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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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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安静得几乎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雪沁躺在沙发上,抱着个靠枕,怀里还搁着胎教音乐播放器。
自从怀孕后,她变得特别敏感,哪怕是隔壁关门的声音,也能让她神经一绷。
好在已经进入了暑期,她不需要去学校,可以安心在家保养。
期末考试,科目成绩几乎都是贴及格线低空飞过,此刻可以享受热死人的暑假了。
她的焦虑除了身体上的变化,更多的是来自对成凛的担忧。
他已经失去音信两个月了,她虽然一直按照约定,没有联系他,但这日子也太难熬了。
再等等,再等看,马渊那边一定会有反应,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
突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就知道是她妈妈,她本来不想接的,但是一个人待着,也实在难熬,跟妈妈聊几句吧,不一定就能吵起来。
她接起了电话:“喂?”
“雪沁,警察联系你了吗?”
“警察联系我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成凛失踪了,警察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问我最近有没有见过成凛和成文翰,还问我最近两个月月,是否发现成文翰有什么异常表现。对了,还问我是否知道成凛是继承人这件事,成文翰是否知情。对了,还问了一个特别奇怪的问题,成文翰是不是喜欢露营。”
“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都说不知道了。我是前妻,他做什么我哪里知道,要问也去问那个前台小三啊。”黄筱云道:“总之,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见面再说吧。”
雪沁急迫地想知道消息,一口答应:“好。给我半个小时收拾一下,咱们就在……”
不等她说完,她就听到了敲门声,她纳闷是快递吗?可是最近不记得买了什么,难道是忘了取消自动订购?
“妈,等一下,我签下快递。”雪沁走向门口,在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她妈站在外面,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
雪沁吓得“啊”了一声,就要关门,但黄筱云可不管那些,强行推门而入。
雪沁怒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
“小没良心的,你也不想想,做妈的,真的会允许女儿完全和自己失联吗?肯定找人跟踪调查啊。”黄筱云道:“再说了,我之前不是都给你自己的空间了么,这要不是警察找上门,我也不会来打扰你。”
雪沁身心疲惫,只期待和母亲交换完信息叫她赶紧走。
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警察都和你说什么了?”
黄筱云挑眉:“你知道警察在露营地附近发现了白骨吗?”
雪沁只觉得一阵心悸,像心脏打了个结,又突然被抻开,她慌了神地摇头。
“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就是说警察在露营地那边搜查,发现了一些白骨的残骸……”
不等黄筱云说完,雪沁只感到天旋地转,赶紧跌坐在了沙发上。
黄筱云明知故问:“怎么了?”
雪沁强撑精神:“你是说骸骨是成凛的?”
“我可没说。但是联系警察询问成文翰是不是喜欢露营,就很可疑了。”黄筱云道:“而且我听说警察可是搜查了成文翰的家了。没一定证据的话,也不会申请搜查令的。”
雪沁只感觉呼吸困难,出了一身虚汗。
黄筱云坐到女儿身边,带着笑意问道:“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成文翰和成凛这叫自相残杀,咱们看热闹就好了。”
雪沁斜视母亲。
黄筱云偏头,眼神幽幽地问:“还是说,你很关心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安危?为什么?”
雪沁怔了怔,母亲既然知道她的住处,难道不知道她和成凛的关系吗?
想通了这点,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母亲的所有行为都有了解释,包括为什么给她介绍那些极品相亲对象。
她哑然失笑:“哈哈哈,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知道什么?”黄筱云随手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了调:“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尤其不知道你怀孕了。”
雪沁如遭雷击,愤怒、羞耻、懊悔一股脑的袭上心头,腾地站了起来,但或许是起得急了,她一阵眩晕,冲进了厕所,干呕了起来。
黄筱云跟了过去,给她顺背:“你这症状可比我怀你的时候重多了。”
雪沁满眼的泪水,甩开母亲的手。
“哎呦,你这孩子,何必这样。咱们现在可是一个阵营的,否则成凛没了,你一个小寡妇揣个孩子,怎么继承一切,怕不是要被无良律师连骨头都嚼了。”
雪沁擦了擦嘴巴,气道:“你别胡说,成凛没事的,他只是躲起来了。”
“他为什么躲起来了?不想对你负责吗?”黄筱云挑眉。
“当然不是!”
