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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砂糖小橘 有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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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悲伤橙子”发牢骚已经属于越界行为,文橘及时打住,跟她道过晚安,之后用正在画的商稿抚慰心情。
还得感谢这位甲方大人的信任,对方明确向文橘表明“相信ju老师的人品”。即便知道她的真名,也没有逾越现实和虚幻的界限,从头至尾克制地称呼文橘的马甲。更不用说越界地找上她本人,置办起诸如相亲这种大部分画师都不需要解决的问题。
乙方还要负责解决甲方的单身问题?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是,现实就这么荒唐。
也得亏文橘把经过保留齐全,跟新甲方说明了来龙去脉。“这样就更没有中止合作的理由了”,新甲方的负责人彬彬有礼。
用文橘在bot文化里面看到的称呼方法,这种人属于“好现充”。丰子绍那种人真是形容不出来的可怕,虽然这种可怕文橘是后知后觉总结出来的,身临其境时只觉得烦,但他毫无疑问是文橘不想再产生交集的人。
可是成年人有诸多不得已,没有退路。
所以第二天上午,文橘先照常上班。售卖间隙收到丰子绍的邀请,时间和地点都很明了,她必须要推掉跟方问菡的午饭,还有跟亓澄礼的晚餐。
推掉午餐是因为时间冲突,推掉晚餐是因为文橘觉得彼时的自己恐怕没心思跟亓澄礼闲聊。
文橘也不希望自己在饭桌上总是心不在焉的状态,这对一无所知的男友并不公平。
方老板非常爽快。就在文橘找理由时,方问菡对着她发话了:“我昨天就想说了,到底是什么问题让你到现在都解决不好?就算不想我帮忙,你对象是个手腕硬、又能说得上话的狠人,亲疏层面还属于你的内人,肯定乐意帮你。”
被有钱人包围的文橘,却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网络世界是何名姓。她对自身的幸运有所察觉,但人总不能仰仗幸运生活。
“我正要去解决呢。”亓澄礼或许在用餐,文橘好不容易发出去消息,含糊地说自己“临时有事”,也不着急得到他的回复,暂且放下手机,“老板,不用担心。你知道的,我是好人。”
“这是两回事!……你个傻子,之前我不也麻烦到你了吗?”
甚至差点惹她男朋友生气。甚至亓澄礼还给她备了份厚礼。
这里面欠的人情实在太重,方问菡游离于家族之外,也没有交换的筹码。所以她一开始硬着头皮与其交际,后来渐渐觉出其中尺度:只要跟文橘关系好,免死金牌大大地有。
文橘看了眼新消息,不是亓澄礼,是丰子绍拍摄的窗外风景,依稀可以辨认出座驾是一辆玛莎拉蒂,角落露出近似三叉戟的车标,配字:[赶过去有点远,但我已经上车了,期待再次见到文小姐。]
这是丰子绍的小心机,但文橘草草看一眼,显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叉子,只是匆忙从休息室的椅子上站起。
站起的同时,她还有点莫名其妙。他是在对她报备什么吗?他们之间,是需要分享生活细节的关系吗?既然已经火烧眉毛,为什么还能如此悠闲?
——低能量、从来活得随心的文橘,在此刻酝酿出了好几个情感激烈的问号。
无他,对文橘来说,没有理由的示好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丰子绍一声不吭,果断把文橘的loft打扫得干干净净,再钻进卧室的被窝暖暖,她也只会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非要闯进她的私人生活呢,简直莫名其妙。
出了门,出租车很快到了,时间不等人。文橘连忙提上帆布包,出门时匆匆对方问菡摆手告别:“下次我请客,这次真有事。先走了。”
“走吧走吧。我还留你啊。”
目送文橘上车,方问菡不免感到担忧。都说忙中出错,她怕文橘忙懵了,会遭人欺骗,尤其是那些品行恶劣的有钱人——简而言之,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富人。
因此,她甚至生出了给好友位高权重的男友通风报信的想法。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方问菡连忙挥手拍散。
她在想什么呢,这位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指不定早就摸清楚文橘现状,以让人毛骨悚然的贴心静悄悄地介入了。
方问菡认得亓澄礼的眼睛。那双眼眸拥有难以想象的深沉,其中包裹的欲|望强烈到让人乍一看好像能够留下平静柔和的印象,但后劲无穷、细思极恐——事实绝不仅仅是“平静柔和”这回事。
[今晚有急事吗?]
