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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独自送吴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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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被女儿摆平,女儿又那么争气。虽然确实是有点叛逆,但是总体还算乖顺。后代好,整个家族就能起来。
正当乔仲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整个乔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家里说不定会出个大将或者是议长,自己很快就可以过上每天都能笑醒的生活,一纸诉状递到手,内容是控告他非法雇佣以及克扣工资,起码要坐五年的牢。
祝心莲在旁边,脸色一变:“怎么回事?怎么就被发现了?不行,你得赶紧联系念念——”
“说什么说!就你知道,我不知道?”乔仲雷急得面红耳赤,厉声呵斥祝心莲。
祝心莲脸色随即一白,张了张嘴,眼泪险些滑落。
青筋已然突出,乔仲雷看着她的脸,非常的不耐烦:“愣着干什么?有这时间在这边哭哭哭,没时间联系她?”
祝心莲只得擦拭眼角,打开智脑。
即便如此,乔仲雷的声音依旧在头顶噩梦般回旋着:“慢慢吞吞,磨磨蹭蹭,难怪之前念念被你教育成那个窝囊样,难怪她现在不愿意回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个花瓶回来……”
祝心莲又要开始抹眼泪。从前乔蕴年也在狄蕾尔读书,但是在她的请求下几乎每周就会回来一次,多的时候有三四次,可以帮她承受一部分;现在乔蕴年成为了乔仲雷的好女儿,前途不可限量,乔仲雷连她不回家都不计较了。
她就不能为了她这个妈妈,多回来劝劝她爸爸吗?妈妈也是人,也会难受呀。
乔蕴年是在下了实操课,已经在级长包厢坐定、准备吃晚饭的时候方才收到的消息,此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消息还挺快。”
“怎么了怎么了?”丹的注意力总是轻而易举被乔蕴年吸引走,“什么消息?”
乔蕴年在智脑上写写画画,回答他:“就跟今天课上那群闻见肉味纷纷要过来踩我一脚的人差不多,家里人落难了,这时候想起我来了。”
想起刚才实操课上同学们的嘴脸,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欺人太甚,一群惯会落井下石的狗东西,做得那么明显。”
“不要生气,别吃饭的时候噎着。”乔蕴年和颜悦色,“他们既没有对你动手,我也玩的比平时尽兴了点儿,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野兽就是野兽,没有被驯好的灵性。当五六个alpha自以为是认为“报仇雪恨的时间到了”,私底下商量好一场群殴,并且在实操课程上颇具计划性地攻过来时,乔蕴年甚至感到非常高兴。
这些人终于有了直面她的冲劲,终于不躲着她了。
因为确实高兴,又因为这几个不自量力的小家伙下了黑手,乔蕴年比往常认真了几分,不再是开玩笑地扔小鸡仔,注意力道和方向,而是实实在在的,充满暴力美学的撕扯。
沉闷的碰触声不亚于两块岛屿因为地壳运动挤压出高山,一行人预料中的“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并没有真的发生,而是在碰撞中后知后觉想起来:乔蕴年可是SSS级的alpha啊,一直以来面对他们这些“低能儿”时,都是收敛状态。
现在,他们甚至隐约觉得,自己的机甲仿佛要被乔蕴年驾驶着样机硬生生将胳膊撕扯开来,再像橡皮泥一样在她手中改变质地——因为碎片实在太多太多,连缀起来好像变成了液态物——饭后发出哀痛的悲鸣。
