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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独自面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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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蕴年的理论课一周只用上一到两节,伊西多尔作为狄蕾尔的学生要进行的新郎修行就繁重很多了,所以白天乔蕴年只能待在寝室等他,吃吉斯蒂和马修做的饭。
“很好吃。”乔蕴年总是称赞他们,“一直以来事无巨细地照顾伊西,你们真是辛苦了。”
吉斯蒂回答:“不辛苦,我们都习惯了。而且乔小姐一来,照顾殿下的最大难点已经全都交给您了,我们真的很轻松。”
乔蕴年精确抓到字眼:“最大难点是什么?”
“……”
“我来猜猜看。反复无常?非常任性?居高临下把你们当作仆人?别这副表情,我又不会告诉伊西。如果是的话,你们两个只需要继续呼吸暗示我一下就行。”
吉斯蒂有点无奈:“您还真是狡猾。”
“哈哈,毕竟我自认为还挺了解伊西的!”
如风卷残云般全部吃光,乔蕴年伸了个懒腰便到了沙发上,准备找好晚上要跟伊西多尔一起游玩的场景。
要不就选这个吧,“旧世纪的电影院”。可以品尝乔蕴年好久没有吃的爆米花和气泡饮料,再一起看一部老掉牙的爱情片,这样难道说不是很有情调吗?
可惜啊,场景模拟的时候,系统会监测“危险行为”,包括alpha和omega的结合行为。不过不是出于保守主义,而是担忧发|情引起的连锁反应不能得到及时的处理。
乔蕴年其实还挺感兴趣的,毕竟现实中的电影院可不能这般放肆,但是既然存在明文规定,她还是遵循吧。
就在她选择影片的时候,一个按下不表了很久、如今终于发作的名字跳出屏幕。
是元帅。
乔蕴年起身:“抱歉,我现在比较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不过她认为,就算这么说了,吉斯蒂和马修恐怕也会试图偷听,然后转告给伊西多尔。
没关系,她有自己的屏蔽手段。这么说无非是象征意义上找个一个人待着的空间而已。
锁上卧室的门,乔蕴年不动声色展开自己的精神力——犹如无穷无尽的海水,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乔蕴年这才接通这位最高统帅的视频。
“您终于想起我啦?”
屏幕上的少年好像很是迫不及待,狗尾巴都要难耐地翘到天上去了,话语里半是抱怨、半是撒娇,“我一直都想亲口告诉您,但是您一直不来找我,我又不知道您具体什么时候有空。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害怕落空。”
说话的同时,乔蕴年也在注意者元帅本人的表情。她这次一点都没笑,看上去威严异常。
“乔蕴年,我有问题要向你确认。”元帅直接忽略了她话语中的内容,表情和语气俱是冷淡到让人心生惧怕,然后报出了一个日期,一个具体的时间段,“这一天晚上,你的寝室像是放了某种屏蔽器,听不到任何声音。你从哪里得到的这种违禁品?”
果然,她在间歇性地监视自己。
她要是仔细一点,就能发现远远不止这一个晚上、这一个时间段。
不提其他,不提她这个叛逆者的屡教不改,是因为没查到,还在试探她的反应吗?
几乎是在她提及这一现象的同时,乔蕴年即刻面露吃惊,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所以正在思考如何应对”的间隙,紧凑自然得好像她真的全然无辜。
“那一天晚上……那一天晚上……元帅,我想起来了!那天解琤提前进入易感期,精神力四处乱窜,我忙着帮他,其他事情我不知道啊!”
乔蕴年急得满脸通红,“我……我真的不知道应不应该跟寝室外面的人说,但问的人是您,我只能——解琤那天晚上听说了我在任务过程中遇到的事情,受了刺激才会这样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呢?”
