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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独自被爆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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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证人席上,也是元帅施加给乔蕴年的“恩赐”。
当时乔蕴年面上感恩,实则嗤之以鼻。毕竟她站不站在证人席上,都不会影响对雅妮卡和吴峻的判决。
从乔蕴年的角度看似乎并不那么该死的,已经死去了;和父辈狼狈为奸杀好多次都不够的,确实无论如何也死不了,最多面临重刑。
陪审团分配给了首都校学生、狄蕾尔学院学生、专业人士以及社会人士各二十个代表席位,除专业人士依靠内部选举,其他三个团体都是抽签制。
就在这天早晨,乔蕴年还收到了伊西多尔长篇累牍的抱怨,说自己没有抽到签,“明明我才是必须要来的”;结果现在尚未在陪审席落座,乔蕴年已然看到他出现在过道上。
在智脑上问询,伊西多尔的回答是端端正正的四个字,“元帅开恩”。
与此同时,乔蕴年对狄蕾尔学院席上投来的视线似有所感,远远地对伊西多尔笑了笑,银发omega的脸颊瞬间变的红扑扑的,含羞带怯。
毕竟这次她也是“恩情”的受益者,就不多苛责他了。乔蕴年向来都是这么双重标准、随心所欲。
等到大法官出现,室内骤然亮堂起来,在半空中分别折射出羽毛笔、天平和卷轴的影响,一时间灯光如昼。
“因为这次是少见的半公开形式,所以比较花里胡哨。”解琤低声,“以往军事法庭上百分之九十的案件都是非公开,百分之七八是全民公审,虽然会对公众直播,但是除了专业人士以外,其他人无权出席。”
她差点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关系户”。虽然是光明正大地借着级长身份享受优先权,但也是关系户。
不过,他说话的内容倒是引起了乔蕴年的注意。既然不同寻常,想必事出蹊跷。至于蹊跷在哪里,她也不是很清楚。
“看来你这个级长优先权,放在平时不太管用啊。”乔蕴年笑着拍了拍解琤的肩膀,“就当是过来看看我的笑话。”
她倒不是很怕吴峻乱讲话,至于谁在期待什么,也不是很急。
解琤:“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的,也不想。”
“那你想得到什么结果。”
解琤伸出手,乔蕴年照做,被他拿住右手心写字,略有些瘙痒感。如果不是在法庭里面,她恐怕真会笑出来。
而眼前的青年一味垂眸,慢条斯理写出了两个字:去死。
乔蕴年还是笑了:“这么干脆多没意思啊,反正他现在的生活已经挺生不如死的了,都不需要我给他颜色看了。”
此消彼长才是最难受的,当吴峻发现乔蕴年以及周围的人不再找他的茬,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发现父亲和爹地的情况愈发糟糕。
先是父亲走夜路被打进了医院,这期间剩余的产业被算计全无;后是爹地独自上门讨要个说法,却是险些被“友人”的丈夫打晕,一口气贩卖到其他国度……
权势阶层的见风使舵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吴家人属于自掘坟墓,平时就是跟这些人有利益往来和交情,作为儿子的吴峻背上的也不是普通罪名,不过是因为他人的恶趣味坚强留下来。
有了正义作为幌子,仇恨作为引子,做事当然更没顾忌些。
周围坐着的同学都当作没听见,紧张地跟同伴闲谈着。
只有刚刚在两人身后落座的丹·勒克莱尔,第一时间揶揄解琤:“怎么,说悄悄话害怕被别人听见,还特意写在手上?你怎么一碰上大乔就这么腻歪……”
“你碰到我,难道就不腻歪了?我都没说什么呢。”乔蕴年用开玩笑的语气替解琤反驳,随后兴致勃勃,“挺巧的啊,早知道你也中了,我们可以坐同一班列车。”
余光里面,解琤似乎隐晦地瞪了丹一眼,而这个傻大个完全没发觉,丹还在点头:“对啊,你们都不等等我,原来是不知道啊。”
乔蕴年觉得他们俩很有意思,一个有情绪但是藏得太深,经常是秘而不发的状态,偶尔发出来也被错过了;另一个心大得能把整个首都校装进去,再装一个狄蕾尔都绰绰有余。这样的两个人,难怪能够“玩”到一起去。
“肃静!肃静!”
