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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独自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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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蕴年刚刚独自完成训练,正在休息室里喝营养液,陌生的声音便从传呼器中传来。
“你们谁是乔蕴年?”
“刚才看见她走进来,应该还没走,阁下。”
她干脆将空了的包装袋丢进垃圾袋,摸了一把小念让它在柜子里先休息着,随后一个人走出休息室,朗声道:“我就是。”
沉稳的女声从走廊上面传来,邢黎朝来处抬起眼眸,心想: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这样,远远地隔着就跟她说话。
派头这么大,不是她那位人到老年犯糊涂的母亲娇惯的,还能是谁?
想到元帅,邢黎面色一沉。这个时候引进“新人”,是想刺激他们四个,还是真的另做打算?
如果说原来知晓元帅身边多了个还在首都校就读的小年轻,偏偏是跟她一样精神力为SSS的alpha,邢黎还能告诉自己,说不定是为了优化留给下一代的班底,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到了今天,元帅竟然准备邀请对方参加家宴,邢黎不得不换一种眼光了。
四个人已经够多了,可惜他们共同的母亲如此爱惜幼子,还嫌不够呢。
邢黎恨得牙痒痒,只可惜为了那个最终的目标,她永远都不能像自己那个愚蠢的妹妹一样管不住嘴。
也是在这时,年轻女孩现身,身姿勃发,目光有神,气质绝非凡俗中人,沉着得仿佛不仅定了自己的心,也安了别人的。
明明个头不高,也还没正式参军,站在她面前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甚至有种等闲视之、要看她使出什么招数的、让人反感的戏谑意味:“您找我有什么事。”
这副让人反胃的嘴脸,邢黎只觉得自己跟她肯定合不来。
自己都这样了,她那个妹妹,恐怕会当场咋咋呼呼,拿出自己军士长的头衔压人了。
归根到底是年轻人啊,光学到一点皮毛,但在人际关系上面还不知道如何左右逢源。
迟早会吃亏的。不用明年,就说明天去邢府吃饭的时候,也该面对现实了。想到这里,邢黎露出违心的微笑,亲切道:“乔同学,你不用对我如此恭敬的。我叫邢黎,黎明的黎,是元帅的长女,可以说是你的姐姐了。”
“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发邀请函。明晚邢府家宴,元帅希望你也能出席,会有专车接送。到时候除了元帅,邢夫人,就是我们五个,大家都是自家人。”
隔空智脑发出接收消息的轻颤,乔蕴年低头确定时间和地点,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姐姐。”
一声“姐姐”,让邢黎差点把饭吐出来。
实在是没想到她能如此蹬鼻子上脸,一点长幼有序的礼貌都不讲。但她很快定了定神,做出笑纳的模样:“哎,妹妹好。你到时候如果有哪里不知道的,只需要跟我说就行。”
“好啊,我也好久没跟元帅见面了。”
没有闲聊的必要,邢黎借口自己还有军务在身,抽身而去。
留在她身后的,是其他同学簇拥乔蕴年的欢呼声,都觉得这属于无上的荣耀。
啧,人缘倒是不错。
邢黎掩下眼中阴影,却没看到乔蕴年眯起眼睛说“还好啦”的同时,缝隙中闪出的精光。
长女都如此愚蠢,恨不得把虚伪写在脸上,其他三个是什么货色,可想而知。
难怪元帅这么关心她呢,谁叫养的孩子都是些精于算计、偏偏又不懂得包装的蠢人。凭这一点,就算是抱有看笑话的心态,这次宴会她也去定了。
回到寝室,乔蕴年洗了个澡,出来时解琤也已经回到宿舍了。
“明晚我没法跟你一起吃晚饭了。有人要请我吃。”
“谁?”
乔蕴年微笑:“元帅。邢少尉今天亲自来邀请我了,不能拂了她们的面子。”
解琤抿唇。他不想乔蕴年去,但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代替乔蕴年拒绝什么,无论是出于二人关系的长久发展,还是权力关系上的压制与服从链条,他都做不到。
而且乔蕴年已经屡次暗示过他,就算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他们都有屏蔽监测的仪器,但他们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畅所欲言。
“留宿的话,告诉我一声。”他说,“我还是希望你能早点回来的。”
“怎么,这么舍不得我啊?”
解琤:“对。舍不得。”
乔蕴年只好摊开手:“没办法,再舍不得都得舍得。我不是已经允许你跟我一起做任务了吗?下个护卫平民(和资源)的任务。”
解琤眼见她往软枕上一靠,一手抚摸床边眨巴着眼睛的小机器人,一手端着纸质书消遣。这样安逸的场面,每回解琤看见,都会产生不同的感悟。
她一直是个性格残酷的人,残酷得直通人性最本源的欲|望;但对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即便所有人一千次指责乔蕴年是个会把他们当作砧板肉的野心家,解琤也会第一千零一次站出来,说乔蕴年一定对得起他们。
他说:“你这次肯定还会立功的。”
“那当然,你们都比不上我。”
“其实所有的功勋,都比不上那些真实存在的人感谢你的样子。”
乔蕴年轻哼一声,有些得意地:“我两个不能都要吗,我可不嫌多。”
真好啊,就是让他下一秒死去都甘心。
……不,好像也没有那么甘心。
尘世的快乐如此近在咫尺,如此值得眷恋,解琤舍不下这份愉悦。
上辈子,解琤死于服毒自尽。在澄清了乔蕴年的名誉后,他没有了继续停留在这个污秽的世界上的求生欲,就此撒手。
或许是出于对自|杀者的惩罚,解琤以成年人的意识经历了从胚胎不断长大的过程,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在羊水里面的状态,没有获得生命的神圣,整个过程充斥着猎奇和煎熬。
这种痛苦在检测出第二性别是omega、母亲命他持续服用禁药改造体质后得到了无穷无尽的延续,仿佛他一直在被地狱的业火灼烧。
不,不是错觉。自从乔蕴年为他做过疏导,他好像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解琤刚想委婉地询问一二,乔蕴年在床上发出指示:“啧,你不行啊,竟然冷暴力omega。人家小女孩很无辜啊,因为你,搞得好好的机甲都搞不下去了。要是因为你,让整个联邦损失了这种级别的人才,我会把你告到元帅那里去!”
