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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独自诱人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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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想办法开门。”
埃尔玛深吸一口气,就是带兵打仗,也都没有此刻这么紧张,“照片上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面了。”
她的近臣有些忧虑:“殿下,您……”
“我是为了救人,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埃尔玛知道自己带着几个侍卫便匆匆忙忙深入敌军大本营很愚蠢,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剿灭叛军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然而好不容易用激光木仓烧坏了锁,洁白的房间里却是空无一人。
埃尔玛有些焦虑地啃咬起自己的嘴唇,自言自语:“正常……这倒也正常……”
要是伊西多尔真把乔原封不动放在这里,他就不是用愚蠢一词就能够形容的了。权力的争夺不是开玩笑的,埃尔玛也知道伊西多尔用乔作诱饵是想达成什么目的,不就是看中她屁股底下的那把交椅吗?没关系,她愿意让屁股暂时悬空一会儿。
“我说,埃尔玛,如果你哪天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遇到困难,我会来救你的。”
“你前脚才说,我得守护我们共同的心脏。怎么现在还说起大话了呢?”
那道黑影笑道:“弱小是暂时的,或许我从弱小变的强大,只需要一瞬间。不,一个瞬间都不需要。”
就在这时,伊西多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头顶:“皇姐,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放过乔。”
“别急,我想请你看看另一位老朋友。皇姐的动作很快,但这位老朋友的动作未免也太慢了一些,才摸到大门口。”
说罢,伊西多尔转播了杰斯珀的状况。他刚刚摸到弗里斯塔基地的隐秘入口,正思考着怎么进去。
见状,埃尔玛仰起头,一边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一边镇定自若地朗声笑道:“恐怕是因为你给我的提示够多,杰斯珀得到的较少。”
伊西多尔很享受这种掌控力,悠哉悠哉地分析起来: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不同的精神状态。皇姐你呢,比较紧张;杰斯珀嘛,在他心里应该是害怕的占比更大。”
怎么能不害怕,当杰斯珀被“乔”的母亲扒住双腿,恳请他不要为远处尊贵大人们蒙蔽,只知道做他们的鹰犬,好歹看在孩子死不瞑目的份上帮帮他们的时候,他整个人顷刻间被推入了虚无之中。
他认识的乔,并不是真实的;而这桩伊西多尔一手促成的惨案,才是真实的。
他认识的乔对这样的惨案是厌恶的。杰斯珀真害怕她知道。
“您可是那个弗罗兹纳尔,跟太子殿下一样,是我们的希望啊!您不会不管的吧?我们家可怜的乔啊,您不知道她有多孝顺!她只是想要给我们这些派不上用场的老东西攒点养老钱,哪想那些大人物利用完人还不够,还要从人身上碾过去啊……”
这个乔是真的,那个乔呢?
不,如果是那个乔,她不会心安理得将另一个人当作实现自己目的的材料,随心所欲榨干所有价值就丢弃;她不是那样的人。
“……大娘,我这里有一些钱,你们——”
“报仇!血债血偿!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血债血偿!”
就这样,杰斯珀怀揣着沉重且迷茫的心一路顺藤摸瓜,终于摸到了乔蕴年的所在。然而仅仅是蛛丝马迹而已,杰斯珀还没真的摸进去,就被伊西多尔发现了。
多么拙劣啊。所谓的将军王后代,所谓的年轻一代最优秀者,也不过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家伙而已。
“他会有办法的。”
埃尔玛很信任杰斯珀,但这一刻促使她相信杰斯珀的究竟是信任本身,还是实在无暇顾及的匆忙,那就见仁见智了。
“乔就在这里,不在这个房间,也在其他房间了,是不是?”
伊西多尔饶有兴致捕捉到她面容上的些微紧张感,但这缕兴致很快转化成愤怒。好,很好,乔蕴年只有在她埃尔玛身边才能全须全尾,在他伊西多尔这里就只能被整死——论先来后到,她也不看看自己排第几?
