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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青涩苦橙 挽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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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将手递给亓澄礼清洗时,肉眼可见地在发着抖。
因为画画和烘培,文橘自认为早已锻炼出一双非常抗造的麒麟臂,结果依旧抵不住身形健硕的粉红佳人。
她是真想过速战速决的。真的。
这么想的她面对严峻的事实只觉得自己真傻。也是真的。
文橘没想到买帐篷还送Stanley水杯,颜色指定为清新粉。她觉得自己以后梦到亓澄礼,特别是桃色梦境,或许再也离不开这个巨大的水杯了。
但现在,他咽下让人餍足的饱餐,垂眼给她擦拭双手,微红的眼角看着很可欺。
亓澄礼为自己玷污她感到抱歉,但他已经没有很久接受文橘的抚慰。
她很生涩,不太清楚如何处理他,除此以外往下看再往上看,也不知道视线该放在哪里;被他啄吻眼睑时,又会一下子闭上双眼又睁开,带着些许期待地平视他,也不会避开他的下一个吻,喜恶不言自明。
她喜欢他的亲吻,甚至反过来,用鼻梁碰碰他的。亓澄礼受不了文橘主动亲近他,以内敛的、腼腆又不乏暗自期待什么的姿态渴求着他,他为这个意乱情迷,因此实在是没有控制好。
“好了,去洗澡吧。”用手帕擦干她的手,亓澄礼握住它们——这是一双用来画画的手,他本不应该像个僭越的门徒同意她来帮他。
他轻声:“浴室里面有浴缸,你可以冲洗过在里面坐坐……会很舒服。”
文橘对“舒服”这个词已经有了概念,再舒服也不会有刚才舒服了。每当她觉得这就是尽头,亓澄礼总会用行动告诉她,“你得把狂欢后的精疲力尽留到再下一秒才不会遗憾”。
不过,这个是对身体有益的那种舒服。文橘起身,走向浴室的路上悄悄闻手,上面已经没有石楠花的味道,只有在亓澄礼脖颈间嗅到的那股水生调香水的气味。
他带给她的,是全方位的感官刺激,其中当然包括眼睛。当亓澄礼上身的肌肉线条直观地出现在眼前时,文橘难以想象那一瞬间带给她的冲击力。“我可以画这个身体画一辈子”——当时的她,满脑子都是对原始人体美的痴迷。
其实裸|体围裙也没什么不好的……
文橘突然理解了一切。她觉得自己确实会让亓澄礼那么穿。
在她仔仔细细看过、画过亓澄礼全身之前,反倒是亓澄礼的唇舌先行变成画笔流经她的全身。文橘其实觉得自己的躯体并不符合美学,很多时代推崇的女性美并不认为女人的健康值得被考虑进来,同时亦存在不少并不了解女性的男人在里面推动这股有如空中楼阁的热潮。
文橘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单是从审美角度,她认为这只是一个日常生活懒惰、作息不规律的成年女性的身体而已,但她很喜欢自己的躯体。
而亓澄礼表现得却像是一枚看不出五官的湿润蚌肉,连独立意识都没有诞生,一味用迷恋蚌壳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描摹、亲吻。
仿佛要叹息着说:“噢,homesick。”
不过从美学角度上严格地说,水杯尺寸超标,确实很破坏美感,毕竟大卫像都是迷你水杯。
坐在浴缸里时,文橘依旧在思考水杯的事:那么大的水杯……看过的网络漫画(马赛克版)诚不欺她。
她刚刚看的很仔细,实在是作为一个全年龄向且偏爱女角色的画师没有画过这个,也不想在网上寻找参考。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走出舒适区,文橘觉得亓澄礼的水杯很好看、很有生命力,里面也很能装,不过这么大的水杯,有谁能用得到啊。
水杯……水杯……文橘想到沙发床上由于濡湿变成深色的一片,后知后觉感到干渴起来。原先想要多泡一会儿,但着急喝水,文橘很快坐起身,准备利索地换上杨姨拿来的新衣。
稍微有些难办的是,杨姨好像默认她晚上会留下来,拿的是一身真丝睡衣,是很清新的杏仁黄,和秋日很衬。
后面再说吧。经过刚刚的一番抚慰,文橘不是特别抗拒夜宿于此,尤其是鞠爱英还不在家,不会问东问西让她觉得不舒服,但终究是有稿子没画完,文橘还是偏向于回去工作的。
这么想着,文橘开始给自己吹头发。然而两只手都酸得很,举吹风机像举重,文橘小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生怕把头发卷进来,又怕一个失手烫着哪里。
“啪嗒”。
结果还是不小心掉落到地上。文橘刚准备捡起来,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试探开口:“是你吗?我刚才把吹风机弄掉了。”顺带将锁拧开。
“是我。”
推门而入的,不是亓澄礼还能是别的谁,“我来帮你吹吧,你画了那么多画,也该让手腕休息休息。”
文橘觉得不是画画的问题,悄悄腹诽几句。然而她没有拒绝亓澄礼,把吹风机交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拨弄湿发。
亓澄礼的手法细致柔和,不会让她觉得痛,即便如此他还要时不时询问她这个力道可以吗、需不需要更轻。
“这样就很好。”文橘回答,“我喜欢这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男性身躯,感到有些遗憾。要是亓澄礼真的能够上身不穿给她吹头发,她一定会睁大眼睛看清肌肉细节,然后牢牢将这一“最美素材”困在脑海里,时时瞻仰。
但她的眼神似乎被亓澄礼误解了,亓澄礼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递到身前:“觉得无聊吗?”