非常残酷的,乔蕴年只是稍微认真了点,就显现出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暴君气质。精神力的勾连让这种悲鸣转化为切肤之痛,他们就这样获得了此生未曾经历过的恐怖体验,抵达了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
“幸好幸好,他们只是晕倒了,没被你真的给打死。不然就算老师偏向你这个得意门生,恐怕也有点难处理。”
说到这里,丹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们为什么醒来以后那么害怕,还说机甲都被你变成稀巴烂了?机体损耗程度大于百分之六十,可是要赔偿的。看在钱的份上,你也不会做的。”
他的角度倒是挺有意思,乔蕴年想了想,发现自己真的不富裕,智脑上的余额栏瘦成了一条闪电。
实在是乔仲雷那笔沾了劳工血泪的生活费用不得,既然要做切割就得彻底些,不能剪不断理还乱,落下话柄。所以乔蕴年现在基本靠“元帅推荐生”这一身份所对应的资助,老朋友解琤,还有小王子确实温暖的特权——他干什么都不要钱。
之所以有趣,是因为乔蕴年意识到,这一世真是完全不一样,她竟然到现在才姗姗来迟考虑钱的事。
前世的她可是一睁眼,就要开始考虑今天的饭着落在何处——有多少钱?有钱怎么省?没钱去哪里偷?这种现象被军校招进去才好上不少,但那种基本生存条件被威胁的危险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让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以前有什么好的,你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谁惹你不高兴,你可以也让他不高兴。”
丹自然而然接话,恭维乔蕴年对他来说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因为他是真心的。真心喜欢她,也真心想要被她领导。
但第三人的声音适时介入,掺杂进来些许隐晦的不愉。
“就算‘以前’并不那么好,也不是你能随意评判的,一个没有参与进去过的局外人能有什么资格呢”,这便是解琤此刻的心理。
“是什么消息?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立刻联系相关人员。”
乔蕴年看向他:“幸好我们彼此够熟悉,否则我恐怕会认为你在炫耀人脉。”
说到这里,她仿佛没有任何坏心思般,冲解琤活泼地眨了两下眼睛,表情丝毫看不出藏在她心里的后半句是“然后因为火大想要对你动手”。
但现在的乔蕴年可没有那么“心胸狭窄”了,所谓一览众山小,不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吗?
“我只想帮到你。”
“我知道。但这次确实不需要。”
乔蕴年喝了口水,果断咽下去,指腹干脆地沿着唇角的弧度抹过去,动作一气呵成,声音却懒洋洋的,“我的父亲向我求助,内容简直天真得可笑。”
“他收到的又不是随随便便别的某个小法院的传票,是军事法庭。我能帮得上他什么忙?要想不东窗事发,当初不做不就好了吗。”
放在他人耳朵里面,这段话俨然是权贵人家后代“何不食肉糜”的天真之语,理想主义到把自己的成长痕迹剥离了罪恶,好像拥有了先进的观念就能清清白白、免于清算。
也只有解琤知道,“乔蕴年”这副身体里装着怎样的灵魂。
她亲口向他承认自己是个相当双重标准、有了好日子过就能忘本的坏人,但事实是即便她真的过上好日子,也忘不了那种强烈的不公平感。
想用一点点甜头就让乔蕴年为自己鞍前马后的人,最终能够获得的将是最恐怖的背叛。
黑色的火焰因为无时无刻不在憎恨、所以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倘若屈膝,只能是假象。
丹还是想通过为乔蕴年的父亲说店话,达成为乔蕴年本人说话的效果的,因此挽尊道:“跟吴峻爆出来的其他新闻比起来,你父亲真的算是老老实实耕耘收获的了。这种事情还不多吗?外面好多都是。所以从我的角度看,确实应该从宽处理。”
乔蕴年眼神冷淡下来:“最好的结果是秉公处理,至于最差的,应该就是你说的了。”
丹无言以对,往嘴里塞了两口饭,趁着咀嚼的间隙努力思考,还是搞不懂。
他是真的不明白,乔蕴年怎么会希望父亲重判呢?