“那你最近两个月见过他吗?没死,又不是逃避责任,为什么不露面。”
“你不懂,总之他还活着!”雪沁指着门口:“你赶紧走。”
黄筱云叹气:“天啊,傻孩子。我给你分析一下,第一种可能,他没死,过几天露面了,那当然皆大欢喜。我也愿意有个富裕的女婿,我也不求多,给丈母娘买套好房子养老也是应该的吧,我支持你们在一起。
第二种,他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继承人,那么法律诉讼有你打的,你就真的不需要任何帮手吗?你是信亲妈,还是陌生律师?至少我肯定会帮你保住财产,至于律师么,是从你身上榨钱的。”
“钱钱钱钱——”雪沁头疼欲裂:“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呵,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成凛没钱,你会给他生孩子吗?”黄筱云抱着胳膊,哼笑:“喂孩子喝西北风吗?”
雪沁没法反驳,但问题是,金钱基础是所有人做决策考虑的基础,她考虑了,不意味着她就卑鄙到需要被划分到和母亲一个等级。
“但如果我不爱他,他就是再有钱,我也不愿意。我……我们……”她一度哽咽。
我们要把不幸福的我们再养育一遍,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黄筱云叹气:“好了,别激动,你现在需要休息。一想到我要当姥姥了,还真有点激动。至于成凛是死是活,警察那边自有定论。”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我走我走,行了吧!”黄筱云一摊手:“但有事情,如果身体不舒服,记得联系我。我肯定不会伤害你和宝宝。对了,你有钱吗?要不要雇个保姆?”
“走吧,求你了。”雪沁捂着额头道。
“那就是成凛给你留钱了?”
“快走!”
黄筱云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等她一走,雪沁就倒在沙发上,痛苦地啜泣了起来。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光,当初为什么要犯浑,允许成凛跟成文翰露营独处。
不,露营地附近的白骨一定不是他,绝对不会是他。
是别人杀了其他人,把骸骨丢在了那边。
接下来的几天,她度日如年地煎熬着,每天都在网上搜索消息,但本地只有零星的评论提到了发现了白骨,也都语焉不详。
这天,她正在刷手机,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她心跳加速。
她以为是母亲,走到门口,生气道:“妈,你能别来烦我吗?”
“成小姐,我们是警察,方便开一下门吗?”
雪沁忙打开门,见了外面站着两个警察,有点结巴地道:“什、什么事?”
不会的,成凛不会有事的。
“雪沁小姐?”牛玉语气温和地道:“我们是警察,能进去谈谈吗?”
雪沁紧抓门框:“我想先知道是什么事找我。”
许树举起一张成凛的照片,就是那张在寺庙拍的成凛的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成凛……我……前男朋友。”
“前男友?”许树挑眉。
“是的。”雪沁咬唇:“分手了。他给我发信息说,不喜欢我了,想分手。”说罢,展示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许树看了眼,的确显示跟“成凛”的对话框最后是对方告诉她,觉得他们不合适,所以决定分手。
聊天记录这些想调查都可以落实,是从哪个基站,甚至哪部手机发出来的。许树道:“那么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雪沁皱眉回忆:“大概两个月前,6月10号。”
“你确定是这个日子?”牛玉追问。
“确定。”她点头。
“他提过露营么?和成文翰去露营。”
雪沁压住眼泪:“说过,他说他们要重修关系,所以要去露营,讲讲贴心话,希望能化解矛盾。”
“他们有什么矛盾?”
“成凛从小都不和他生活在一起,关系肯定不那么亲近。”雪沁道。
“我看到你手机上,你前男友给你发的分手消息就在6月14日,也就是露营当天,你不觉得奇怪吗?突然就分手?”牛玉问道。
雪沁麻木地回答:“他本来就有点……神经兮兮的,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哦?那你喜欢他什么呢?”
“我们曾经一起遇过神经病的暴力袭击,他保护了我……”雪沁道:“然后我们就交往了,之后也有摩擦,期间也分过手……我也累了,他要分手就随他去了。”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牛玉语气放缓:“是这样,我们在露营地附近发现了人骨,就是成凛最后出现的地方。我们需要确认是不是他。成文翰说成凛的东西都扔了,所以想问你有没有他的东西可以用来做DNA鉴定。”
“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是不是搞错了,需要DNA来说话。”许树语气平静:“你有他的东西吗?牙刷、剃须刀,任何私人物品都行。”
“他牙刷什么的,因为露营,都带走了,但剃须刀当天在充电,忘了带走,还在我这儿……”她回到浴室,把电动剃须刀拿出来递给牛玉:“这是他的。”
牛玉戴着手套把物证装进了证物袋,忽然道:“谢谢你的配合,有消息会联系你的。”
雪沁关了门,有种虚脱的感觉:成凛,你不会有事的……那肯定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