“喔。谢谢你。”
亓澄礼的手指插|进她发间,文橘莫名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长出了妖艳的蛇。
“你刚刚不在,它在你的口袋里叫得很厉害,感觉地都在震。”亓澄礼笑着跟她开玩笑。
文橘低头翻看来电记录,这个角度对亓澄礼来说可谓是一览无余:“希望不是妈妈查岗,不然她会问很多。”
“阿姨是去哪里旅游了吗?”
“新城。她拍了很多风景照,很景色壮观。”文橘翻开鞠爱英的朋友圈,将只有景色的照片放大,举起手机给亓澄礼看。
亓澄礼空出一只手,就这样轻轻捏了捏她的右手腕,“你不用举,我就能看得很清楚。休息一下吧。”
“喔,好。”
“……真漂亮。”
他看的是照片吗?文橘看向亓澄礼的脸,视线却这样碰撞在一起。
亓澄礼若无其事移开视线。他并不是容易出神的类型,只是这一刻对他来说太过久违:文橘自然而然跟他分享日常片段,他看着她这张认真的面目,久久停留忘记离去,这才有了破绽。
“所以,是阿姨的电话吗?”
算了,或许他见过更漂亮的地方。毕竟对亓澄礼来说,满世界旅游轻轻松松。
文橘否认:“不是。”
鞠爱英跟姐妹团的朋友玩得很开心,根本没时间顾她这个再过一年就可以把“年近三十”当作理由催婚的女儿,难不成她还是需要嘘寒问暖的小宝宝吗。
刚才打电话来的,是方问菡。
“喂?”
电话接通,方问菡正赤足在沙发斜坐,脚放在梁亦怀里按摩,那副即便没人看着也十分殷勤的模样不似作伪,但方问菡对此并不感冒:“你刚刚不接电话,是画稿画晕过去了?有生意做,也要注意身体啊……嗯?你在吹头发?”
零秒猜出文橘现在跟谁在一起,橘·唯一员工·唯一助手·燕城最好朋友·文那句“在朋友家里”已经不能满足方问菡。
她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呵呵呵……他应该在旁边听着吧。我说文小姐,他对你把他介绍成‘朋友’满意吗?”
文橘知道下意识遮掩不太好,但亓澄礼没有让她为难,俯身握住手腕,声音传进电话:
“我知道我们比普通朋友关系更好就可以了,方小姐。”
方问菡是真的惊了一下,她也算是阅男人无数,如此惊艳的音色还是第一次听见,感觉里面不仅装着上好的大提琴弦,还流动着金钱的味道,很奢靡精巧的音色。
拥有此等声线的男人样貌定是不俗。方问菡于是打趣道:“哇,从声音就能听出是大帅哥。”
“谢谢,方小姐也很有气质。”热络之中不乏分寸感,是亓澄礼惯用的社交腔调之一,“我就继续当我的发廊小哥了,您和小橘自便。”
头发已经干了,文橘看着亓澄礼将吹风机放到一旁,重新将耳朵贴近手机。
“你之前说你男朋友比梁亦差一点,不会是在谦虚吧?”方问菡装作生气,“我告诉你,梁亦现在就在旁边,你可要跟我说清楚。”
文橘终是咽下了实话,说谎之前偷瞄一眼不远处的亓澄礼。不偷瞄不要紧,亓澄礼根本不把她在这里通电话当作需要回避的事,已经脱了上衣,露出能让她静坐着目光如炬看一天的上身。
而且,已经开始脱下身的衣物了。除了背对着她,动作完全跟刚才文橘主动要求检查水杯情况的场景一样。
喔……已、已经看过很多水杯了……
文橘站起身,将手机抱在怀里紧急撤离水杯陈列室。她非常确信自己慌不择路逃出门外关上门时,亓澄礼笑了一声。
好像在说“不是刚刚才看过吗”,但文橘还是想捂着眼睛说“就算看过也很超过”。明明她的贤者时间还没有过,亓澄礼为什么会那么自然,是因为还没有得到满足吗?