[不算。]文橘坐在车内打字,[只是我的心情不足以让我很轻松地面对你,我不想浪费这次约会的机会。]
亓澄礼的消息很快跳到面前来,存在感鲜明得不如他本人在信息中的用词那般温柔:[我明白了,那就之后再一起吧,不要紧的。]
被他删掉的那行字,赫然写的是“你会平稳度过这段时光的,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是别人错了,小橘。
是别人要夺走你的时间,你的精力,甚至是你的梦想。他们要从我身边夺走你。
文橘并不知道亓澄礼身上埋藏的惊人真相,当然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偏激心情,转而给丰子绍编辑短信,询问他有没有进行基础的公关。信使游戏方掌握的资料应该很丰富,不至于让态势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别着急,文小姐。等我们当面洽谈过这件事如何妥善处理,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你会顺利度过的,清者自清。]
文橘根本没有着急,她只是再三向丰子绍确认一些必要的程序,结果至今都是打太极,反复承诺会妥善解决却没有任何行动。
文橘觉得自己大概摸清楚了丰子绍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准备干点实事,恐怕在敷衍自己的精神状态。
果不其然,日料馆再遇时,丰子绍以和先前见面时很不一样的风格出场。非要说的话,就是奶茶系配色的熟男。
初春依旧冻人,男人便把驼色、杏仁色、灰褐色错落地安排在身,连影响视觉效果的耳钉都取下来,耳垂欲盖弥彰地掩在围巾里,整个人看着十分知性,面善了不少。
当然,文橘自己也面善不少。这次是正常见面、自然也是正常穿搭:脱去外套剩一件纯黑色毛衣在身,脖颈处亮晶晶的是找匠人修缮过的情侣戒指,串起来戴,款式非常简约,跟脸上驾着的眼镜形成知识分子气息的呼应。
从丰子绍的角度看,文橘的选择实在太心机了。如果说年轻女人原本只是小漂亮,充其量有点独特气质,现在就是中等以上的级别。
尤其是镜片后的双眸和泪痣,文静又伶俐的眼泻出具有厚重感的沉稳来,让人看了便情不自禁喜欢上。
心口微微荡漾,丰子绍总觉得自己这次走对路了,学着女人都爱的、虚伪的绅士问候:“文小姐,好久不见。”
她抬头:“你好,丰老板。”
这下文橘愈发确定,丰子绍这番前来不是为了跟她谈正事。坐下来后,丰子绍也果真开始侃侃而谈。
他首先介绍了这家餐厅的美味和宗旨,即“让舌头品尝大自然的本味”,简而言之就是生食为主。而文橘除了极少次数地接触三文鱼和金枪鱼,对生食大体抱有敬而远之的心态。
“文小姐,我很推荐主厨菜单上的海胆手握,这家店的海胆尤其美味,味道应当也是你这样的年轻女性喜欢的……”
丰子绍觉得,自己记住了文橘先前的话,煞有介事称呼她为“小姐”,这种细节上的触动感肯定能够多多少少拨动对方的心弦,因为女人就是这样容易为一些无聊的细节感动,确认自己被爱着。
但是,时机不对。这次两人相见的身份可跟上次不一样。紧接着,文橘便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女人同样善变。
“你还是称呼我为ju老师吧,或者别的,跟绘画有关就可以。”文橘委婉提醒他,“该聊聊最近的风波了。”
这有什么好聊的?怎么不聊聊更重要的终身大事啊?丰子绍顿时觉得文橘太死心眼,实在是个傻女人。没有他帮忙,她过不上好日子;即便有他帮忙,恐怕也要因为愚钝错过了。
他这样一个妥妥的高富帅送货上门,她难道不应该把握住这块送上门的大肥肉,紧紧咬住不放?怎么还在惦记画画,有什么好画的?
而且,文橘当下处境艰难,应该在吊桥效应下想方设法紧握住他才对。当初设计的时候,丰子绍就是这么考虑的。
何况整件事从起因到推波助澜,都是他一手策划,能聊什么?她想要的真相并不存在。至于“解决问题”四个字,更是一撇一捺皆为谎言。
问题就等于答案,他还能说什么。
丰子绍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一点,旁敲侧击告诉她:“文……ju老师,您好像有点善变。”
这一点要改。从一而终,才是做女人、做伴侣的好品质。
“善变?”