可惜要被整死的是她。看到这张脸,伊西多尔恨到能把嘴唇咬出血。就是埃尔玛,先前出主意把他送到联邦,后来更是屡次三番跟他作对,让乔蕴年以为自己看过了更大的世界从而翅膀长硬……都是她的错。
错的绝不是他,而是这些处心积虑要夺走他的幸福的人!
想到这里,伊西多尔的脑海中根本没有了骨肉亲情的概念,对身旁的安其罗使了个眼色。要是艾维斯在这里,恐怕会以为一切在按照计划进行,露出一副看破不说破的高人模样。
这也是个蠢货。想到这位满手都是血污的四哥,伊西多尔的心里一阵厌恶。就是从前的他,也不屑跟艾维斯为伍,何况是如今受过乔蕴年教育、认为那些可怜的omega命不该绝的他。
是的,在伊西多尔心目中,自己平时虽然不太听乔蕴年的话,但她放置在自己身上的观念确实得到了实现。至于另一个乔的死,为了大业造就的很多次沉默的杀戮,在他的认知中都属于必要的残忍。
这个艾维斯,今天他也必须交待在这里。伊西多尔都想好了,要把埃尔玛的死嫁祸给他,再拿除掉这头畜生的事跟乔蕴年邀功。她要是知道自己大义灭亲,做了件有益于千千万万个omega的好事,肯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说不定,他们有机会回到过去。他们过去是何等的亲密无间啊,即便他们不可能做到亲密无间,因为伊西多尔从来没有对乔蕴年坦白过。
只是,回首在联邦流亡的往事,伊西多尔后知后觉发现那时候的乔蕴年是何等地包容、宠爱自己。难道她真的对自己的小心思一无所知吗?她却从来护着自己。
可等埃尔玛用蛮力破开通往内侧的门,她沉默了。展现在眼前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乔,而是一处空旷的庭院。
按理来说,露天的地方不可能查不到,然而头顶有一个透明的罩子——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透明,因为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埃尔玛首先想到,伊西多尔是怎么搞到这些装备的?然而想到吉伯特已故的母家正是军工业的巨头,也是伯格王早亡的一任情妇,身家几乎被这位奸滑的丈夫吞进了肚子了,一切都通了。
她以为吉伯特根本没办法将母家留下的残羹冷炙利用起来,但结果已经展露在面前了。是吉伯特突然基因突变,还是伊西多尔强迫自己、强迫兄长做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重要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让埃尔玛震惊的。最让她震惊的,是地上滚落的、椭圆形的装袋。这里面似乎有附着着精神力的武器,这种级别放在帝国的军工厂里面都不多见。
“……看来我想错了。”埃尔玛表情严峻,“你不仅仅想要我的命。”对父王和母后,伊西多尔同样是认真的。
伊西多尔不回答。片刻后,他的声音转而从庭院的角落传过来,经由精神力的附着变的无比清晰,就好像在耳边说话,里面含着讥讽:“太子殿下,我以为你会先关注‘活物’。结果你跟任何一个好战的布伦切尼没有区别。”
“已经不是活的了。”埃尔玛的眼神放在了左手边、离自己稍远一些的装袋上面,“我的关注没办法让他们起死回生,也没有办法替你赎罪。”
除了武器,就是死去的人。这里面有的是埃尔玛手底下的人,有的是杰斯珀手底下的人,还有的属于其他姐妹兄弟。伊西多尔弄清楚了每个入侵者的来处,然后干脆利落地给予了他们死亡的结局。
没有埋葬,而是选择装袋是为了威慑,以及满足伊西多尔心底一点不动声色的恶意。
“我怎么会有需要您赎清的罪行呢?明明都不用在我手底过一遍,只需要——”
伊西多尔卖了个关子,埃尔玛跟身边的两个侍卫立马戒严。然而,她的这位皇弟无比的恶趣味,特意留了几秒钟。
具体来说,是五秒钟。
紧接着,埃尔玛听到一声惨叫,转过头却只看见侍卫的头顶。他被非常迅速地拖了下去,后果是什么,埃尔玛不知道。
“明明是个S级的alpha,结果根本察觉不到机关的动静吗?”对于她的迟钝,伊西多尔岂止是有一点得意,“皇姐,你跟乔蕴年比,真的——好弱好弱啊!”