看来是要开始了。乔蕴年含糊地回复他:“下次不会。”然后转过身坐定。
先是书记员宣布纪律,随后大法官开始宣读案件前情。乔蕴年听得不算认真,所以她能够非常清楚地知道哪些方向有人在偷看自己、有多少双眼睛,以及它们的主人生着怎样的脸。
窃喜和看好戏实属少数,更多的是忌惮,或者里面并没有太多情绪。
证人里面除了将功补过的吴家家仆,更多的是同学。而在出席的同学里面,有乔蕴年并没有印象的在狄蕾尔念书时的同僚,更多的是吴峻从前的跟班、跟他玩的好的“兄弟”。
也难怪,他们得摆脱嫌疑嘛,不然被牵扯进去,被戴上一顶能把人压死的大帽子,可不仅仅是自己交错朋友那么简单,是要坐牢的。
现在雅妮卡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们也终于诚实一回,说起吴峻明知道雅妮卡要做什么、却装作不知道,只等享受成果的种种迹象。
“吴哥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提起过,说未婚妻很碍事,但是主动退婚又太丢面子,搞的好像他才是过错方,原话说的是‘要是乔蕴年能自己消失就好了’。”
还有的,之前参与过调侃排挤乔蕴年,为吴峻鞍前马后,这时候真情实感起来了。
“吴哥,你肯定不傻啊!乔小姐哪能自己消失啊,肯定得有个外力,对吧?”
“而且吴哥,你肯定说过,你说雅妮卡是个贤内助,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不烦你,自己就能全都办好,让你整个人特轻松。”
此话一出,陪审团一片哗然。
刹那间,吴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充血,眼眶更是湿红湿红的,躯体颤抖不止。
乔蕴年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她记得自己也没对吴峻做什么啊,怎么好像换了个性别呢。
那个被她做了什么的,最近想要保留首都校学籍,转到机械设计去,然而经过测试发现达不到机械设计的最低水平。从前看不起,如今家里人一起到校长室哭着喊着,被安保人员拖走了,学籍照撤不误。
吴峻现在的情态着实有些好笑。原来经历了这么久的冷眼,他还没有彻底看清从前给他捧臭脚的都是些什么货色,是指望真的存在友谊这种东西吗?
还以为自己的做法或多或少帮助他提高了阈值,成长了呢。乔蕴年微微摇了摇头。
这之后就不太好玩了,都是大法官询问吴峻知不知道雅妮卡做的事,吴峻通通回答不知道;随后在大法官颇具技巧的步步紧逼中,吴峻的心防一层一层被击破,近乎要失声尖叫。
当然,在承认自己确实卑劣,甚至为雅妮卡提供了一些帮助之前,他咬着牙,发誓绝不要让害了自己、也害了一家人的始作俑者好过。
“我有话要说!我要揭发这个乔蕴年——”
刹那间,那些隐晦的目光不再躲藏,明晃晃地跟探照灯似的往乔蕴年脸上射去。
在这种节骨眼万众瞩目吗?乔蕴年笑了笑。恰恰相反,这种走到刀刃上的危险感,让她觉得反而是个好机会。
正好检验一下,是不是真的管用。
乔蕴年镇定地迎上吴峻红肿的眼眶,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嘴巴像是机器人一般张张合合,好像哽咽到了极点。
如此悲愤,似乎受了莫大的冤屈,但其实无论死多少次都不够。
所以,如果吴峻无论如何都想要破釜沉舟,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比死一千次还要痛苦。
“呜……呃……”
吴峻接下来想要说出来的,不仅包含乔蕴年也曾服用过禁药,还有一个显而易见、却从没有人在大庭广众提过的事实——
那具身体的芯子,真的是“乔蕴年”吗?那个女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乔蕴年!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见!
