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衢尘浮世》何苓

2、蒋希 时间光

　　时间光速流逝，月考将至，月考之后就是运动会了。因此，五中学生对于这次月考相当重视，考得好了就可以和校领导们谈条件了，考得不好则是校领导们随意安排了。这随意安排呢，经历过的学生只能说快跑。
　　英语课下课，白云浮又拿着笔记本去讲台上问问题了。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去问英语问题。现年级第一，为什么没考满分，我还不知道吗？林曼烟心想。林曼烟又侧眼看了看在打闹的两活宝。有时候，拥有一双发现生活不一样的眼睛很重要。
　　“你这题是对的，这样写没问题，老师不会不给分的。”秋水指着句子道。白云浮注意到自己身后还有人在等着，只能先下去了。
　　身后的男孩上前，有些胆怯地将手中的试卷递给秋水，声音轻而沙哑道：“老师，这题该怎么写。”男孩不敢抬头与秋水对视。秋水注视着男孩发现一丝不对劲，因为男孩低着头，秋水能凭借眼力看见男孩后脖子处有一处勒痕。秋水皱了皱眉，随后低下头给男孩细细讲解。事后，秋水问道：“同学，你的名字叫什么？”
　　男孩将脸抬起迅速看了一眼秋水，犹如蚊子般的声音在秋水耳边响起，“我叫蒋希。”若不是秋水是妖，听力过人，这句话还真难听见。而过分优秀的眼力也看见了蒋希发红的眼眶。
　　秋水低下头，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了句话，递给蒋希。随后离开教室。这一幕无疑被白云浮和林曼烟看见了，两人对视一眼，有事。
　　“有兴趣吗？”白云浮托腮问道。林曼烟玩弄着胸前的头发，红唇轻启，“有点。蒋希是人类吗？”
　　白云浮无聊地翻弄着眼前的课本，“是。”林曼烟侧眸看了眼他，“万一不关我们的事呢？”白云浮合上书，“我的直觉告诉我，不会的。”随后把在外边聊天的顾玖喊了回来。
　　蒋希坐在椅子上慢慢打开秋水给他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需要我帮助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在放学的时候。”蒋希的头低得快到抽屉底下了，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瞳孔急剧收缩，身子不自觉地颤抖着，无意识地咬上了自己的左手大拇指的指甲。
　　不，不可以，不可以说，会害了秋老师的，不可以去。可是你上讲台找秋老师的目的不就是求救吗？
　　蒋希眼中蓄满了豆大的饱含恐惧却又希望被拯救的泪珠，眼眶装不下过分多的泪珠，泪珠随着重力落在了蒋希的裤子上，在蒋希校裤上留下了一片浸湿的痕迹。邻桌的女生注意到了蒋希的不对劲，拍了拍蒋希，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蒋希，你怎么了，要去医务室吗？”蒋希瞬间回过神，急忙擦拭着眼泪，带着些哭腔回答道：“没事。我只是想起了我妈妈。我自己平复一下心情，等会就好了。”对于蒋希的家庭情况女生略有耳闻，只能点点头，去忙自己的事。
　　而办公室里的秋水无意识地转着笔，蒋希身上的气息是妖留下的，很淡，淡得几乎已经让人察觉不到了，很聪明的犯人。要不是他见蒋希的第一面没闻到过妖族的气息，他估计只会以为蒋希是只妖族幼崽。除非蒋希是大妖的后代，但大妖的后代身上能有这种接近于致命的伤口，那这个大妖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家长。
　　白云浮问道：“你接触过蒋希吗？”
　　“打过招呼，他人挺文静的。”顾玖老实道。忽的眼睛发亮盯着白云浮，“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我们白酒与烟小分队又可以出动了吗？”
　　这名字，真是私下烟酒都来啊，另外三人心道。
　　顾玖低头沉思片刻，回忆道：“说起来，蒋希是单亲家庭，家人只有爸爸和弟弟，妈妈好像是前几年去世的。蒋希成绩还行，在没打乱分班之前在次重点。”
　　白云浮眼睛盯着课本，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林曼烟依旧玩弄着胸前的一缕发丝。
　　“今晚我们跟着蒋希回家。”白云浮将课本收回抽屉。顾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兴奋有些挂不住了，默默举起自己的手，“不会……还是我吧……”
　　“那不然呢。”三人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放学后，蒋希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忽然，蒋希的电话铃声响起，当他看见电话号码时，身体不禁颤抖起来。蒋希并不想接通这通电话，但对方好像窥探到他的内心般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弹出一条微信语音消息。蒋希紧咬着下唇，抖着手点开语音。
　　“甘宁区五号仓库，离你家不远。”