埃尔玛:“乔蕴年?”
帝国语和联邦官方通用语其实差别不算特别大,但是放在帝国的语音环境里面,这个由字跟字组成的名字确实是个非常拗口的名字。
它属于哪个国度的子民,属于谁,在这一刻显而易见。
“是那个女仆的全名哦,你不知道吧?你当然不会知道了,因为你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伊西多尔饱含恶意地中伤她们的关系,“乔蕴年是一个非常强大、也非常狡猾的人,她向你示好,无非是想要借助你获得自由而已。我呢,和乔蕴年是恋人关系。在我被你放逐到联邦期间,都是乔蕴年在照顾我。”
可是,埃尔玛仅仅用一句话,就让底气满满的伊西多尔当场暴怒。
“你不懂她。”
“我怎么不懂了!闭嘴,闭嘴!”
紧接着,埃尔玛的另一个侍卫被没有任何声音的箭矢贯穿了胸膛,轰然倒下。
“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伊西多尔气愤到整个人都在发抖,跟狭窄屏幕内的女人对视。埃尔玛的沉静与惋惜,更衬托出他的失态。
埃尔玛道:“你们是恋人,可你知道乔、蕴、年的理想吗?”她开始称呼至交好友的全名,虽然发音有些奇怪,但她努力了。
“……”
“看来你不知道。”埃尔玛平静道,“但我猜,乔——蕴年知道你的梦想。恐怕她很了解你,比你想象中还要了解。”
“乔蕴年就是这样的人。我跟她相处时间不算多,但她把我当做朋友,我可以感受得出来。仅凭你一句话,不足以否定我们的感情。”
她拼读乔蕴年的名字越来越熟练了。埃尔玛甚至想,死前最后做成的事情是学会念好友的名字,其实还有点浪漫。
她说:“我想见到我的朋友。见到我那个被你毁了的朋友。”
愤怒到了极致,伊西多尔反而冷静下来。安其罗和吉伯特都已经先后给了他信号,一个做好了嫁祸艾维斯的准备,一个则在报告了杰斯珀的近况之余催促他、让他不要感情用事。就连艾维斯也已经“就位”,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你见不到乔蕴年,她也没有被毁。”
“一个SSS级别的alpha,因为你落得一口气都很难喘上来的下场。建功立业的军人,竟然只能假托女仆身份才能行走在阳光下。这样难道不算被毁吗?”
伊西多尔:“你不会懂的。”他心心念念的那句话,终于还给了埃尔玛,“因为你不懂,所以才会变成一条砧板上的鱼,任我宰割。”
就在这时,杰斯珀姗姗来迟,不过并非自由身,而是灰头土脸被吉伯特押进来。跟埃尔玛对视的一刹那,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心:在把乔救出来这件事情上,他们都做好了独自葬身敌营的准备。
所以,值得吗?为了一个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这个国家的未来都可以搁置不管?
“好一对生死相依的君臣。六哥,你说我优柔寡断,那我现在给你命令。动手。”
吉伯特抽出长剑,预备斩下二人头颅。然而就在此刻,他脸色一变,双手松开来,长剑坠地发出清脆声响。而他也正如这把长剑,不能自控地向地上倒去,浑身上下分泌出哆嗦的汗水。
这个症状是……埃尔玛眯起眼睛。
怎么会,这不符合人的生理常态。
事发太过突然,伊西多尔根本没预料到,他也闻不到空气中波动的信息素气味,只一味地呼唤道:“六哥?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在他们身后,有一个装袋动了起来。
这是最让人诧异的,因为没有任何仪器检测出这些装袋中还有活物。就是拥有S级精神力的埃尔玛,S-级精神力的杰斯珀,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活跃的精神力都没能让他们成功触达人体的温度,只有冰冷的死肉和武器。
然而,真的有人施施然从里面走出来了。除了衣服和装袋发出的摩擦声,还有肌肉和骨头“咔哒咔哒”重新组装的响动。
——是乔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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