“这样也好。给劳工一个交代。”
解琤看了他一眼。丹看懂了,根本就是“你不懂”的意思。
虽然心里有点不服气,但乔蕴年确实跟解琤关系更好,好得让丹纳闷——乔蕴年怎么就不来他们宿舍,也跟他培养培养默契呢?他可以把床给她睡,自己天天睡休眠舱的。
离开的时候,三人先后起身。开门需要级长权限,结果解琤迟迟没跟上。
“怎么了?”乔蕴年询问。
解琤目光触及到了智脑上的什么信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然而信息被加密过,乔蕴年看不见,难免因为好奇有些心焦。
“……吴峻一家人都死了。”
“元帅有恩典,念在吴峻曾经也算是国之栋梁,准许他回家跟家人吃最后一顿饭,这之后再进监狱,判的是无期。”
“结果吴峻在餐食里掺了药,药效来得太快,电子镣铐刚做出反应,抢救人员还没到,一家人就都死了。”
丹有点恍然:“死了?”
“我知道了。”乔蕴年平静的声音则从旁边传过来,“看来吴家确实有特殊门路,雅妮卡是假药贩子,吴峻是真药贩子。”
这句话让丹反应过来,对啊,受害者还在他旁边呢,死了个犯人,有什么好同情的。
“看来还真是不冤枉。而且他爆了那么多料,就算真的进了监狱,估计也会‘被消失’。”
“走吧。干什么继续谈一个死人呢,也不怕消化不良。”
等解琤开了门,乔蕴年径直走出去,冷得有点不像话。
丹手里尚未沾染哪怕是半滴鲜血,所以他多少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这么冷静呢?至少会有点情绪起伏吧,哪怕是说一句“大快人心”呢?
为什么,她会这么无动于衷呢?……
临近学期末,乔蕴年又遇见了一次穆双昙。
彼时不仅是吴峻,乔仲雷也被判了刑,蹲监狱去了。祝心莲留在外面,被允许保留极小的一部分不涉及非法行为的产业。
反正一直都是交给代理人打理,祝心莲一个人倒也能继续生活,就是再不可能那般奢侈。
为此,祝心莲哭过,闹过,甚至一度找到首都校来,想要让别人看看乔蕴年多狠心。
结果乔蕴年三言两语就让她如坠冰窟,不得不偃旗息鼓:“但您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乔蕴年’的母亲。可见您还没有真的低到尘埃里面,否则您以为一个丈夫在坐牢的独身omega,平常生活能有多安全?”
简直就像是魔鬼。
“……可别因为意气用事,让您自己失去这最后一点保障。到时候您会有多惨,还需要我仔仔细细告诉您吗?”
“而且父亲进去了,你心里其实多少有点开心吧?”乔蕴年在她耳畔轻轻道,“我不相信你一丁点儿清醒都没有。亲爱的祝女士,而不是落魄的乔夫人,你即将迎来人生最自由的几年,怎么会感受不出来呢?”
祝心莲打了个寒战。眼前这个人,还是她的女儿吗?
“你一直都很会演戏,这次可别把自己都骗过去,为了一点无所谓的道德高地酿成大祸。”鬼魅般的非人感依旧圆舞曲般优雅地回旋着,乔蕴年甚至笑了一下,“不管怎么样,现在你只能要你的好女儿了。”
“……”可是,不是她的女儿,又能是谁呢?
祝心莲咬破了唇:“我明白了。念、念念……你一个人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
“我也会拜托人多照顾您的。”
现在,穆双昙向她投来隐约夹杂着控诉意味的眼神。
她是专门来“审判”她的。也正如乔蕴年预料的那样,就在快要经过彼此时,穆双昙先一步停下来:“不觉得,这次做得太过了吗?”
乔蕴年慢条斯理,脚步放慢些许,但不准备为她彻底停下来:“过?我做什么了,需要你用到这个字。”
这个魔鬼!念念究竟是从哪里召唤来的这个家伙……地狱吗?
穆双昙心一横。地狱又如何,对方占有的是好友的身体,她无法袖手旁观。
于是就在转身之间,穆双昙握住了乔蕴年的肩膀:“你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