这之后,她像是有点控制不住肢体动作,手臂和肩膀都有些躁动。
“您要是想听我说话,可以直接这样联系我呀……我又不是不跟您说……”
但如果有个仪器可以实时监测乔蕴年的心跳频率,就能得知她的内心世界——一片平静。心脏跳动的频率骇人的平稳。
元帅眼神微眯,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又好像没接受。
但她还有问题,但凡乔蕴年露出一丁点儿的破绽,她就能在精神和现实层面穿透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的心。
“你跟S级别的综合感染者近身格斗,这是联邦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次。它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以及,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到可以让你向我隐瞒的我表现?”
来了。看来她本能地觉得拼图缺了几片。
到底是身经百战的最高统帅。
“特别的表现?……她的血有腐蚀性!可以变成小虫子咬我?其他特别的表现……表现……我真的不知道啊!”
乔蕴年露出“死脑子你快点回想好不好”的艰苦表情,“我的特别表现?什么叫……我的特别表现?——哦!我当时感觉自己要死了!她把我的机甲弄坏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
“‘好想回来,回到学校,如果您在的话应该会保护我的吧’,脑袋里全是这样的想法,到后来就是一片空白……但是,一个只会依赖您的乔蕴年,是没办法等到您的肯定的,对吧?”
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乔蕴年紧紧咬着下唇,掩饰着年轻人的幼稚和软弱,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当时”复杂的心路历程。
“我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差,凭什么是我,可我跟您一样也是SSS级别的alpha呀……您保护着联邦,我没办法保护那么那么多人,那至少身边的二十几个同学,我要尽力守护他们,让您不看轻我。……一直来我真的惹了很多麻烦,但是……但是起码这一次,我是很光荣的、不需要您操心的那个‘乔蕴年’……”
元帅静静地听着,心底对乔蕴年的怀疑退潮了百分之九十。本来就是几个没什么事实依据的猜想,唯一的“依据”还是信号被屏蔽的那个凯旋而归的夜晚,但乔蕴年描述的场面又是科学家们明确提出的例外。精神力过于强大和猛烈,确实会导致其他信号无法介入,这无可厚非。
乔蕴年似乎已经被吓傻了。然而,即便她被吓得控制不住表情,却还是要努力还原当时的场面。
年轻人的孺慕就是这般的笨拙,在仰慕之人的面前清白是最重要的,有时候甚至能够超越其他的一切。元帅每次都能从她身上找到自己年轻时最为理想化的状态,还能依稀看到曾经的自己身边那些尚未意识到自己未来将会多么精于钻营的年轻面孔。
竭力克制了语气,可还是出气不畅;词语愈发破碎,但还是得尽可能地组织起来:没人知道她脑内此刻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可怜的孩子。明明立了大功,期待着她的嘉奖,得到的却是一个接一个的质问。
现在的元帅确实主观意识上不太怀疑乔蕴年了,正在作祟的无非是作为政治动物的本能。
她真的是呈现出来的那般轻率和稚嫩吗?
真的没有特别的、自己从来涉足过的领域,帮助她解决了刚刚过去的一整个大问题吗?
元帅开始接连询问自己问题,一边询问、一边划分出一小片自留地。在这片土地上面,任何人都不可能逃避被怀疑的可能性,一旦怀疑成立就会成为整个联邦的隐患,需要斩立决;作为其中之一,乔蕴年的隐患其实在她看来并不算小。
“蕴年,你做的很好,是我想太多了,还望你能够理解。”
“我理解您。”
少年几乎是控制不住笑开颜,残存些许肉感的脸颊汗津津的,衬托得脸色红艳艳的,“您不需要向我道歉的,只要您认为怀疑我,对整个联邦是有好处的,这样就可以了。”
“我不会因此伤心的……最多一点点吧。”
乔蕴年这副心无旁骛的容颜、这句没有埋藏着坏心的话语,激起了元帅心里最深层次的一个问题:
从个人角度出发,她是否会深深地嫉妒一个各方面优于自己的后生,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对方,却要出于这种不能宣之于口的憎恨将其外化为“整个国家的隐患”?