但他完全说不出来。
不仅如此,坐在陪审团中央的女人用平静到可怕的眼睛警告他,仿佛在说“还要如此油盐不进吗,我记得我已经给过你苟延残喘的机会了”。
不行,他要说!他一定要说!哪怕是现在就死!雅妮卡死了,下一个肯定就是他,不会有更可怕的事情了!这个魔鬼般的女人……
这个不顾一切的念头升起来的瞬间,吴峻眼里的光芒熄灭了。
“‘乔蕴年’是受害者,是我和雅妮卡合谋,差点害死了她。我向‘乔蕴年’忏悔,我们不仅要联合周围的同学一起抹杀你的性格,还要夺走你的生命,能做出这些事情的我们,根本不是人。”
“接下来我要揭发的,是我的父亲,还有我的爹地……”
到这里,他的案情已经很清晰了,结果吴峻突然间醒悟得太彻底,宛如决堤般准备滔滔不绝出一个家族的罪恶,大法官不禁出言制止:“吴峻,注意法庭纪律!单人单案,你可以停止陈述了。”
“不,我要说,我要替他们忏悔。他们披着人皮所做出的兽行,需要公之于众。我要替我的家人忏悔,要替和他们有往来的亲朋好友忏悔。”
接下来是最为高潮迭起的环节。随着吴峻“不顾一切”地陈词,围绕在吴家周围的家族一个接着一个被拔起,引得其他人频频惊呼。
要乔蕴年说,今天的抽签也很妙。老天仿佛要为这场“天罚”加一把火,选中了不少当事人家庭的后代,因此才有好几个同学跟着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吴峻尖叫“你血口喷人”,然后被安保人员带到法庭外边。
现场混乱到不堪入耳。而乔蕴年欣赏着这一场面,好像在听一场盛大的交响曲,音符是人性所有的阴暗面。
徇私舞弊的公正者、豢养情人的忠贞者、癖好变态的清正者、经营违禁产业的廉洁者……就像一场盛大的社会实验终于落幕。
趁机落井下石的,讨巧地刚好站在正义一方的,未必是正义本身。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跟身为下贱、被驱逐出去的吴峻已经是两种人,甚至两个物种,但他们一定想不到,自己跟吴峻深深地绑定在了一起。但现在,他们都逃不出去了。
与此同时,由于坐在右侧的同学情绪激烈、愤而离去,伊西多尔甚至被他撞了一下肩膀。得不到道歉,眼前的场面又太过震撼人心,伊西多尔只能一个人暗自揉搓着受伤的肩膀。
然后,他将视线投进首都校席位中央。相当戏剧化的是,站在被告席上的吴峻此刻刚刚好“爆料”到乔蕴年的父母,虽然仅仅是一句话:“乔蕴年的父亲乔仲雷雇佣廉价劳动力,还不忘克扣工人工资。”
她会是什么反应?伊西多尔近乎贪婪地盯着乔蕴年的脸,那尊在他眼里金身不败的神像。
临时标记的链接能够让伊西多尔勉强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但是不等他看清楚,那一缕光就溜过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乔蕴年可以被放进教科书的表演:先是不可置信,好像被当头一棒;紧接着升起淡淡的羞愤感,仿佛耻于与生父生母为伍,在这种情绪的渲染中乔蕴年环顾四周,确认自己的权威是否稳固。
最后,她起身,带着大义灭亲的凛然,细看还有点少年人的难堪和故作镇定:“说得好!对于这种人,就是要严惩不贷!”
看着吴峻终于被押走,乔蕴年也跟着缓缓坐下来。
一切都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