　　这句话犹如恶魔低语般萦绕在蒋希耳旁，蒋希回家的脚沉重地转了一个方向。
　　林曼烟收回藤蔓，“甘宁区五号仓库。对面的声音有点耳熟。”林曼烟思索了一番，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毕与方本来在挑逗着伸出来的藤蔓，听到这话不禁想起了林曼烟的家庭情况。
　　林曼烟自小记忆力就很好，但唯独关于自己家的事和人，是林曼烟不愿记住的。
　　蒋希深吸一口气，好像带着某种决心推开了五号仓库的门。老旧的门发出吱呀的抗议声，然后趋于平静。蒋希小心翼翼地穿过推开的仅容一人穿过的门缝。在蒋希进去后，门瞬间被合上了。
　　白云浮见此低声道：“毕与方，你化作原型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入口。”随后递给她一块玉佩。
　　毕与方点了点头，化作鸟身，衔着玉佩上天。玉佩为毕方遮掩身形，不被凡人所示。鹤身身着一袭青色羽衣，点缀红色的斑纹，在夜间显得无比的明亮，犹如夜间的太阳，绚丽而多彩。
　　顾玖看着在天上的太阳，感慨道：“哇，一暑假没见毕方还是这么的亮眼。幸好云哥的法器多，不过原身气息不就暴露了吗，不打草惊蛇吗？”
　　白云浮望着天上寻找入口的毕方鸟，得意的笑了一声，“改良了，现在除非里面的妖探头出来，不然是看不到毕方的。”
　　而来到五号仓库后，林曼烟就一直没有说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感受着仓库里的妖的气息，紧皱着眉头思索着。
　　天上的毕方鸟不断寻找着仓库的其他入口，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本该不属于仓库的藤蔓，虽然只有短短一截，但毕与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先记下这个信息，毕与方继续寻找进去的途径。找到了，通风口。
　　毕与方回到门口找到等待的三人，急忙道：“二楼有个通风口，我等会先带烟烟上去，然后云哥你和顾玖爬藤蔓上去吧。而且，我在找通风口的时候发现一条不属于这里的藤蔓。”停顿了一下，紧抿了一秒钟的嘴唇，“我怀疑……”毕与方的声音渐小，但在场四人的脸色无一不变了脸色。
　　“云哥，我们要不先告诉妖管局？”顾玖流露出不安的眼神看着五号仓库的门。深灰色的铁门上带着一片一片猩红的铁锈，在凝视之下，这些铁锈如同血迹般遍布在它的皮肤上，每一块铁锈的生成都像撕裂皮肤后露出的血肉，无法愈合，无法阻止。
　　白云浮握住顾玖的肩膀，用了些力度，让顾玖从梦魇中清醒，“回神，顾玖。”白云浮见顾玖回过神后转头看先门，沉声道：“他发现我们了。”平静的眼神变得警惕。
　　“来都来了，进来吧。”带着笑意的少年音从门内传来。随即，五号仓库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时间回到蒋希刚进来入五号仓库时。
　　门被关上，周围一片寂静无声又漆黑无比。蒋希害怕地望向四周，四周的漆黑如同猛兽般环绕着他，忽然，从黑暗中伸出一根藤蔓推了推蒋希的后背，示意他快走。蒋希颤抖着手打开手电筒，可是下一秒就被突如其来的藤蔓抢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芒，不禁惊呼，“不要！”这时，又一条藤蔓推了推他的后背，蒋希迅速地转过身想要避开藤蔓。却又不想，前面也来了一条藤蔓戳了戳他，蒋希只能再往一旁躲。两条藤蔓疑似得了乐趣般逗弄着蒋希。蒋希不敢反击，只能不停地闪躲。但人的速度怎么抵得过妖呢。最终，蒋希被一条藤蔓按倒在地，另一条藤蔓见状凑了过来，慢悠悠地划过蒋希清秀的脸庞，似乎感受到蒋希畏惧的目光，藤蔓更加兴奋，摇曳地环住蒋希的脖颈。缓缓地，慢慢地，收紧。感受到窒息感的一瞬间，蒋希剧烈地挣扎，双手去扯脖子上的藤蔓，但这无疑是蚍蜉撼树。又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蒋希因窒息渴望空气而张大的嘴巴流出的涎水顺着下颚流到耳垂旁，眼睛里止不住的泪水布满脸颊。
　　站在暗处的人欣赏了一下这幅美景，见着差不多了就出声，“够了，回来，把蒋希也一起带上来。”见主人发话了，藤蔓只能从蒋希的脖子上离开。两条藤蔓将蒋希送上了二楼。
　　二楼除了废弃的木材就剩下最中间的一个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蒋希被送到了他面前，他抬起手轻轻擦拭着蒋希的脸庞的泪水和嘴边的涎水。“怎么哭得这么惨啊，每次都哭得这么惨，叫我好疼惜你啊。”
　　藤蔓将灯打开。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少年和蒋希的脸。少年一头翠绿色的长发及地，一身宽大的白袍衬得那圣洁的脸庞似天使般，看着如此无害，如此令人怜惜。圣洁的天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比站立的蒋希高上十几厘米。
　　他掐住蒋希的脖子，没有用力，靠近蒋希的耳旁，清澈的少年音响起，“你还带了尾巴来找我？不怕重现之前的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