真可怕,她的手已经没办法连续一个多小时都在重复那个动作了。
胸口的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文橘一开始用跑的,后来渐渐开始步行。
屏幕仍显示通话中,文橘将手机放到耳边,有些气喘:“那还是梁先生更……更好看一点。嗯。好看很多很多。”
“那我知道了。”
方问菡对另一头的动静为何发出并不清楚,但她能从文橘的回答听出她在强调的前提之下真正想要告诉自己的、完全相反的意思。
放在男人堆里,会有比梁亦长得好、性情好的其他男人,丢掉这一个不可惜。
文橘很善良,让她尽快收手,毕竟报复需要花费精力,可惜梁亦配不上她的和平分手。
方问菡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在给她捏脚的男人。她可不是傻子,男人装到什么程度才会破功,她很清楚。
得让他觉得痛,觉得自己的利益被彻底损害,人生因为这个本应成为光明前途的预兆落入低谷,那才可以。
想到这里,方问菡无比满意地放柔声音:“本来想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可以让梁亦开车送我们去火车站,我们到附近找个地方两日游,然后周二早晨我们一起迟到。现在看你已经有约,那就算了。”
文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劝,坏人本尊还在电话那头呢,但既然方问菡听起来下定决心要跟渣男周旋,她也不会阻拦。
文橘只说:“注意身体。”
“你也注意身体,本来作息就不是很健康,之前出的车祸没怎么养就好了,别现在被一个男人搞虚了。”
“……”文橘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方问菡叹气,可惜啊,朋友有情人见面就是这样。不过她跟梁亦热恋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少了很多跟文橘玩乐的时光,可不能双重标准。
“行了,不打扰你的好事了,好不容易再续前缘,嗯?这种缘分可不多见。”
文橘“是”了一声,紧接着互道再见,方问菡先挂了电话。
手机放一旁,文橘抬头发现沙发床已经换了一个颜色,之前是棕色,现在变成了浅杏色,可以放心地躺下了。
她看得很开,那一点潮湿应当干得很快,即便被杨姨瞧见水渍,也处于薛定谔的状态:万一是她喝水不小心洒了呢。
……不行,她开始在脑内纠结有没有被看见,已经能看出看得不是很开了。
不过,这里真的很适合一待一整天。睡觉的地方、梳洗的地方一应俱全,后者甚至比她在家的卧室还要大,在里面说话会有回声。
文橘停止滚来滚去,呈“大”字躺在床中央,即便如此到床边也有一段并不短小的距离,躺得越久越困。
片刻后,亓澄礼洗完澡,头发被吹到半湿,走回来看见的便是文橘打瞌睡的场景。听到声音,她抬起一点头,仿佛他的存在能够提神似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但已经可以依稀重合上了。和那个习惯他在床上做普通玩偶兼sex toy功能的小橘重合上。她会远远对他伸出手臂,做过来的手势,像招小狗一样。
所以,本来也不需要对话,这样相互陪伴已经很舒适了。
他坐到床边,说:“晚上留下来吧,现在已经六点了。”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迟。”
文橘刚刚在手机上看到时间,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吃完饭确实已经将近一点不错,散步和按摩也花了一点时间,但他们厮混的时间竟然能够占据一个下午吗。
“时间”未免也太脆弱了。
亓澄礼垂头看着她,继续道:“吃过晚饭,我们去你的家把你的设备带过来,你觉得怎么样?阿姨不在家,我只是想让你更舒适的工作。”
“楼上还有一个画室,你会更喜欢那里的,小橘。”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反正妈妈不在家……没关系的吧?