他的学生
之前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处理起来也算有经验了。
文九章和杜柏的书包都在桌子上，而杜柏也不见了踪影。
就那么兵荒马乱的一会儿功夫，杜柏也飞了，这都是什么学生啊？
就在这混乱期间，一个女人悄悄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这里。
王立业心里直呼要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好在跑了几秒就听见声音。
他一下子变年轻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声源处，就看到一夜白头的场景。
就是在文九章要追上那个中年男人之际，男人突然亮出一把刀对着他们。
可文九章脑子热上头，竟然疯了般拿起一块石头就要向前。
杜柏也是惊呼着喊着文九章的名字，竟也失去理智，也是凭肉身之躯上阵。
文九章反应快，直接把杜柏往后推，不给他上前。
“文九章你傻啊，那是刀那是刀。”杜柏急急忙忙站住脚，说话的气息极其不稳。
文九章也是被杜柏一吼，才脑子清醒过来，才止住脚步。
那个中年男人不是没见过疯人，可他也回归日常日子有几年，极少遇到他人拿着刀还敢上前的。
而且文九章的狠鸷的神情，让他惊觉那个十多年前被他拐到深山的豆丁大的小孩尽然会长成这般模样。
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很有压迫感。
可他也不是这么容易给十几岁的高中生唬住的，行走拐卖儿童十来年，啥情况没碰到过。
“孩子，你冷静，有话好好说不是。”男人握住刀握得死死地。
“把刀放下来再好好谈。”文九章举着块砖头，在刺眼的阳光下微眯着眼。
“我想那个小伙子是报了警吧，那个怪斯文的。”男人举着刀，思考着对策。
这一天还是来了。
“你命比那些小孩都要好，这么快就找回家人了，吃得挺好吧，不然也长不成今天这副模样。”
“不劳你操心。”
而王立业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文九章压制着男人，而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刀被杜柏赶紧踢远，紧接着他用狠狠踩住男人的手。
而在场的人，脸上都挂了彩。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俩个人，这怎么还有刀。”王立业不敢想，这刀要是，要是，这俩学生还活不活得成了。
先赶来的是安保队。
安保队的人上前想拉开他们，可挡在他们面前的有杜柏。
大人劝文九章先把人放了，可文九章坚持说
“等警察来。”文九章肯定的说到。
“你们没看到他在犯罪吗，是他压着我，他侵犯了我的人身安全。”
“如果跑了个违法分子，你们怎么负责，而且刚才他还拿刀出来。”杜柏在一旁说到。
“你们血口喷人，现在这场景，到底谁不明白。”
“少在那里唱戏，你把我卖到深山老林里，害我爷爷含恨而死。”
“你们这是违法行为，你们放任他这么做就是纵容犯罪。”中年男人在那里叫嚣着
安保一时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谁家还没个孩子了，人贩子是刻在大家骨子里最痛恨的一种人。
“他们说，你们就信？”中年男人继续喊到。
“反正怎么样，你都别想跑，等警察来，你们也别想把我拉走。”
“我可是有病的，我病发作，我死了，你们都有责任，包括你们这群旁观的。”
安保队的人想把二人拉开，并且安排人拦着，以防那个男人跑了。
景区的工作人员到现场的也变多，甚至一中还有几个学生跑过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文九章觉着这男人跑不掉了，才起身。
而男人看着厚厚人墙，自己这也是跑不掉了。
局面闹到最后警察来，把一行人都带去警局，
文九章的手臂还被刀割到，幸运的是没有割到血管，在一家卫生所包扎。
文富业也赶过来，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通过电话了解着情况。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文九章说是这个男人拐卖的他，那就是这个男人。
他还怕儿子心理出问题，还花重金请了心理医生跟着过去。
这个心理医生就是文九章当年回家时，他和妻子宋婷请来给文九章心理治疗的。
文九章指认的中年男人，叫许平海，本地人，年龄四十一，现在是在镇上经营个体店铺，看店铺收入，勉强只够一家人糊口。
由于没有切实证据，文九章也需要继续呆在派出所配合调查。
文九章坐在椅子上，白灯晃得刺眼，而他握着拳的手，手心在疯狂冒汗。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恐惧。
十多年前，就是这个人在他与奶奶失散时，把他给抱走，关在黑屋子里，吃不饱，还要挨打，接着被卖到不见天日的深山里。
十八岁的他，再次许平海的第一瞬间，愤怒盖过了内心深处的恐惧，他要把那个拐卖他的人给抓住，让他好好瞧瞧，他当年拐卖走的小孩，现在可以为年幼的自己报仇。
等到警察到来，看到许平海现在被控制在派出所里，大脑才冷静下来。
等愤怒的血液从脑海里退去后，迎来的就是十三年前那段恐怖经历的复奏。
他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如同未回家的那段日日夜夜，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绝望与迷茫，对家里人多极致渴望，盼望可以回去。
即使后来他逐渐忘记许多事，忘记自己家在哪，叫什么名，但他一直清晰且毫不动摇地记着，他绝对不属于那里，他不叫“李威”，相隔千里外的某个地方才是他自己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别想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