不,她不能这样对待乔蕴年,明明她也属于自己的子民。父亲进了监狱,母亲又是个耳根子软的omega,现在的她需要引导和照顾。
……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感性了。这其实不太应该,但放在乔蕴年身上,自己好像必须这么做。
“我听说,你跑到狄蕾尔去了?”
年轻人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您先不要责怪我,我可是完完整整走了流程,既然可以批下来凭证,那应该没有触犯什么吧。”
还是有点猴急啊,元帅都有点担心她被小王子迷了心智。
“严格意义上说,alpha不能在omega的宿舍留宿,毕竟住的都是集体宿舍。但这位小殿下是独居,你留宿在他那里,确实不算什么。”
“那就好,我也不想给其他同学添麻烦。我也有很多老同学在狄蕾尔。”乔蕴年道,“小殿下去上课了,我天天在宿舍等他,也是真挺无聊。”
元帅很是无奈:“你啊,刚刚有了那种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经历,还是消停点吧。”
“可是未来我是要保家卫国的,要一直保持亢奋和敏感才行。”乔蕴年道,“而且您想错了,我说的无聊,是因为最近没什么活动,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情,都没人陪我玩。才不是无聊到渴望再来一场大战呢。”
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殿下应该要回来了。需要我代您向他问好吗?”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您难道不年轻吗?我怎么觉得您还可以再带领我们五十年、一百年呢。
”乔蕴年特意用“您在跟我开玩笑”的表情如是说,“我还想跟其他人一样躲在您背后,能多久就多久。”
“这样是不行的,我要是这么能活,就不是元帅,是怪物了。还有啊,别想着躲我后面,你刚才都说了,你将来要保家卫国,是不是?”
这之后又闲聊了一会儿健康问题,乔蕴年终于依依不舍对她道了别。
挂断的一瞬间,乔蕴年未有轻举妄动,而是维持着原本的状态开锁推门。
恐怕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身边都会有眼睛看着,看来以后跟解琤说话尤其得注意点了。好在解琤对她的一举一动反应灵敏,都不需要乔蕴年明确地传达信息,只需要眉眼微动,他就知道隔墙有耳。
所谓好朋友,总得有点默契、省点力气吧?
推开门的时候,伊西多尔已经下了课,穿着和家居服不太一样的、能够彰显典雅、勾勒身体曲线的学生制服坐在餐桌边吃东西了。
他吃东西很精细,必须得助益于健康和美丽才可以,其他一律谢绝。瞧见乔蕴年出门,他招了招手说:“过来吃饭,吉斯蒂做了很多好吃的,你可以全都吃掉。”
乔蕴年欣然坐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又是解琤?”
“不是他,我们通过气了,他不会在我想要安静的时候打扰我的。”乔蕴年开始切割肉汁饱满的牛排肉,香气令她食指大动,“你不用知道是谁,我可以承担得了。”
如果说伊西多尔刚才还在试探,还没听完时险些发作,乔蕴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一下子提起心脏来。什么目的不纯,现在他只担心乔蕴年的状况。
因为心急,他的问法甚至有点急功近利:“不会是你上次执行的任务出问题了吧?凭什么要来问责你?”
“就凭除了元帅,我最厉害。”乔蕴年往嘴里送入一口,细细咀嚼完咽下,整个过程就好像某场战争的延续,有些力不从心,“如果怀疑我有助于他们逐个排除,最后得出真相,倒也没关系。”
“但是——”你的委屈又能跟谁说呢。
伊西多尔知道,自己就算说出口,也是徒劳的。他是omega,仅此而已。尊贵的头衔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国度除了获得些许特殊待遇,其他什么都不是,根本帮不到乔蕴年。
在愤懑的沉默之间,伊西多尔就这么下定了决心。再怎么麻烦,他也要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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