凭文橘往日惯用的语调,很难听到问号的存在感。但这两个字的疑问语气,已经呼之欲出。
不止是不聊正事的程度,鸡同鸭讲四个字都显得肤浅,文橘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对丰子绍来说,这场严肃的会面就是另一场相亲,因为他觉得自己作为创作者的清白不值一提,只是个见面的由头而已。
文橘感受到了何为愤怒。
愈认真,愈愤怒。
“是你太善变,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样耍我玩。”文橘起身,难得怒气冲冲到饭都不准备吃,反正也不是她喜好的餐食,“既然你不想澄清,那我就自己整理证据发布。”
这下丰子绍总算着急了点,跟着起身,在包厢内和她对视。
半晌,他看着礼貌性有所停留的文橘笑了,那股压下去不久的轻浮气重又反上来。
“ju老师,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劝你谨言慎行,最好配合我们。否则按照合同规定,信使游戏完全可以出现在原告席上,告你拿抄袭的画作应付商业交易。现在按兵不动,只是念着点情分而已。”
这才是丰子绍的真实想法,油腔滑调,处处埋藏陷阱。
只见他一拂手:“我还愿意称呼您一声老师。ju——老师,是您过来求我办事,求人的态度总得有吧?”
他想看到文橘瞪大双眼、最终咽下屈辱讨自己欢心的模样。文橘应该认清,他跟她是非亲非故的俩个体,既然看重清白、想要他来帮忙,就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来。
不懂投其所好,做点讨他欢心的事情也不太要紧,他会多加提醒的,让她在自己手里艰难地跳舞,再轻巧地捏坏。
没办法,这就是拜金女的宿命,看着金光灿灿,其实内里中空无内涵,根本没有抵抗风险的能力。
但对方此刻的表情平静有如无波的海面,眼神幽深地看着他,撂下一句:“你根本不爱‘宙斯之轮’。”
甚至趁着这个作品能赚钱,急于巩固粉丝群体的那份浮躁的爱心都没有。丰子绍不在意她好端端地被污蔑,更不在乎宙斯之轮口碑大幅下滑,好作品却无人欣赏,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进作品内容的创作中去。
是了,这个游戏有专门的文案组、专门的美术组、专门的策划。而他从来没有参与过内核,只是个商人都算不上、消磨时间的有钱人,却被当作整个游戏的代言人,时而被喜欢、时而被厌恶,这样真的很不公平。
文橘喜欢过宙斯之轮,只因为剧情和人设都很完整先锋,游戏性也不错。先前没有了解过让其得以发行的老板,如今了解了,只觉得每句说他好、说他不好的话语都像在跟一个小偷打情骂俏,因为真正的内核根本和丰子绍无关。
“所以,你接受成为被告的命运吗?”
文橘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既然你想这么做的话。”那她就只能应对了。
腹背受敌,再觉不出自己被完整地算计了一次,文橘会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真是个笨蛋”。
不过,对方究竟在算计什么,文橘真是搞不明白。
这两次会面都被当作相亲,难道……她坐在回家的地铁上,突然一阵恶寒。
事已至此,还是先问问亓澄礼晚上有没有空吧,反正她现在又有空了。总得吃点东西才行,看着他吃有助于促进胃口。她现在好反胃。
不过在这之前,文橘把早已编辑好的草稿通过社交平台先发出去,用词恳切,配图详尽。时至今日,为什么会这么像,她也不知道,但她是无辜的,她很确定这一点。
[好啊,我还没有来得及取消餐厅呢,真是好巧^^]
看到这行字,文橘在心里说“晚上一定要多吃一点”——事已至此,先把饭吃饱吧,这件事已经没办法继续影响她了,因为求人不如求己,她自己敲定了解决方案,不需要求人为自己出谋划策了。
她在信息中询问:[你会觉得我善变吗?]
[这样指责你的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别放在心上。]
应该说,这样的人,口舌再也发不出声音才好。
亓澄礼眼前笼下阴影。
……
夜晚满载而归,文橘坐在亓澄礼的迈巴赫里面,“咦”了一声。
【弗拉瓦(我道歉,能不能别骂我了:我将永久置顶对@OrangeJuice老师的道歉,希望各位同行以我为戒。
对不起,ju老师。其实是我学习了你,并用你曾经教给我的东西反过来刺伤你,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下面九张图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点复杂,但希望大家能看完[图片X9.jpg]】
“看到什么了?”
“啊……呃,其实没什么。”
文橘遮遮掩掩,心情仍有点不真切,只好点开图片不断往下划动,直到清晰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