“……那是周玉铖,不是我。”
解琤努力不偏离想要询问的话题,小心翼翼试探她是否对自己的秘密有所察觉,“乔蕴年,之前易感期有你在,我感觉好了很多。”
“alpha之间能够存在这样的抚慰和被抚慰的关系,其实很少见。”
结果乔蕴年轻描淡写翻过一页,眉毛都不扬起一下,稀松平常道:“那你下次易感期,我尽量还在你身边喽。既然能让你舒服点儿。”
解琤瞳孔微缩。
那边的乔蕴年根本没想过要主动探讨好朋友曾经的第二性别,这个问题在她看来既然是个朋友想要规避的问题,那就装作不存在好了,还是看看手头的书吧。
“这就是你从大众情人榜第一名退居第二名的证据。哎,别急着否定我,这下我们俩总是真名出镜了吧?”
“……你确实更应该做第一名。”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就这样胡扯到夜深,乔蕴年准备睡了,一会儿就失去意识。解琤则是翻来覆去,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心脏跳动的频率吵得他根本没办法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陷入空茫。他的大脑、心脏,都被无穷无尽的情感填满了。
……
“我走喽?”
“路上小心。”
说罢,乔蕴年登上了专车,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整个车厢里除了乔蕴年,只有另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年轻男性。即使听到声音,青年也没有任何动容,头都不转一下,坐得非常端正。
乔蕴年依稀能从座椅的反光面看见了他的面容,确实有几分值得让她目光停留的俊秀。如果以伊西多尔作为衡量单位,大概是五分之一个小王子。
而那副冷若冰霜、目中无人的倨傲模样,比起说是可以观赏的高岭之花,让人心生惬意,最先引起的其实是乔蕴年心底隐秘的烦躁。
“看来你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
乔蕴年确实也没有刻意隐藏目光,道:“我的眼神好像没有任何恶意包含其中吧?”
青年轻嗤一声:“果然是罪臣之后,如此的不知廉耻。”
“没办法,我运气不好,摊上这样一个父亲。不过你好像也不能称为元帅留的‘后’吧?无论从血缘关系上看,还是名分上看——别急啊,你现在难道不是罗斯秘书长的儿子吗,邢峙先生?”
元帅的次子,邢峙当即回过头,因为被戳到痛处面目狰狞:“你!……贱人!”
“开始用情绪而不是事实说话了吗?这副模样还真是上不得台面啊,难怪你的其他兄弟姐妹都不需要坐这辆车,就你要跟我这个罪臣之后勉强挤一挤呢。”
邢峙气得恨不得当场对她出手,他虽然没有军职在身,好歹也受过完备的教育,甚至得过元帅教导,拳脚方面绝对胜过同龄人,达到军士长的水平。
然而,就在邢峙起身和乔蕴年对视的瞬间,这个坐着的年轻女人身上迸发出极强的压迫感,像是有山压在他的肩膀上,簌簌掉下来的石块和尘土呛进腹腔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根本无法动弹,哪怕是一双眼睛。
“你只有这种水准吗?真令人失望。看来元帅寄托在你身上的所有期待,完全落空了啊。”
“我替元帅感到悲伤,也替自己悲伤。”
“‘能找到自己未来可以效忠的元首吗’,一直在思考这种问题的我,在看到你是这种水准后,感觉自己简直成了比你还要蠢的蠢货!”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乔蕴年起身,三步跨作两步径直到他面前,对准他的腹部就是一拳。
邢峙吃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因为这一下错位了,脚踝一颤,差点整个人后脑勺着地,捂住要害声音颤抖,寒气直冒:“呃!你竟敢——”
竟然敢直接殴打他的肚子!
“反正还没有吃饭,‘那玩意儿’里面不是空着吗?不会给你打坏的。”
乔蕴年搓了搓掌心,“而且,我其实更想打你的脸,但那样太明显了。”
邢峙气急败坏:“我告诉你,我肯定会告诉元帅!”
“你当然可以试试打小报告,但我不保证所有后果都是无害的。我很喜欢让别人痛,无论是愚蠢的人,还是冒犯了我的人。”
“……你好像两个都是,邢先生。你可真是玷污了这个姓氏。”
刹那间,本能的恐惧犹如过电一般席卷了邢峙的全身。而且,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车厢内的灯光似乎黑了几下。
一下、两下。
那种压迫感,仿佛只要闪动第三下,乔蕴年就会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疼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邢峙张开嘴,试图强撑元帅之子的底气,发出的声响却带着游离的气音。
“没有。”
“那就坐下来吧,如果你对疼痛没有什么特殊爱好的话,保持刚才的状态一直到列车抵达尽头就好。”
“……”
邢峙重又坐了下来,脸色不再是冷若冰霜,而是挂着冷汗的沉默。
乔蕴年坐在后排,观赏着窗外的景色,嘴里轻巧地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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